《蓄谋已久》微久

47、蓄谋已久

　　沈初礼脚步停滞，当即怔在原地。
　　眸光落在那个四寸小蛋糕上，片刻茫然。

　　当事人的呆愣，使得准备许久的江掠意都有些不确定，“今天是你的生日，没错吧？”

　　沈初礼视线从蛋糕转移至她的脸上，半响才轻轻嗯了声。

　　江掠意顿时松了口气，心领神会的把他此刻的表现归结为惊喜。
　　没有等他反应，一把将人拉至距离蛋糕最近的位置上，“蜡烛快烧完了，你赶紧许愿。”

　　沈初礼已经很久没有许愿了，印象里，上一回做这样的事，还是在小学的时候。
　　他回忆了下动作，十指随意的交错握在胸前，隐约觉得少了什么要点，一时间没想到。

　　“要闭眼的。”江掠意提醒。

　　沈初礼恍然大悟，顺从的闭上眼睛，长长的眼睫在跳动的烛火中，投下一扇阴影。

　　江掠意唱着生日歌，视线由他的眼滑落至唇上，试图从他的口型拼凑出他的愿望，可惜没瞧见半分。
　　许愿的过程持续不到十秒，他的愿望未免有些敷衍。

　　沈初礼睁开眼，江掠意便嚷嚷起来，“快吹蜡烛，要一口气全吹灭哦！”

　　蛋糕小而精致，上边插着一块“Happy birthday to 沈初礼！”的巧克力牌。边上站着只奶油做的粉色小猪，憨态可掬。
　　是他的属相。
　　江掠意就点了两根蜡烛，橙黄色的烛光，衬得四周格外温馨。
　　沈初礼瞧了她一眼，默默地吹了口气。
　　烛火摇摇晃晃，熄灭全无，餐厅陷入黑暗中，仅有霓虹灯从窗户投射进的几缕光线。

　　“谢谢。”沈初礼声音低低沉沉的，似是有感而发。

　　江掠意即将开灯的手缩回，细声细气的说：“是不是感动坏了？”

　　“嗯，是挺感动的。”沈初礼轻笑，“也不知道生日许的愿灵不灵。”

　　江掠意心下一动，“你许的什么愿望？”

　　“说出来就不灵了。”

　　不说就不说。
　　江掠意撇撇嘴，“啪——”的一下打开灯。

　　整个餐厅亮堂堂的，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离他最近的，是一盘西红柿炒蛋。

　　沈初礼突然间想起，江掠意不久前问过他，有没有喜欢的东西。
　　他当时貌似就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
　　所以，那会江掠意就在准备给他过生日吗？

　　沈初礼不禁有几分愉悦，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才咽下就就接收到江掠意期待的眼神。
　　他认真评价，“好吃，跟李阿姨做的味道差不多。”

　　江掠意的表情，蓦地变得古怪，她欲言又止，“这就是李阿姨做的。”

　　沈初礼一愣，失落情绪一闪而过。片刻，语气中带上揶揄，“那你怎么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做的。”

　　江掠意想了想点头，“也算是吧。”

　　“？”

　　“原材料是我种的啊。”她抬了抬下巴，“三颗西红柿，全在这里面了。”

　　沈初礼联想到那棵被她精心照顾了半个月的盆栽，心底莫名涌上的失落情绪一扫而空。
　　他有意的舀出两勺盖在米饭上，细看西红柿更多些。
　　“所以西红柿是送我的生日礼物？”

　　本来应该是，但他这么一问，江掠意就有点说不出口，她从没送过市面价值这么低的礼物。
　　好在，她还准备了其他礼物，“还有别的。”

　　“给我准备了这么多礼物？”沈初礼轻笑，点了点盘子，“不过这个就很不错了。”

　　他看上去很满意，江掠意也挺高兴，跟着尝了一口西红柿，不知道是品种问题，还是李阿姨加多了糖，是要比平时甜得多。

　　吃完饭，切了蛋糕，江掠意特意将中央的巧克力牌和奶油生肖，分到他的碟子里。
　　沈初礼捏着叉子，迟迟未动。似是无意提起，“怎么想起来给我过生日？”

　　“你生日在平安夜，很好记啊。”江掠意一脸莫名，“不过还好你喜欢的是西红柿炒蛋，要是红烧肉，我就得考虑养猪了。”
　　“正好你属猪唉，你不排斥吃你的生肖吧？”

　　话落，沈初礼手中叉子正落到奶油粉猪的头顶上，然后不带犹豫的，将猪脑袋削了个半。
　　动作颇有几分凶残。

　　江掠意看得一愣一愣的，呐呐道：“看来是不排斥。”

　　沈初礼沉默几秒，咽下奶油。
　　瞥到一旁的礼袋，阴差阳错间，有种礼尚往来的意思。
　　他轻笑了下，拿起递给她，想了想说：“平平安安。”

　　江掠意有点意外，沈初礼不像是会过这些洋节的人，毕竟他连自己的生日貌似都不打算过。
　　江掠意接过礼物袋，目光触及在线到灯光下绿得发亮的绒毛不禁狠蹙了下眉。

　　沈初礼察觉到，“你不喜欢？”

　　江掠意很想装一下，毕竟今天是他生日，但实在是忍不住小声吐槽，“谁会想收到这么正的绿色礼物啊，还是来自男朋友。”

　　“已经领证了。”沈初礼提醒。

　　“？”

　　没有解释，他又道：“你床上那只青蛙也是这颜色。”

　　“青蛙又不是你送的。”江掠意回神反驳。

　　沈初礼看了她一眼，出乎意料的好说话，“那下次挑别的颜色。”

　　“这还差不多。”江掠意嘀咕。

　　两人吃饱后，六寸蛋糕还剩三分之一，江掠意摸了摸肚子，还是非常有仪式感的将早准备好的苹果一分为二，一半递给了沈初礼。
　　电视在直播激烈的球类决赛，观众的呐喊声刺得耳膜一阵激灵，江掠意赶紧将声音调小，随之放大的，是系统的响铃声。

　　江掠意看了眼手机，望向沈初礼，“不接吗？”

　　沈初礼迟疑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通话时间不长，他也没有刻意避开江掠意，不过从头到尾，沈初礼就说了不到十个字。

　　“知道了。”
　　“然后呢？”
　　“所以？”

　　语气冷漠到，江掠意觉得对面一定是犯了天大的错误，还是在他生日这天。
　　可真倒霉。
　　江掠意表示对打工人产生略微的同情，正要问发生什么事的嘴也紧紧闭上。

　　不过这通电话，似乎没有太影响到沈初礼的心情，他仍旧陪她看完狗血剧结局，然后精力充沛的拉着她折腾到凌晨。
　　在江掠意已经累得昏昏欲睡时，隐约听到他说明天要去一趟……哪来着？
　　那会她已经困得不行，胡乱点了头便睡了，以至于早上起床发现墙角少了个行李箱才恍然想起。

　　江掠意稍显失落的躺了回去，摸起床头柜的手机，感觉触感不太对。
　　她拿到眼前，才看见屏幕上贴了张粉色便利贴，龙飞凤舞的字迹写着——
　　领带很好看。
　　要是无聊，就回爸妈那。

　　领带是江掠意昨晚送的另一件生日礼物，特意选了个他没有的，比较花哨的颜色，看来他今天已经系上了。
　　江掠意扯下便利贴，看了眼时间，随即给他拨去视频通话。

　　那边很快接通了，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而后沈初礼才出现在镜头里。

　　“醒了？”

　　“嗯。”江掠意点点头，看到他领口处的银粉配色领带，搭配白衬衫并不显突兀。
　　江掠意欣赏片刻，对自己的眼光十分满意。

　　“我可能得在这边待几天，如果觉得无聊，就回景江名都。” 沈初礼顿了顿，“我处理完这边的事马上回去接你。”

　　“看到你留的便签了。”江掠意嘟囔了句，又问：“你在哪出差来着？”

　　“繁川。”

　　江掠意轻拍脑袋，想起来，“哦，对，你昨晚好像说过。”

　　“但你没记住。”

　　他似笑非笑的，像是在调侃她记性不行，江掠意哽了哽，“我没听清不是正常的吗，昨晚你那么——费时间，那我能不困吗！”
　　说完，她的脸已经红透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沈初礼轻笑出声，显然有些愉悦。他正要说自己会尽快回去，一道娇柔的女声从他身后响起。

　　“初礼，你怎么跑这来了，妈刚醒正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