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叔，请止步》误抚弦

60、第 60 章 对面停顿了

　　对面停顿了一瞬，似乎有无奈的叹息声，但她听的并不真切，而后那个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似乎带着些许不悦“我并不觉得这件事我做的有任何不妥。”
　　“谷川，我不想跟你争辩什么，这件事到此为止好吗？”
　　“如你所愿。”电话那头讲完这四个字都便匆匆挂断。
　　陆为霜扔了手机在床上，虽然时间尚早，但她已经了无睡意，窗帘外面的天灰蒙蒙的，她给自己冲了一杯板蓝根，将微甜的液体缓缓喝下去，这才觉得周身恢复些暖意。
　　说来奇怪，学医许多个年头，她其实潜意识里不太相信中医，对望闻问切这一套更是一窍不通，连周身的穴位也知之甚少，但她偏偏在家里的药箱塞满了各种中成药的冲剂。
　　人，其实是一种很自我矛盾的个体，好比陆为霜，她理想中的自己该是一个乖乖女，循规蹈矩的过完柴米油盐的一生，但她终究是选择另一条路，与自己的初衷背道而驰。
　　接下来的几周时间里，陆为霜持续遭受着学术论文和各种实验的连番轰炸，外加元旦晚会的排练，简直忙到不可开交。实验时想生出三头六臂，走路时盼着脚底生风，排练时恨不得有个分身。
　　这种强度的校园生活直接导致她将临时生活用品又搬回了宿舍，一来奔波各处的时间可以缩短，二来跟同学沟通也方便碰面。
　　正巧谷川这段时间也很忙，对于从来不过问他工作的陆为霜而言，这样相反乐得清闲。只是好不容易等到空闲时拿起手机，会看到几个小时前的未接来电，她总是犹豫一通电话回拨过去那个男人会不方便接，于是每每都就此作罢，这样一来，细算起来，两个人竟有将近两个星期没说上只言片语。
　　今天夜里的风刮得毫无征兆，借着宿舍楼前并不明亮的路灯，陆为霜看见树枝上栓着的红色丝绸被吹得摇曳招展，耳边是风划破空气的犀利声。她隐约想起，早上的天气预报说今天有大风蓝色预警，她有些出神，直至桌上的手机震了许久她才反应过来，在对方即将挂断的最后一秒，她按了接通键。
　　“喂？”她的心跳快了两拍，对那个男人的声音竟生出许多想念。
　　“搬回宿舍住了？”
　　由于职业的关系，时间对于谷川来说向来都是最珍贵的东西，所以他在讲电话的时候大多是最简洁的话语。有些瞬间，陆为霜真的有些羡慕那些热恋中的年轻男女，可以抱着手机煲几个小时的电话粥，哪怕是这种不值一提的亲昵，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场奢望。
　　她停顿几秒才回答“是啊，最近有些忙……”脑子空白了一瞬，陆为霜恍然意识到什么，急急的试探道“你在A市吗？那我……”
　　“不用了，我正要走，所以你不用回来了。”
　　谷川用再平常不过的声调讲完这句话，陆为霜琢磨再三，也无法从他的语气中分辨他的喜怒。双方都不再讲话，又或许都在等对方先开口打破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陆为霜在这边简单‘哦’了一声，而后听见那个男人说了句“再见。”如果没有听错，最后的那两个字竟带着礼貌的味道。礼貌意味着疏离，她看了一眼已经挂断的电话，这才意识到谷川似乎真的有些生气。
　　其实在刚才有那么一瞬，她想跟他说，最近降温要多注意保暖，也想跟他说今晚风大能不能明天再走，她甚至想在这个只有风声的安静夜里，同她说点寻常情侣间的小思念。但这所有的念头都电视火花般匆匆闪现，经过唇齿间却没有被提及半个字。
　　陆为霜在宿舍的窗边呆立了许久，而谷川同样在窗前出神。他精心安排了好几天的行程，推掉了几个原本非他不可的商谈，好不容易才腾出时间跨越那么远的距离来到A市，为的不过是看那个女人一眼，同她吃一顿简餐，或者听听她关于校园生活的小抱怨。但此时此刻，他不懂自己在别扭什么，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气。
　　谷川退回客厅打开了电视，在吵杂的节目声中来回踱了几圈，他本来计划在A市留一夜，明天傍晚再走，却鬼使神差的在电话里说了谎。
　　他此时此刻满脑子都在想着一个问题，那个丫头会不会赶回来？外面刮着这么大的风，他不再犹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便出了门。
　　当谷川到了陆为霜的校门口，下意识的看了看腕表，晚上八点半，以往的这个时间，这里称不上人来人往，但也绝不会像今晚这样冷清。他在风中裹了裹外套，有些自嘲的喃喃自语“谷川啊谷川，在陆为霜面前，你还真是半点骨气都没有。”
　　最终，他没有等来陆为霜，他在寒风中立了几个时辰，最终等来一场重感冒。
　　谷川是发着烧回的Y市，他这一病，忙坏了一整个秘书团，关于他的所有行程都要重新规划。连安圣都有些看不下去的提醒“川哥，最近集团真的很忙，还请您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当然了……”他打着趣接着说道”照顾好自己也包括不要跟你的小女朋友闹别扭。”
　　“不要跟我提陆为霜那个女人。”
　　“怎么了这是？”
　　“圣子，不怕你笑话，要不是我他妈跟个傻X一样在她校门口站了大半宿，我至于被气得一病不起？”
　　“川哥，你主要是被风吹的。”
　　“是啊！我真是被风吹坏脑子了！”
　　安圣刚开车从谷川的院子里出来，便迎面碰上了李坚岗，他打了喇叭让对方停了车。两辆车的车窗纷纷降下来，安圣提醒说“岗子，别上去了，川哥心情不好。”
　　“那下来抽根烟？”
　　看着李坚岗随意往路边一蹲，抬手递过来一支烟，安圣扫了他一眼，再看看自己一身笔挺的西装，有些无奈的在旁边蹲下来。
　　风将两屡烟吹散，李坚岗哼了一声“怎么？现在行当不一样了，穿得人模狗样就不喜欢蹲在路边抽烟了？”他又狠狠吸了几口，用充满怀念的口吻接着说“有时候想想，原来那些打打杀杀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相反是现在这样斯斯文文的不真实。”
　　“这些话你也就当着我的面随口说说罢了，千万别跟川哥瞎感慨，你说话向来不过脑子。”
　　“咋了？老大最近感情生活不和谐？”
　　“是啊。”安圣的烟灰掉了一截，他拍了拍裤脚感慨道“川哥这恋爱谈的真够憋屈的。”
　　“吵架了？”李坚岗朝旁边挤眉弄眼说“咱们是不是有望换新大嫂了？”
　　“奢望。”
　　“啥？”
　　这个木鱼脑子，安圣起身本想随手将烟头扔在路边，扫了一圈周围干干净净的环境又觉得不妥，只能将烟头依旧卡在指尖点着对方的脑袋瓜子解释道“我说你那个换大嫂的念头，纯属奢望，我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先走了。”
　　李坚岗蹲在原地又抽了一支烟才起身离开，不知不觉间，他也是好几个秘书围着，人前人后被唤作“李总”的人了。想自己一介街头混混摇身一变成了现今的成功人士。他知道谷川肩上的担子比从前要重千百倍，他多想替大哥多分担一些，奈何自己只是粗人一个。想到这，他甚至有些羡慕起安圣了。
　　思来想去，李坚岗总觉得都到了谷川家门口却不进去，多少有点不甘心，于是不怕死的拿出手机开始编辑短信，打了几行字，删减修改半天，最终发送出去。
　　‘川哥，心情不好的话跟我去红姐那转转，新来了一批刚入行的小姑娘。’
　　信息刚发送出去不到一分钟，他便接到了谷川打来的电话，声音凉凉的“集团下属的安保公司和物业公司不够你忙是吗？”
　　“啥，啥意思？”李坚岗这边结巴一下赶紧站起来说“川哥，我这每天都要忙死了，不光是分公司要管，全国那么多的工地，数不完的办事处，我都快被秘书撕成八瓣儿了。”说到最后连自己都觉得委屈。
　　“那就好。”谷川那边停顿一下而后道“明年利晟想进军能源领域，你要是很闲，到时候可以多操点心。”
　　直到电话挂了，李坚岗这才抹了把冷汗，真是祸从口出，他缩了缩脖子不敢多做停留，赶紧钻进车里一溜烟跑了。
　　隔天谷川还要飞一趟俄罗斯，为了第一时间进入工作状态，航班选在凌晨四点多。安圣亲自开车去接的人。
　　回头朝后面看了一眼，安圣发动车子说“川哥今天气色还不错。”
　　“是啊，忙都忙不完的事情，我现在是连生病的时间都没有。”
　　彼时夜色正浓，凌晨时分的街道冷冷清清，车子拐上一条小路，安圣开了一瞬远光，这道光如同把黑暗撕开了一道口子，惊得野猫叫着跑远。他从后视镜扫了一眼说“川哥，我不是想左右你的决定，但是我还是要以个人观点提醒你，明年进军能源领域这个决定风险很大。”

作者有话说

　　有人在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