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叔，请止步》误抚弦

84、第 84 章 在大马路上

　　在大马路上上演这一场惊险的抓捕行动着实惊动了不少路人，在大家指指点点的讨论声中，陆为霜被赵辉搀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伤到哪了？”这急切赵辉是发自内心的，毕竟人交到自己手里，但凡受半点伤都是难辞其咎的。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一个女子，身体里仿佛蕴藏了巨大的能量，正是这种能量，让一切都变得难以掌控。
　　“我没事。”陆为霜揉了揉自己的腿，还好现在的季节穿的都是长裤，要是换了夏天，想必自己此刻已经要鲜血直流了。长出了口气，她从身上翻出手机刚按亮屏幕，却见赵辉也同样握着手机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
　　有点搞不清状况的她被身前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制止了下一步动作，他口气有些试探“你要打给谁？”
　　“当然是报警啊！”她答的干净利索，理所当然，双目瞪的如铜铃一般大小。
　　“不行，我要先问过川哥。”
　　“这个冲突吗？”陆为霜有些难以理解，接着道“你告你的川哥，我报我的警，他来了A市正好帮我应付一下后续的事情。”
　　“不行，报警与否，得川哥点头。”
　　当下的场面就这样僵持在这里，两个人互不相让，各自抓着自己的手机在衡量状况。
　　倒是一旁负责按住人的赵荣轩赔了个笑脸“陆小姐，您看要不这样......”他说着冲一旁的叔叔使了眼色“这人也抓住了，您也受了不小惊吓，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叔叔处理，我先送给您回家，您看怎么样？”
　　这一番话说下来进退有度，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同时又体贴得令人找不到拒绝的说辞。但陆为霜反应了几秒钟后声调依旧很生硬的开口“我没有受到什么惊吓，还是那句话，你们爱跟谁汇报就汇报，我坚持要报警。”
　　此时被按倒在地的人抬起头来诡异的看了陆为霜一眼，她与他的目光相对，仅一瞬对方又低下头去，但就是这一眼，让她生出一些古怪的念头来，再结合面前这叔侄俩的态度，她总觉得事情不像她看起来那么简单。
　　最后在她的坚持下，一行人还是去了辖区的派出所报案。
　　事情拖拖拉拉的不像陆为霜想象中顺利，大多是赵辉叔侄俩在前前后后的忙活，最后等了约莫三四个小时，她被警察叫进去录了笔录。
　　出来的时候却意外的见到了谷川，当时谷川身后站着七八个人，他正在与一名男子握手，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礼貌和微笑，那名男子也笑呵呵的说着“都是误会，说开了就好，谷先生不必觉得抱歉。”
　　仿佛两个人确有灵犀一般，谷川侧过头看见了刚走出来的陆为霜，他的脸色不能算是好看，准确来说，她能从他此刻略显紧绷的下颚线条中读出他不算愉快的情绪。但这个男人将自己的真实感受藏匿的很好，外人看来，除了他文质彬彬和修养极好的谦和以外，别无他样。他再次转过头朝自己身后的某个人使了个颜色，对方九十度躬身后便匆匆离开。
　　此时的陆为霜仿佛被雷击般愣在当场不能动弹，她像是一个看巨幕电影的观众，看到了整个过程却万万猜不到结尾，因为结尾的这个翻转如同一把尖刀，剜得她心口发疼。
　　“你站住！我让你站住！”她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抖的厉害，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朝正在快步离开的那道清瘦身影喊道，但实际上她发出的声音很微弱，而那个人自然不会理会她的阻止也不会听从她的命令。她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拼了命去抓住的人在众目睽睽下举步离开。
　　起初她并没有发现那个人，因为此刻对方没有戴那顶深蓝色的棒球帽，他又躲在几个人的后面，但现在的陆为霜不能用震惊来形容，她努力逼回自己的眼泪，因为泪水会让她泄气，会让她脆弱，会让她在这种场合失态。
　　谷川及时的揽了她的双肩，用一种不容反驳的口吻对她说“我们回家说。”他的手臂半环着她，是她熟悉的味道和温度，但她红着眼眶迎向他的目光，脚底生根般不肯动弹。
　　“别这样，霜霜。”谷川压低了声音，用了略带祈求的语调，叫她名字的那两个字是说不出来的软糯。
　　深吸几口气，再三调整后，陆为霜揉了揉因为逼回眼泪而发酸的鼻子，一言不发的低着头走出了派出所。
　　回到家已经八点多，陆为霜不想问谷川怎么会以这样的速度空降到A市，她也不想问他为什么会放那个人走，她甚至不想同他讲话，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一会，将事情前前后后理顺一遍。
　　但谷川明显不这么打算，他从身后拉住打算回卧室的她，轻叹了口气才说“饭吃了没有？我去做？”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挥开他的手，打开了房间的门。
　　“霜霜，我们谈谈。”依旧是不容反驳的语气。
　　人就是这样，当另一个人总是用这种毋庸置疑的口吻同你讲话，替你安排好一切，自顾自的打着‘为你好’的幌子，肆意的践踏你的思想，用尽你不喜欢的方式，做尽你不能理解的事，之后毫无忏悔之心相反却要求你包容和体谅，那么换做是你，你会反抗吗？
　　这对于陆为霜而言不能称之为是一个反问句，因为以她的性格和脾气，这一切早已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范围，即使是以爱之名，她依旧避之不及。
　　令谷川略显意外的是，陆为霜径直朝楼上走去。楼上的书房里，他们中间隔着一张中规中矩的实木办公桌，桌面干净整洁，在灯光下泛着原木水漆的柔和光泽。沉默压抑的氛围里，他突然觉得别扭，因为他们从未像此刻这般，以一种近乎谈判的架势形成对峙，彼此揣测，互相审度。
　　“霜霜......”
　　“看了这么好的一场戏，作为观众，这个故事我来讲好吗？”
　　揉了揉眉心，他没有说话却没来由的觉得力不从心。
　　陆为霜的表情很精彩，那种鄙视和轻蔑毫不掩饰的尽显，她朱唇微启，如同一个影评家在娓娓道来“那个跟踪我的人从一开始就是你派来的，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总之那个人每天兢兢业业的跟踪我，你本想着，如果我笨一点发现不了，那么就可以肆无忌惮监视我，如果被我发现了也没关系，你可以顺理成章的再找两个人以保护我的名义继续你最初的目的，我一介女子，何德何能劳利晟总裁如此费心？”
　　“你能不要这么同我讲话吗？”谷川重复着“何德何能？你是我的女人，不管我遇到任何事，我都会在第一时间确保你的安全，难道这样有错吗？”
　　“这就是你，无论你强加给别人什么，永远都会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你的这些借口我真的听腻了！”
　　谷川扶额没有说话，他试着平静了一瞬，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不那么犀利“霜霜，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感觉，我也承诺过你，以后关于你的事情我会同你商量，但是我......”停顿了一瞬，他继续道“我真的也在改好吗？我已经想尽一切办法来避免我们之间的冲突了，你为什么不能体谅我一点呢？”
　　彻底嗤笑出声，陆为霜挑眉反问“这就是你想的办法？给我导演一出戏，把我蒙在鼓里任由你搓圆捏扁，把我骗的团团转再对你感恩戴德，这就是你避免冲突的办法？谷川，我想我们之间不仅仅是性格的问题，我们这样不会长久的。”
　　“所以呢？”谷川的心颤了一瞬，但他除了假装镇静又能做什么呢？
　　“所以我需要时间重新审视我们之间的这段感情，不管是延续或是终止，我都得找到一个理由说服自己。”
　　“延续或终止？”他垂下眼睑摇头感叹“怎么这段来之不易的情感从你的口中说出，像极了一场交易。”
　　“随你怎么想。”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去考虑他的感受。
　　“你需要时间，时间是多久？几天？几个礼拜？几个月？”
　　陆为霜从椅子里站了起来，她抽了抽依旧有些发酸的鼻子，深吸了口气却转移了话题“如果你做不到不来打扰我，那我明天收拾东西搬回学校去住。”
　　这一次谷川没有死缠烂打的去拦她，他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眼前，伸出双手撑住了自己的额角，漫天的疲惫顷刻间占据了所有感官，他甚至觉得整间屋子有些天旋地转。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很久很久，他竟这样在明晃晃的灯光中生出困倦的睡意来，于是他就这样真的睡了过去，梦中他的每一寸关节都疼痛起来，难以自制。
　　事情有时候真的很微妙，所有糟糕的事情都是环环相扣的，只要一不小心触动了其中一环，接下来的一切便接踵而至，根本不给你考虑和喘息的机会。
　　就好比凌晨乘飞机赶来A市的陆孔兰，她升起小窗的挡板，扫了一眼外面的天空，有些阴沉，按理说，飞机正在下降，以现在的高度可以看到城市依稀的模样。此刻除了厚重的云，还是厚重的云，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