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叔，请止步》误抚弦

75、第 75 章 经过这样一

　　经过这样一番折腾，谷家老宅的过年气氛陡然全无，原来计划早早离开的佣人们此刻也踟躇着不好意思离开。
　　陆为霜并不知道家里发生的这一切，因为半上午突然来潮的月事，导致她稍微有些不舒服，于是匆匆吃了口午饭便窝回了自己房间，先是用笔记本电脑看了一场无厘头喜剧，而后便不知不觉睡着了。睡梦中走廊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噪音，她只当是有人在打扫，并没有多想。
　　这一睡便是直接睡到了傍晚，她迟迟不愿离开过于温暖的被窝，下腹的难受已经全然消失，她看了看表，已经五点多，便披了件外套下楼去。
　　陆为霜的脚还没来得及迈下最后一个台阶，她便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了。
　　大厅里一共站着五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均没有任何表情可言，她的视线扫了一圈，看见了沙发里冷着脸抽烟的谷辰逸和垂着头不发一言的母亲。
　　脑海的念头瞬间闪过很多种但是没有一个抓得住头绪，因为那道背对着她，端坐在餐桌里的挺拔身影过于熟悉，熟悉到根本不需要迟疑，她只需一眼便可以识别。
　　此时此刻的谷川心情颇佳，他刚来不多时，与谷辰逸的争吵是预料之中，并没有对他产生任何影响，反观对方，似乎自己这个所谓有血缘关系的哥哥着实被气的不轻，此时一副想吃人的模样。
　　围在餐桌旁的佣人们是被强制叫过来的，扫了一眼这些略显苍老的脸庞，谷川在支票上大笔一挥签了自己的名字，而后转手交给李坚岗，李坚岗随手从桌上的一踏红包中拿了一个，将支票放好后交给其中一个佣人，象征性的念叨一句‘过年好’。
　　红包举在半空中，谷家的老司机已经用眼光扫了陆孔兰好几眼，他最终垂下头不敢去接这只红包，气氛有些尴尬。
　　李坚岗是个急性子，一看这架势来了气“川哥给你的，你倒是拿着啊，不识好歹吗？”
　　一个眼神便令说话不客气的人闭了嘴，谷川将签字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而后嗓音柔和的道“拿着吧，没别的意思，一部分算是预支你们明年的工钱，剩下的权当新年红包，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司机最后迟疑了一瞬，听见谷川讲的诚恳，沙发那边坐着的主家也没有阻止的意思，便垂着头接过红包，末了说道“谢谢谷先生。”
　　剩下的人陆陆续续拿到红包，纷纷道了谢站在原地，没有人吩咐也不敢擅自离开，气氛一度有些尴尬。
　　陆为霜的脑子有些不灵光，她依旧站在楼梯的位置，指尖抓上木质的扶手，有片刻的愣神。
　　她虽然自信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偏偏心电感应般，那个男人回了头，只需一眼，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她仿佛是被烫着了一般躲闪开去，下一秒逃也似得顺着楼梯折回了二楼。
　　陆为霜听见谷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难掩的挑逗和戏谑“这丫头怎么红包都不要了就匆匆上楼去了？”
　　追随着那道背影的视线被挡住，谷川挑眉看着面前这个他该称之为大嫂的女人，他听见她启唇说“谷先生，大过年的，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用不着来谷家添堵，况且......”陆孔兰顿了一下，而后换上一种类似嘲讽的语调接着说“况且我婆婆不在家，上一代与你的个人恩怨我们没兴趣了解，我自认为这间屋子里的人跟你并没有过节，谷先生，你说呢？”
　　谷川听着这一席话难免气闷，他心下感慨，这么多年的豪门儿媳到底不是白当的。谷家败落之后，里里外外的打点基本全靠面前这位女人，虽然不定期会变卖一些资产，但硕大一个宅子被打理得仅仅有条，谷家的外表风光也被粉饰得滴水不漏，没几分本事自然是办不到。
　　更多的，由于面前这一位是陆为霜的母亲，谷川以前还敢肆意一些，但时至今日，他是不论如何都不敢造次了，就连顶嘴的勇气似乎也......也不怎么足。他真的认怂了，于是深吸口气，略微陪着笑说“陆女士可能有点误会，我只是回来看看，如果这里并不欢迎我的话，我明天一早就走。”
　　谷辰逸不知何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唤了陆孔兰的名字，而后自顾自沿着楼梯也上楼去了。陆孔兰再度与谷川对视了一秒，而后也跟着离开了大厅。
　　楼梯转角处，她听见谷辰逸叹了口气，喃喃的讲了一句“算了，由他吧。”陆孔兰也跟着叹了一声“这件事还是别让妈知道了。”
　　“那是自然，佣人们那里，你交代一声。”
　　“好。”
　　本就毫不浓厚的过年氛围在谷川到来之后几乎降到了零点。硕大一栋房子，人们心思各异。
　　若谈起心思，想必此刻没有人的心会比陆为霜跳得更快，她自打进了房间就整个人贴在门上，侧耳细听外面的动静，但外面似乎很安静。
　　她翻出手机拨了那男人的电话，却在接通前赶紧按了取消键，保险起见，还是先发一条消息再说，她手指敲击着手机屏幕，不出半分钟，谷川收到她的简讯。
　　‘你来干什么！’他皱了眉，从最后那个感叹号中读出来自那个女人的质问和不满。
　　‘我也姓谷，这也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来？’谷川一边回着她的信息，一边让原本围在左右的人都散了，他挪到沙发处悠悠然坐下，挑了个相对舒适的姿势等她的回信。
　　‘你赶紧走吧，我妈和我爸会不高兴的。’
　　陆为霜发了这条消息以后便再也收不到那男人的信息，她有些摸不准谷川是否生气了，也不敢擅自出去查看情况，只能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来回在房间里踱步，最后走的累的索性爬上了床，打开春节晚会的节目，中央电视台的晚会一片喜气，但她终究一眼都看不进去。
　　晚上八点的时候，宋妈进来送了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陆为霜将盘子和碗筷放在书桌上，拉着宋妈问“都有谁在楼下？”
　　“没有人，夫人和大少爷都在二楼，今天原本是要大家一起吃团圆饭的，但是刚才夫人交代了，晚饭各自在房间吃，我刚给大少爷那边也送了饺子。”宋妈安抚性的笑了笑，催促说“你趁热吃。”
　　伸手拉住正要转身的宋妈，陆为霜有些为难的问“那谷川呢？”
　　“啊？”
　　“我没有别的意思啊。”她心虚的撇清道“我就是随口问问。”
　　“哦。”宋妈倒是没有多想，回答说“谷先生方才似乎出去了。”
　　又过了约莫一个小时，陆为霜收到谷川的短信，很简单的四个字‘到窗边来。’
　　根本弄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先是将窗帘挑了一条缝，而后才缓缓拉开。
　　就在这一瞬间，陆为霜看见漫天的烟花在夜幕炸开，圆形、椭圆形、马蹄形、花朵形，绚烂的色彩伴随着炸裂的轰鸣声跃然眼前，绽放后在暗色天幕上留下不规则的莹白灰烬，灰烬来不及在风中消散，新的烟花已经从地表窜出，陡然升空。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此刻，这由点点光亮组成的绚烂已经将陆为霜的整颗心都燃着，她握在掌心的手机振动，是谷川的又一条信息‘新年快乐，我爱你。’
　　透过这扇不大不小的窗，这层不算太厚的中空玻璃，她终于看清了那道熟悉的背影。
　　考虑到距离的原因，谷川并没有在庭院里摆放烟火，他此刻立在离庭院不算太远的空地里，头顶是被火光勾勒的浓厚色彩，他的五官在这种特有的明灭中异常魅惑。他转过身，下意识的看向身后小楼，那一扇亮着灯的小窗里，站着他为其燃尽激情的女子。
　　她给了他一份宁静，融化了他心中报复的邪念，拯救了他这颗千疮百孔的心，于是飞蛾扑火般，他竟在这一瞬生出一眼万年的错觉，原来他得到的爱情，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救赎。
　　这场烟火引来了很多人的围观，这当中自然包括陆孔兰，她手里还抓着窗帘厚重的布料，转头去问丈夫说“你猜谷川为什么今天会来，难道就是为了放这场烟火吗？”她对上谷辰逸的目光，有些出神的接着喃喃自语道“如果是这样，他又为什么要放这场烟火？”
　　“哼，如果谷川的心思要是咱们能看透的话，何至于到了今天的地步，别想了，反正明天一早他就走了。”
　　陆孔兰并没有因为丈夫的话而放松下来，她从不相信像谷川这样的人会做这些看起来毫无意义的事情。那个充满野心与危险的男人，他究竟还想从这个家得到什么？
　　有一种念头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跃然脑海，她似乎是被自己吓了一跳，只能将手里的窗帘抓的更紧一些，连带着眼神都冰冷起来，这种念头像是王后送给白雪公主的那颗毒苹果，只需要想一下便会令人生出绝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