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越来越幽默》丹文

15、出大事了

　　一到镇上，沈森竟然带着宋明舒去肉铺买了一吊猪肉。
　　当时宋明舒以为只是路过，谁曾想沈森还真就买了。

　　就连屠夫都打趣说：“哟，沈天师，家里有啥大喜事，舍得割肉了。”

　　沈森但笑不语，付了钱就走。宋明舒受宠若惊地从屠夫手中接过超大一坨肉，低声告诉他：“我师叔赚了点小钱。”

　　屠夫却说：“就是赚了大钱也买得少啊，你看你们一个个瘦的。”

　　宋明舒再要说些什么，听得沈森在前面叫他快点，便将猪肉放进背篓里背着赶去找他。

　　沈森侧目瞥了他一眼，说：“不是我不给你们买肉，而是吃素健康。你看看那些大象，河马，犀牛，猩猩……哪个不是吃素而长得个头又大又强壮。”

　　宋明舒一听到这几只动物，脑海里顿时响起动物世界的主题旋律，一瞬间仿佛回到了现代生活之中。

　　“哦。”宋明舒漫不经心地应了句。

　　“你这回答的有些勉强。”沈森颇为认真地问，“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

　　宋明舒见沈森此刻神情平静，略显柔和，便下意识问：“师叔你是不是去余家镇赚了点钱给我们改善一下生活？”

　　沈森负手信步走着，也不去看宋明舒了，只道：“真味是淡，至人是常。你要想改善生活，还不如直接换个师叔，‘谢观’那里顿顿大鱼大肉，想去便去。”

　　宋明舒当即就问：“师叔，‘谢观’那里还招收徒弟吗？”

　　等沈森美目横来之时，宋明舒讪笑道：“跟你开玩笑呢，师叔。”为了加强说服力，宋明舒又把沈森大肆夸赞了一番。

　　“油腔滑调。”沈森只扔给宋明舒这四个字评语，便大步流星继续走，将宋明舒甩在后面。

　　“欸，师叔——”宋明舒小跑着追上去，缠着沈森说要买八角、花椒这些香料。

　　“买这些作甚？”沈森觉得莫名其妙。

　　宋明舒两手一摊，回：“做泡菜呀。”

　　“刚说了‘真味是淡’，你就这么重口味……驳回。”

　　沈森不依不饶，“哎，师叔，我保证很好吃。”

　　沈森不理会。

　　缠了一路后，宋明舒举起一只手来，正色道：“我发誓，如果做得不好吃，师叔你就把我吃了。”

　　沈森终于肯正眼看他，随后冷笑一声别开目光，看着前方，道：“说得好像为师这么不近人情似的……行，去买。”

　　宋明舒高兴地搂了一把沈森，结果被一脚踹退两三步，斥道：“没大没小。”

　　宋明舒一点不介意，仍然贴过去跟在沈森身边。

　　他哪管沈森是不是要吃他，反正自己嘴里淡得没味，必须做些泡菜解解馋。

　　等美滋滋从香料店出来的时候，宋明舒背着背篓感觉自己要飞上天与月亮肩并肩。
　　这下有盐有味，总算能改善伙食了。

　　路过一个露天茶摊时，忽然听到“群少爷”三个字，宋明舒当即站定，看向那一桌正喝茶闲聊的人。

　　“就是啊，从昨天晚上喝完酒回去遇见鬼，到现在都躺在床上神志不清。”

　　“我听说他这是惹了不该惹的脏东西，现在只吊着一个口气，随时要死呢。”

　　“就是，还听说立府请了玉仙观的玉娘，不知道有救没有。”

　　宋明舒听到这里已经愣了神，心生一丝恐惧。

　　“你站着干什么，走啊。”沈森折回来叫了宋明舒一声，吓得他身体一颤，半晌才回过神来。

　　那一桌喝茶的人看见沈森了，纷纷招呼他‘沈天师’。沈森只是象征性地回了回，然后领着宋明舒继续往棺材铺走去。

　　棺材铺的老板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儿，瘦骨嶙峋，生的精明。

　　沈森从小就认识他，一直以来都是在这里买东西，是老旧识。

　　沈森买了许多香火纸钱黄纸，那棺材铺老板就跟沈森一直在唠嗑，从做生意一直讲到茶余饭后的新鲜事。

　　最后不可避免地讲到了立府的群少爷。

　　沈森似乎并不上心，拿上几对蜡烛放到柜台上，说：“夜路走多了，自然容易遇见鬼……就这些，结账吧。”

　　宋明舒站在一边心神不定，忍不住上前去问：“他是真的遇到鬼，还只是心理作用啊？”

　　棺材铺老板笑了笑，说：“他群少爷一个恶霸，要不是真的被邪煞侵体，至于这样么。”

　　“那……那他会不会死？”宋明舒急问。

　　棺材铺老板无言地看了看沈森，开玩笑说：“小沈，你这徒弟为我店里的生意操心呢。”

　　沈森似笑非笑回了一个眼神，叫宋明舒站一边去，别耽误老板结账。

　　回去的路上，宋明舒魂不守舍，局促不安。

　　走山路的时候，路窄，他们便一前一后，沈森在前开路，宋明舒背着背篓在后面。

　　在第三次沈森因停下来看路而被后面的宋明舒给撞上后，他忍无可忍道：“你走前面。”

　　结果宋明舒走前面开路，没一会儿就掉坑里去了，还好沈森眼疾手快将背篓抓住，不至于摔坏里面的东西。

　　宋明舒被摔得哎哟一声，总算是稍稍被转移了注意力。

　　宋明舒从地上爬起来，发觉周围都是灌木丛，黑黢黢的也看不清什么，他便抬头冲着上面喊道：“师叔，救我。”

　　“走夜路还分心，你不掉下去谁掉？”沈森将背篓放在一边，不打算立即拉他上来，而是问：“说吧，想什么事情想得这么入迷？”

　　“啊？没……没什么呀。师叔，你快救我上去，我在下面害怕。”

　　沈森双手环抱于胸前，好整以暇地俯视这个大坑，无所谓道：“既然你不说，为师就先回去，你就等等看有没有人路过，或者不是人，别的什么也成。”

　　听沈森这么一说，宋明舒感到浑身发冷，鸡皮疙瘩起了一地，恐惧到了极点。

　　“别别，师叔。”宋明舒不住往自己周围打量，尤其觉得后背发凉。

　　“肯定跟群少爷有关，说吧，趁为师不在，你们都做了什么混账事。”沈森言到于此，宋明舒也不好再瞒下去，只能坦白从宽了。

　　听完宋明舒的陈述，沈森好像一点也不生气，一言不发地找了根藤条放下去，将他拉起来。

　　“背上背篓，跟紧为师。”沈森说完后，不动神色地走在前面。

　　这让宋明舒一度怀疑自己刚刚是否有把实情告诉沈森，难道说都是幻觉？

　　但更可能是沈森觉得他们做得对，不好批评也不好奖励，就只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对！应该是这样。
　　宋明舒想通后心里立马舒坦了，赶紧跟上沈森，还问他该怎么办。

　　沈森只是简单回了句：“既然找了玉仙观，我们自然管不了。”就再无下文了。

　　.

　　回到天观，信宇一见着宋明舒就喊：“大事不好了。”

　　宋明舒当即也喊：“出大事了。”

　　易正南拉宋明舒进来，说：“快来。”

　　但三人才走出两步，就被后面进来的沈森叫住了，“急急忙忙，有事？”

　　三人当即冷静下来，转身恭敬对着沈森而立，还是易正南先说：“师叔，我们回屋睡觉。”
　　“对对，早睡早起。”信宇补充道。

　　等宋明舒要说话时，易正南和信宇都拽了拽他的衣角，示意他闭嘴。

　　“正好，为师有些话跟你们说。”语罢，穿过他们往屋里走去。

　　易正南和信宇还什么都不知道地跟上去，宋明舒想说什么似乎也有些晚了。

　　以往训话都是在列祖列宗灵牌前，这次却是在他们睡觉的房中。

　　房里点了盏油灯，光线有些暗，但也足够看清里面的布局。

　　他们三个自然地站成一排，沈森将房门一关，负手站在他们面前，慢条斯理道：“把钱拿出来吧。”

　　“啊？什么钱？”易正南不解地问道，他现在是真没反应过来，并不是假装。

　　但信宇反应极快，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却仍要如此做作地反问：“对啊，师叔，我们不知道您在说什么，钱不是都在您兜儿里吗？”

　　宋明舒见状随即应和道：“嗯，师叔，我也听不懂。”

　　沈森：“……”

　　沈森懒得理会，语气颇有些生硬：“听不懂算了，等群少爷化作厉鬼来找你们时，为师也无能为力。”说完转身就走。

　　易正南和信宇面面相觑，随后一致落在宋明舒身上，恨不能扑上去揍他一顿。

　　宋明舒悄无声息地往沈森那边挪了几步，结结巴巴道：“那……那啥，人命大……大于天。”

　　易正南和信宇也顾不得怪宋明舒了，赶紧把刚走出房门的沈森请回来，安排坐在床榻边上，然后各自去掏银票和碎银。

　　“师叔，您可一定要帮忙啊。那群少爷虽然作恶多端，但也罪不至死。”

　　沈森将钱点了点，才十两，冷笑道：“你们这藏着掖着，分明不是想救人……罢了，这钱留着给群少爷多烧点香，兴许晚上回来找你们的时候下手会轻点。”

　　沈森话落刚要起身，宋明舒赶紧扑过去抱紧沈森的腰，心惊：我去，好细的腰身。但来不及回味，就喊道：“师叔别走，他们马上就把钱全拿出来了。”

　　沈森伸出两个手指头，比划道：“二十两，缺一文钱都不行。”

　　“啊……师叔，把三十两给那友六家后，零零散散加起来离二十两还差点儿呢。”易正南申诉道。

　　“嗯嗯，师叔，真的不够。”信宇在一边帮衬。

　　沈森无动于衷，将宋明舒从自己身上拎起来甩去一边，拍拍手抬脚就走。

　　还未等沈森走上楼梯，便听得后面宋明舒大喊一声：“二十两在此。”

　　沈森侧过身去时，宋明舒已经把银两票子捧到自己跟前儿，双手奉上，郑重其事道：“师叔请笑纳。”

　　沈森漠然地将银子收下，然后道：“为师乏了，有事明日再说。”

　　宋明舒眼睁睁看着沈森上至二楼，回到房中，等他关门前还提醒道：“师叔可别忘了。”

　　等门被掩好后，宋明舒才心烦意乱地回到房中。

　　刚走进去就被一床被子铺天盖地而来，然后推到床上遭受密集而有力的拳头。

　　宋明舒裹着厚厚的棉被，不住地叫唤着。虽然痛是不怎么痛，但该叫还是得叫，必须要让两位师兄弟解气才成呐。

　　系统：哎，我这才多久没来，你就混成这个鬼德行了？

　　许久没有出现的系统难得大驾光临，宋明舒一时间还觉得有些不习惯呢。

　　宋明舒：我跟他们闹着玩的。

　　系统：也是，要真打也不能隔这么厚的被子。

　　宋明舒：……

　　系统：那你们玩得开心，我下班了。

　　宋明舒：你又下班了？那你来干什么？

　　系统：许久不来，看看你呗。

　　宋明舒：呵……

　　系统：不得不说，你看着不怎么样，但办事还是很有效率的。现在没什么事我就不来影响你了，加油干吧小伙子，发挥想象力，创造辉煌业绩。

　　宋明舒：……
　　　哎，生活已经如此艰辛，就算做个植物人也还要拼业绩、求生存，我这是为的那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