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一朵黑莲花》夏寻浅凉

12、第十一章 舍弃一魂 “失去一魂

　　小白默默地看着婆婆离去，一股忧伤袭上心头。
　　还有一个月……
　　还有一个月我就不得不走了……
　　万一到那时，你还没醒，我该怎么办呢？
　　小白狠狠摇摇头，打消这些念头。
　　已经开了七瓣，离全部盛开也不远了，我信你，一定会如期醒来！
　　转脸，她收起了忧伤，对着小莲花笑道：“小黑啊，呃，怎么和泥鳅撞名了……黑，墨，小墨，对，暂时就叫你小墨吧，谁让你是黑色的呢，叫小粉也不合适，对吧？还有一个月时间，我得给你讲更多的话，多刺激刺激你，这样你才能早点醒来！讲点什么好呢？咦，我想到了，我就给你讲讲天源国太子胤千尘的故事吧，他的故事是我听过的天底下最精彩的故事，说三年都说不完……”
　　故事添油加醋，一讲就讲了大半夜，到了夜半时分，小白还舍不得睡，她还记得一个月前的那惊鸿一瞥，深深印在了她的心里。
　　今夜还能见到你么？
　　皇天不负，就在这时，那点点银色的光辉亮了起来！
　　墨色的莲花慢慢绽开，又一层层消失，那个紫衣少年出现了，他仍然安静地沉睡着，仿佛睡在漫天星辉的碎片里。
　　“那么疼，你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小白伸出手，雪白的指尖在他如画般的眉间停住，她深深望着他，在这暗无天日的寒潭里，他就像一颗最美的星辰，毫无防备地落在了她的眼睛里，印上了她的心。
　　一个月时光飞逝……
　　第三个月圆之夜了，当灰衣婆婆的木船出现在眼前，小白攥紧了拳头。
　　墨莲三日前便已全开了。
　　她已不眠不休地讲了三天三夜，可是他没有如期醒来。
　　“走吧。”婆婆似是意料之中。
　　小白不语，手中紧紧捧着那墨莲，杵在原地。
　　“今夜是你最后的机会，今夜不走，你的魂就回不了身了，走吧。”
　　小白低下头，脚下像钉了钉子，仍然一步不移。
　　“没用的。”似是不忍，灰衣婆婆多说了一句。
　　“怎么没用？”小白多聪明，马上明白了婆婆的意思，脸上现出怒色，“谁说没用！他开花了，虽然你只有一只眼睛，但又没瞎！你看不到吗？他开得多美！”
　　千万年来，有几人敢如此冲撞冥河渡使！
　　这是第二个！
　　灰衣婆婆不怒，只冷哼一声，额头上的一只眼罕见地闪现一分悲悯。
　　小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婆婆，再给我一点时间，他就会醒了！”
　　“莫要自欺欺人。”
　　婆婆昏鸦般的嗓音似最绝望的海潮，一个浪头便将小白完全淹没！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掉了下来：“明明开花了，为什么不醒来！”
　　“开花，不过是他的潜识罢了。锁灵链不破，他就不可能醒来。”
　　“既然能唤醒他的潜识，我做的一定是有用的，只是哪里还不够！”
　　“别废话了，跟我走。”
　　“婆婆！”
　　灰衣婆婆转身要走，又忍不住停下，静默一瞬，哑着嗓子叹道：“你的魂魄是我见过最特别、最纯粹的，被锁灵链锁住的人，还能被你唤醒潜识，是因为你的魂魄伤了锁灵链。老婆子我活了千万年，第一次见居然有魂魄能伤了锁灵链，可见你的魂魄之珍贵，你要珍惜，快跟我走吧！”
　　居然不是因为我喋喋不休地聊天？难为我自己都嫌聒噪……小白有些哭笑不得，早知道我没事就抓抓那破铁链了！真是浪费光阴……
　　突然她脑中灵光一现：“婆婆！您说我的魂魄能伤锁灵链！那我的魂魄也许也能断开这锁灵链！”
　　“你要做什么？”灰衣婆婆一凛。
　　小白不等她回答，咬起牙关，一把抓起那冰冷刺骨的锁灵链，汹涌的杀意，繁繁的魔音，直冲脑海，险些将她瞬间击垮！
　　“快放手！你会魂飞魄散的！”灰衣婆婆大叫。
　　小白牢牢攥着铁链不撒手，似是怕自己疼得失去意识，还将锁灵链一圈圈缠在了自己身上！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你知道失去一魂意味着什么吗？”灰衣婆婆急了。
　　“啊！”灵魂与锁灵链对抗，小白痛得仰天长啸，可就是不撒手！
　　“失去一魂，你将无缘仙道，碌碌一生！魂魄不安，灵气大泄，稍有不慎便会堕入魔道！成魔意味着什么？你懂吗？！成魔意味着死将不入轮回，连孤魂野鬼都做不成，意味着在这世上彻底消失，连一粒灰尘都不会留下，你给我速速放手！”
　　小白哭着摇头，眼泪似血。
　　“傻孩子，你与他萍水相逢，何必！”
　　“婆婆，谢谢你……”
　　小白痛得几近昏厥，可仍不撒手。我本就是一条懒散的小蛇妖，就算不问仙道，不入轮回，能救他一命，足够了。
　　“值得吗？”灰衣婆婆似读懂了她，不再相劝，只轻声呢喃。
　　值得。
　　小白看着墨莲，汹涌的疼痛已淹没了她的意识，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越来越轻，越来越远，魂飞魄散原来就是这般滋味……
　　嘭！随着一声巨爆，整座幽冥震了三震，锁灵链应声而断！
　　小白已化作点点烟尘，恍恍惚惚中仿佛看见紫衣少年睁开了眼睛，那真是全天下最好看的眼睛……
　　“对不起……要离开了，我才想到个像样的名字，墨离……”
　　墨离，莫离，愿我们天上地下，永不分离。
　　躺在一片星辉中的紫衣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一个美丽的气泡，悠悠荡荡，碰碰他的鼻尖，碎掉了。
　　“这是哪里？”紫衣少年问。
　　“幽冥，九幽寒狱。”
　　“是您救了我？”紫衣少年看到了地上碎成几段的锁灵链。
　　灰衣婆婆摇头，挥挥衣袖，一道墨光，似流星飞出重重幽冥。
　　她仰望着墨黑的湖水，额上的独眼闪现一丝悲悯，本该送殿下去太华山，从哪里结束，就该从哪里重头再来。可那孩子为了你，不惜魂飞魄散，你该去见她一面，还了她这份情……
　　她又低下头，慢慢展开掌心，露出一颗白烟弥漫的气泡，面纱下那苍老唇畔展露出一个动情的微笑，她已不记得上一次有这样的笑容是何年何夕。
　　“原来我已经活了这么久了，这次就让我这老不死的替你担下这一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