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轻云之上

4、第 4 章 第四章

　　第四章
　　李卿进门的时候没听见屋里有响动，以为同住的还没有到。穿过门口的玄关，来到房内，才发现房内靠窗的一张床上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他静静的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手中的一本书。直到听到有脚步声，他才抬起头眯了一下眼睛，“你好”
　　映入李卿眼帘的就是这样的一幅小书呆子的形象，“你好，我叫李卿”，说着往里走了几步，放下行李，对着对面的人介绍自己。
　　小书呆子合上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我叫齐思明”。
　　李卿对齐思明笑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屋内一时沉寂了下来。
　　两个刚见面的陌生人暂时都没有交谈的欲望。李卿是因为一路的奔波，有点又热又累，齐思明不知是内向还是性情淡然，也没有开口。两人都默默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收拾完，李卿洗完澡出来正在擦头发的时候，有人敲门。李卿没在意，一边擦头，一边去开门。
　　不出意外，门外站着的是他在大厅碰上的校友，“收拾好了吗？”郑齐修熟稔的打着招呼。“大家好不容易碰上，打算出去聚聚”。郑齐修说着就跟在李卿身后进到了房间，看到一旁的齐思明，郑齐修笑着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个招呼。
　　“我也是这样想的”，李卿说着，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换了衣服，拿上手机和钱包，转头看向齐思明，思量了一下，并没有开口邀请。
　　一群五六个年轻人凑在一起，只是有些面熟，大家相□□点头算是打招呼。论如何让一群小伙儿从半生不熟到迅速的打成一片，那完美的解决方案绝对就是去练～摊～儿～～～
　　S大的师范学院后面是一条十分热闹的大街，人来车往，川流不息。马路两侧的店铺也是以饭店餐馆居多。一行几人溜溜达达顺着马路溜进了一条胡同，郑齐修举着手机看着地图对着大家科普道：“就快到了啊，这可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啊，”。
　　“这么僻静的地方，师兄你是怎么找到的？”李卿发出疑问。
　　“他提前做了攻略”，旁边的陈明浩解答了李卿的疑问。郑齐修依然举着手机在前面尽职尽责的带路。好在没再走几步，就看到一个围在大栅栏里的灯火通明的餐馆。
　　几人进去找地方坐下，郑齐修和陈明浩两人去点餐。李卿坐下，稍稍打量了一下周围，这个点的食客还不少，但是不是很吵，没有一般大排档那种嘈杂的氛围。看来这次李希的攻略做的不错，靠谱了。
　　李卿笑了一下，就看到郑齐修和陈明浩已经回来了，郑齐修坐到了李卿的左手边，陈明浩在郑齐修旁边坐下，“已经点上了，几个特色菜，还有一些烤串，不够大家再点啊”。
　　先上了几个凉菜，再有一些啤酒，每人都倒上了一些。郑齐修举起了酒杯：“为我们的相聚”，说着众人也都举起酒杯，李卿也不例外，举起和大家碰杯，然后喝了一大口。微苦的酒味带着一丝凉意瞬间从口里顺着喉咙流下。
　　几口酒下肚，大家就都放开了。郑齐修一一介绍，郑齐修是李卿认识的，其余的三人大家也都面熟，王朗、张云翔、王宇宁，都是校友。所谓人以类聚，几人都不是难相处的人。嘻嘻哈哈，边吃边聊。大都和以后的职业有关，毕竟都是刚出象牙塔的年轻人，很有朝气。一时间气氛倒很融洽。
　　李卿知道自己的酒量一般，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静静的吃菜，听大家聊天，偶尔的小喝一口。在相聚的几人中，除了郑齐修和陈明浩有两年的支教经验，其余的人都是新手上岗。所以大家大都是在听郑齐修介绍经验。
　　郑齐修毕业比他们早两年，是货真价实的“师兄”，他本人性格外向，又能说会道，整场下来大多是他的个人脱口秀。
　　“说到支教，条件也没有大家想的那么艰苦。我们去的是G省南部的一所乡镇小学，全校五个年级有120名学生，这在当地算是人数多的了”，郑齐修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校长是个六十岁的大叔，我们平时都是一个人带几门课，我还带过一段时间体育呢……”，郑齐修说着一脸自豪的表情。
　　大家听了纷纷打趣，“说实在的，师兄的体育还是不错的，会乒乓球儿……”。
　　“师兄看的懂足球？”。
　　“师兄多才多艺的……”。众人的插科打诨，瞬间活跃了气氛。
　　接下来就打开了话匣子，郑师兄从他第一备课，讲到第一次上课时的慌张；他记住的每一个孩子，给他带来的欢乐，他每次在昏黄的灯光下批改作业，结束后摆在窗台上的小花，课间孩子游戏时的纯真的笑脸，他离开时那些孩子留恋的话语……
　　“那些孩子，很可爱，”他顿了一下，有点迷糊了。“很好，他们的笑，也像天使一样”，越说到最后，声音越轻，好像低低的喃喃细语。见状，李卿和陈明浩相视一笑，熟悉郑齐修的人都知道，郑齐修这是有点喝多了。
　　“啤酒也醉，这酒量比我差远了”，陈明浩说着，让李卿照顾一下他，准备去结账。李卿摇头表示不必了，“我结过了”，李卿对着大家看了一眼，“咱们也回去吧，明天培训就开始了”。说着大家都纷纷起身，陈明浩自觉的扶起郑齐修，笑着对走到另一边的李卿说：“回去我把钱转给你，出来聚怎么能让师弟掏钱，明天李希要说我仗势欺人了”，李卿帮着他架起人，“仗师兄的势吗？他可没那么大的脾气的啊”。
　　几人说笑着互相搀扶着离开了餐馆。
　　回去时还是穿过那条车水那龙的路，街边的霓虹灯依旧闪的耀眼，车来人往，熙熙攘攘，好像他们刚刚离开的那个小餐馆离这里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回眼望去，来时的小胡同在黑暗里若隐若现。
　　回到酒店时已经不早了，李卿轻轻的插进钥匙，缓缓地推开门，屋内有淡淡的灯光。李卿探头看了一下，齐思明好像睡着了，但李卿床头的小灯还亮着，应该是给李卿留的。
　　回来的挺晚，李卿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虽然是临时的室友，这么晚归，也怕打扰对方。看对方也给自己留了照明的小灯，应该也不是难相处的。
　　李卿轻手轻脚的拿了换洗的衣物，又蹑手蹑脚的进到洗手间，尽量小动静的去冲了个战斗澡，十分迅速。然后头发也没吹就悄悄上了床。
　　一夜无话，第二天，培训正式开始了。
　　来参加培训的大多是今年的新上岗老师，也有一些像陈明浩、郑齐修这样的支教回来的或者即将去支教的老师。昨天他们去聚会的一行人中就有一个将要去支教的，所以他们昨天会提到支教的话题。
　　一间多媒体教室，坐的满满当当，李卿坐在其中，好像又回到了不久前的大学时光。四周的窗明几净，周围的低声细语。旁边的陈明浩和郑齐修也在小声讨论着什么，不时的还用笔在纸上无意识的划两下。忽然，大家的声音都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视线投向教室门口，一位神情淡然、穿着整齐的长者慢步的走上讲台。
　　他在讲台边站定，视线扫过教室里的众人，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深深的弯腰，对着大家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站直身体，走到讲台后面，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孟世普”。众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这就是传说中随和、暴躁的孟教授？
　　“亲爱的同学，哦不，刚才口误了，应该称呼你们是亲爱的同行们……”孟教授风趣的开场白镇住了大家私下里的窃窃私语，“刚刚的那一鞠躬，是在敬你们，也是在敬我们的前辈。教师这个职业，我觉得是一份让人热血沸腾的职业，是一份考验人的职业，也是一份磨人心性的职业。他没有明星的光鲜艳丽，也没有商人的日进斗金，更没有政客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有的，只是那三寸讲台，还有一头的粉笔灰，”说着，孟教授抬起左手抚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这样的调侃，引来大家一阵善意的笑声。
　　“最初对老师职业的向往，是我的启蒙恩师对我的影响。我少时在外婆家长大，恩师是一位外公的好友。那时在乡下，不像现在遍地的幼儿园，恩师就在自己家开了一个小私塾，我也混迹其中。说是私塾，教的内容却不局限。也许今天是首唐诗，明天就会是一首英文歌，后天可能就是绘画，”说着，孟教授自己一点头，“教的全面，这也算是最早的双语幼儿园了啊”，孟教授的诙谐，又引来大家一阵笑声。
　　李卿注视着讲台上面对众人侃侃而谈的孟教授，思绪有点飘远，他是怎么选择教师这份职业的呢？说是家庭影响，有点吗？父母都是教授，但他家的教授却是全国的，经常去外地讲学。所以，从小除了陪在身边的哥哥，陪伴他童年最多的是家中的保姆阿姨。那时，看到隔壁的钱省有父母带着出门，小小的心里还是挺羡慕的。后来，渐渐长大，这种羡慕的情绪就越来越淡了。如果，全国的教师家庭都像他家一样，那作为教师的孩子还挺让人心疼的吧。
　　他和他哥则都属于那种让人省心的孩子，父母没怎么操心，他和哥哥就按部就班的上学、高考、上大学、就业，低调，顺当。到目前为止，唯一不顺的是他和他哥的婚姻问题，不，他还小，婚姻的问题让他哥一个人去苦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