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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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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凝去时,辽江独守在草庐前,一头银白的长发耀眼刺目。见她来,也只是稍稍动了动眼珠,半晌才进屋砌了壶望生。
“活着的时候,他最喜欢望生茶,你知道吗?”
“知道。”
烟凝轻轻地用杯盖拨了拨茶叶,浅酌一口,入口微涩而后为甘。
“望生,呵。”辽江抬起头,执拗地想让眼泪不那么快掉下来。“不过是湖边最普通的叶子罢了。去年刚长出来,被风一刮差点就死了,浇了点湖水,又活了。阿浮就叫它望生,意为展望新生。可他不过是寿命最短的蜉蝣,而你是神女帝姬,寿与天齐。真是不自量力,不自量力啊……”
烟凝没有说话,只低垂着眼帘,看不出是悲是喜。
这一整天她陪着辽江,喝茶,下棋,听他絮絮叨叨地诉说着关于阿浮的种种。直至夕阳西下,凡间升起袅袅炊烟时,她才望向天边出了神。
辽江在她身后无声地苦笑着,一掌切出去,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烟凝毫无防备地软倒在地,辽江叹着气轻抚在她额前 ,从她眉心抽出一团金色的灵光,里面闪烁跃动的全是阿浮的身影。五指微收,那团灵光便星星点点地从他指间溢出去,消散在天地间。
“望生,忘生……哈哈,只我一人记得,便好。”
辽江的背一点点佝偻下去,他望着地上的姑娘,老泪纵横。
一年前,他还是翩翩少年郎,恣意张扬,玉树临风地站在一只金色的蜉蝣面前,赋予它人形,说:“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朋友。”
如今,斯人已逝,他也垂垂老矣。
想来这世上最可悲的事,便是明知不能爱,却偏偏要爱,无法抵挡欲望,越陷越深,到头来,害人害己。
若再有一世,独自逍遥,浪迹天涯,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