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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离开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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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之前,曹成还不想放过这个可以结识利晟总裁的机会,于是客气的问“谷先生可否方便留一张名片给我呢?”
谷川俊眉一挑,他并不是随时会带名片在身上的人,即便出席大型活动,发名片这种事也是跟在身边的秘书代劳,于是他只能从口袋里抽出钢笔,随手捏了桌上的纸片,大笔一挥说道“不好意思,名片不在身上,我留电话给你。”
“多谢多谢。”曹成接过这张纸片,捧在手里如获至宝。明眼人谁不知道,在Y市,这一串电话号码的价值不可估量,今天,他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收获颇丰了。
等陆为霜磨磨蹭蹭从洗手间出来,座位上哪还有曹成的影子,只剩下那个熟悉不过的男人悠然坐在那里。
她看着面前这个把柠檬水都喝得如同拉菲一样的高贵男子,疑惑道“人呢?”
“走了。”
“走了?”
“亲,我替你相完了,人,还不错,要不你考虑考虑跳个槽?”
闻言她冷哼一声说“你我都嫌老呢,他还是算了吧。”
这句话谷川明显不爱听,他陡然站了起来,吓得对面的小姑娘下意识的缩了脖子“你要干嘛?”
“能干嘛,难道你要住在咖啡厅?”他撂下这句话走了几步又皱眉回头“你愣着干嘛?等我抱着你上谷家的车吗?”
他这样一讲把陆为霜吓的一激灵,她急忙忙起身四周看了一圈,确定没有熟面孔以后才摆着手说“不能一起,你先走。”
返程回家的路上倒是错过了高峰期,路上顺畅很多,车程缩短以后自然不那么难熬,快进大门的时候陆为霜收到谷川的简讯,依然挺短的一行字‘除夕能陪我吗?’
她想都不想的回‘不能。’
信息进来的很快,她点开看到三个字‘初一呢?’
‘不行啊,我没有理由出门。’
磨磨蹭蹭的下了车都不见那个男人的信息再回过来,她撅着嘴进了门。一边换鞋一边动着小心思,但是奈何她将所有借口都搜肠刮肚的想了一遍,依旧是找不到合情合理的说法,她也想过年的时候陪在谷川身边,但身不由己,这栋大宅子就跟笼子一样,冰冷,没有人情味,想必又是一个难熬的年关。
相亲过后的几天孟玉换一直持续的追问陆为霜,曹成有没有联系她,她回答说没有,孟玉换又劝她说女孩子要主动一些。
这天下午陆为霜与孟玉换在楼梯转角遇见,她乖巧的唤着“奶奶。”
“让你给曹成打电话,你是打了没有啊?”
“打,打了。”她依旧是这样,说点谎的时候总爱垂着脑袋。孟玉换没接话,她却感受到强大的视线笼罩着自己,如果目光有温度,想必她都快焦了,无奈之下,她只能赔了笑继续说“打是打了,他没接,我也不好意思......”
话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没了下文,她偷瞄了孟玉换一眼,只见对方黑着一张脸,说了一句“一点用都没有。”之后便上楼去了。
陆为霜松了口气,以为这件事可以暂时翻篇了,但她并不知道的是,孟玉换进了房间就亲自给曹成打了电话。
电话里曹成先是把陆为霜从头到尾夸了一遍,就在孟玉换在这边沾沾自喜,觉得这事有眉目的时候,电话那边一个‘但是’,话锋一转,找个了‘年纪太小,不太合适’的借口把她心里刚刚升腾起的希望尽数掐灭了。
她不好说什么,虽然现在谷家败落了,但是从前的脸面和尊严她也是丢不得的,于是只能象征性的惋惜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晚上的时候谷辰逸回来得很早,陆孔兰一边吩咐宋妈把家里的笋干泡上,一边亲自进了厨房去忙活。
家里的佣人毕竟所剩不多,只留了一些上年纪的老人儿,一来这些人同谷家感情深厚,干活也轻车熟路,二来这些人早就不是家庭收入的主力,即便有拖欠工钱的时候也不至于讨要。这样一来,硕大一个家,需要亲力亲为的事情就很多。陆为霜深知这个道理,于是自打放假回家,便会帮忙干些零活。
她把餐厅的桌子和地细细擦了一遍,便闻见厨房传来笋干烧肉的香味,那种醇香很诱人,还参杂着儿时的味道,想必这顿晚饭的主厨是妈妈无疑。
正想着,陆孔兰便解了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抬头问她“你爸爸呢?”
“应该在奶奶的书房 。”
母亲应了一声,便顺着楼梯上了二楼,书房的门紧闭着,但里面超高分贝的怒斥声和叫骂声却是一扇木门挡不住的。
陆孔兰将本来要敲门的手无力的垂在身体两侧,不是她有意要偷听,只是房间里说话的内容实在是不堪入耳,偏偏却以极高的辨识度敲击着她的耳膜,顺带将她从头到尾凌迟了一遍。
“你看你养了这么多年的白眼狼,咱们家给她吃好的用好的,接受好的教育,结果呢?现在家里落寞了,需要她嫁个有名有势的家庭来缓和我们的处境,结果她呢?你自己看看你那宝贝女儿的态度!”
孟玉换的声音断了一瞬,几秒钟后再度响起“什么年纪小,不太合适,全是曹成委婉的托词罢了,哪个男人不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肯定是陆为霜一脸的不情愿让人家看透了,这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妈,你小声点。”谷辰逸的声音并不高,隔着一扇门的距离有些涣散。
“小声点?笑话,我现在不妨跟你说清楚,我还是要托关系把陆为霜嫁出去的,我不管对方什么年纪,有没有结过婚,什么脾气性情,反正像她这种一点家族荣辱感都没有的孩子也配不上什么好人家!”
这下谷辰逸的音量倒是陡然提高了,他显然是努力克制过,但嗓音依旧难掩愤怒,这么多年的夫妻,陆孔兰虽然看不见,但也能想象他此刻一定是眉头紧锁,牙关紧咬的表情。
“妈,都什么年代了?像霜霜这一代的孩子,你要求的那种家族荣辱感她们不可能赞同,并且朝夕相处这么多年,您真舍得用她一辈子的幸福换那些虚名利益吗?”
仿佛听到了最动听的笑话,孟玉换的语调都透着阴阳怪气“不舍得?你作为谷家的长子居然有脸说这种话?你要是当初娶一个名门望族的女人过门,现在我们谷家至于到了这幅田地?你偏偏弄一个拖家带口的寡妇来,别人用过的烂货你当块宝,简直可笑。”
这些话一字一字犹如刀尖划在心上,陆孔兰整个人都被定在了书房门口,她想转身离开,但脚底生钉一般挪也挪不动,她不断的安慰自己,婆婆只是一时气急,忍一时风平浪静,但规劝的那根理智过于脆弱,脆弱到连自己眼里的泪水都拦不住。
她没有想到门会被人从里面大力拉开,楞忡间,谷辰逸已经和她打了照面,他们俩人的距离很近,他拧在一起的双眉在看到她的泪水时有片刻松动,他动了动唇却一个字都讲不出来。
背后孟玉换的叫骂声依旧喋喋不休“我告诉你,以后陆为霜休想花咱们家的一分钱,这种小赔钱货就应该滚的远远的让我一辈子都别瞧见。”
“还有陆孔兰那个二手货,儿媳妇?我呸,好多年前她不配进谷家的门,到了今天她更不配!”
“我要是你早就跟她离婚了,毕竟替她养了这么多年闺女,她那个贱人早够本了!”
“你倒是听见我说的话没有?”
伴随一阵清脆的碎裂生,谷辰逸回过头,赫然看见地上七零八落的散着瓷质水杯的碎片,他再缓缓抬头,视线落在落在母亲紧纂着的拳头,气得发颤的双肩,最后与其眼神交汇。
曾几何时,面前的人竟变成这副模样?他突然有些心酸,这种酸发酵到最后便令整颗心都疼起来。
他作为谷家的长子,从小便知道父母的感情不和,母亲在这段婚姻里总是患得患失,随着父亲的事业蒸蒸日上,她便越是焦躁和不安。细数起来,作为一个女人,她失去的太多,在婚姻里失去了爱情,在晚年里失去了小儿子,失去了谷家和孟家多年经营的利晟,失去了自己一直视若生命的尊贵......或许这些种种加起来,她本就不堪重负的神经早就绷断了,才会像现在这样喜怒无常,失眠、易怒、无故哀伤,这些情绪整日困扰着她,使她正以常人不可思议的速度衰老下去。
思及此处,谷辰逸上前揽过母亲,拍着她的背安慰说“妈,只要你不执着与过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孟玉换却陡然哭了起来,她用拳头垂着儿子,嘴里叨念道“你怎么就不给妈争口气,谷家的日子到了这样的田地,可怎么过?”
事已至此门口的陆孔兰只能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好,低着头唤了一声“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