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叔，请止步》误抚弦

71、第 71 章 谷川笑出了

　　谷川笑出了声，又在陆为霜的淫威之下抿了唇，但他眸光如璀璨星辰，让人移不开眼。
　　两个人又腻歪了一阵子，挨到午休时间，已经穿戴整齐的陆为霜也开启了伪装模式，她仔细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确认不容易被认出来以后才出了办公室大门。
　　司机将她送至离谷家老宅还有几百米开外的地方，剩余的路，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沿着坡道前行。
　　面前的这栋宅子一如既往的让她觉得压抑，好在她刚进了院门，母亲陆孔兰便迎了上来，母女两个几月未见，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佣人减去大半的宅子略显冷清，但反倒安静，宋妈得知陆为霜还没吃午饭，便重新进了厨房忙活起来。不多一会便端上来一个拌菜和两道小炒，都是她未离开家前最爱吃的菜式。宋妈盛了满满的一大碗饭交到她手里，再三打量她说道“小姐在外面读书倒是没有清瘦。”
　　“那是，我们学校的食堂伙食好，外加我总是出去偷吃，自然胖了点。”
　　陆孔兰紧挨着陆为霜坐下，一边看着女儿吃饭，一边说“我们霜霜是大姑娘了，气质与从前也不一样，说不上哪里有变化，总之就是漂亮了。”
　　被这样一夸，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冲母亲做了个小鬼脸。一顿饭吃的风卷残云，心情也极好。
　　上楼安顿好行李的陆为霜问母亲“妈，奶奶在吗？我得打个招呼。”
　　闻言陆孔兰的表情有半秒的僵硬，而后扯出一抹牵强的微笑“你去书房看看。”末了她还同已经打开房门的女儿交待“打个招呼就好，你奶奶现在喜静。”
　　“好。”
　　来到书房门口，陆为霜敲了几声门，半晌却不见里面有动静，她见门没锁，便推门走了进去。
　　整个房间都拉着厚重的窗帘，只有角落小几上的台灯开着，很是昏暗，过了两秒钟她才适应了这与外面反差极大的光线。
　　她还没看见奶奶的身影，谁料旁边陡然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谁让你进来了？”
　　陆为霜吓了一跳，侧过头看见孟玉换此刻正坐在一个矮凳上，脊背挺得笔直，却看不清她的表情。
　　“对不起。”陆为霜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轻轻退到门外，谁料门还没有完全关上，就听见里面的人开口说“我不想看见你。”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转念一想，奶奶一向如此，可能对于那个老人而言，自己从来都是不受欢迎的存在吧。
　　她将书房的门小心关上，随即听见从里面落锁的声音。陆为霜调整了一下心情，重新回到自己房间。
　　母亲陆孔兰并没有离开，此刻见女儿进门便问“你奶奶没说什么吧？”
　　“没有。”她笑着摇头，母亲仿佛松了口气，起身说“你好好休息吧。”
　　陆为霜有些百无聊赖的半躺在床上，鼻息间是皂粉的清香，一定是宋妈前两天知道她要回来，刚打扫的房间，连玻璃都是透亮的。她深吸了口气，突然觉得没来由的压抑，有时候她甚至会想，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脱离这座宅子呢？所以一直以来，她都是努力的，只为自力更生的那一天可以过得好，可以给母亲依靠。
　　晚饭时候陆为霜依旧没有看见孟玉换，细心的她发觉这座宅子特别安静，不管是仅剩的佣人还是母亲，都甚少说话。
　　宋妈将几样小碟放在餐盘里端上了楼，想必是给奶奶送饭去了。
　　半晌，从楼下走下来的宋妈垂着头来到桌边，弩了弩嘴几次想要说些什么，终究是没有开口。她白色上衣的前襟处溅了几个褐色的油点，很突兀。
　　陆孔兰只得放下筷子问“怎么了宋妈？”
　　摇了摇头，宋妈低声说“没事，只是刚才太太嫌吵，让我下来告诉你们别闲聊，吃完就回房间。”
　　闻言陆为霜疑惑的看了看母亲，明明他们所有人都没有说话，整个晚饭的气氛堪称安静，她连夹菜的时候都加了小心，生怕筷子撞到盘子会发出声响，如此一来，怎么会吵呢？
　　叹了口气，陆孔兰仿佛已经习以为常，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对女儿说“快吃，吃完回房间。”
　　这种压迫感让陆为霜整晚都没有安睡，不知道夜里几点，她口渴下楼倒水的时候，蹑手蹑脚的她听见从母亲房里传出吵闹声。驻足细听，原来是母亲同父亲在拌嘴，内容她听不真切便只能作罢。
　　第二天陆为霜起了个大早，其实她一整晚都翻来覆去，这个自己睡了许多年的房间没来由的让她不踏实，原因她不愿细想，只当是习惯在作祟。
　　早餐很是清淡，好在宋妈的手艺好，白米粥因为熬到了火候，格外香糯。
　　陆为霜下来的时候谷辰逸和孟玉换已经坐在桌前，目前冲她使了个眼色，她乖巧了跟大家打了招呼，才小心翼翼的在陆孔兰左手边坐下。
　　整餐饭她都有些食不知味，胡乱喝了一碗粥便放了筷子，谁料一直没有开口的孟玉换今天好似换了张脸，见她用餐巾轻拭了嘴角便说“霜霜怎么吃的这么少。”而后又吩咐宋妈道“去给她添碗粥，早餐还是得多吃些，不要学现在的年轻人，为了身材搞节食。”
　　“知道了奶奶。”
　　面对着眼前刚填满的一碗粥，她虽然早没了胃口却不敢拒绝，只能重新拿起筷子吃起来。她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孟玉换的变化无常，便听见对方又说“霜霜啊，你长大了，在学校谈恋爱了没有？”
　　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让陆为霜心里咯噔一下。那个昨天还对自己横眉冷对的人，怎么才过了一晚便又慈爱起来？毫无过度的转变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愣憧间她忘了去回奶奶的话，孟玉换等的不耐，声音立马冷了下来“我问你交了男朋友没？”
　　“啊，没有。”她陡然抬头对上那道不善的目光，隔着大半张桌子，孟玉换的表情晦暗不明。
　　本以为要被冷言讯拆几句，谁料对方话锋一转又关怀备至起来“我们霜霜是大姑娘了，到了谈恋爱的年纪了，女孩子顾着读书自然是好事，但一辈子的时间长着呢，总得嫁人，相夫教子不是？”孟玉换说这番话的时候，完全是看着陆孔兰的，意图明显不过。
　　陆孔兰一口粥刚咽下去便停了筷子，沉吟一瞬，她陪着笑说“妈，不着急……”
　　但她的话才开了头便被严厉的打断“还不着急？女孩子的青春总共就那么几年，你这个做母亲的真不懂事。”一句训斥将她的话给噎了回去。
　　陆为霜看见母亲将视线看向谷辰逸，眼神里像有千言万语，但对方接收到她的目光后只是低头夹菜，并没有言语。
　　一瞬间桌上有些冷场，陆孔兰也没有吃饭的心思，不知在想什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孟玉换则接着刚才的话头说到“快到年根了，我跟朋友们出去小聚的时候总惦记着我们霜霜的事情，那天说来也巧，让我见了曹家老太太的小儿子，那孩子真是一表人才啊，事业有成，人也成熟稳重，我就想着等霜霜回来了让两个人见一见。”她说着看着陆为霜问“你说呢？谈不谈恋爱没关系，权当认识个新朋友也是好的。”
　　“妈，你说的是曹成吗？”陆孔兰不等女儿回答，抢着询问，她嘴里叫着妈，但眼神却是看着谷辰逸的，而后继续道“那不是辰逸的朋友吗？”停顿了一瞬，她装作无意的问“辰逸啊，曹成今年有三十八九岁了吧？”
　　再默不作声难免有些说不下去，谷辰逸看了自己母亲一眼，点了点头简单答了一句“才三十七吧，记不清了。”
　　听到自己丈夫这样说，陆孔兰顿时被气的不清，才三十七？自己女儿才多大？她想到昨晚两人持续小半个晚上的争吵，只觉得心寒得仿佛结了冰。难道自己嫁入谷家这许多个年头，付出了，操劳了，仁忍了，这就是给她的结果吗？她不求什么万年不变的荣华富贵，但曲终人散，她终究是一个外人，自己的女儿更将被人当做牺牲品。这就是血淋淋的现实，仿佛被人兜头删了两个耳光，她只觉得双颊火辣辣的疼，疼到不能言语。
　　几不可闻的冷哼一声，孟玉换不咸不淡的开口“成熟点有什么不好，依我看，离过婚的男人才知道疼人呢，我一会联系一下，看曹成什么时候有时间可以见面。”她语毕见陆孔兰脸色很难看，随即也发了火，她猛的从餐桌前站起来，手边的白瓷小碗撞到碟子发出细微脆响，“我这是为了霜霜好，什么都不懂的扫把星，不知道黑了一张脸给谁看。”嘀咕了一句，孟玉换头也不回的上楼去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陆孔兰的眼泪终于滴了出来。
　　陆为霜抽了张纸巾递给母亲，安慰说“妈，多认识一个朋友也没什么不好的。”她说完抬头对上谷辰逸的目光，她牵强的扯出一个笑容，而后看见对面的男人颇为满意的冲她点了点头，她心中百味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