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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这心偏得有些重 她不是你能 ...

  •   “祭音…祭音……”
      “你可知罪?”
      谁在问?天道吗?
      “祭音,血洗九霄,残杀同族,你可知罪?”
      “……”
      以死谢罪不够,这是要鞭尸?
      “身为储君,背弃天道,你可…”
      “我认,我知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只听那道声音渐行渐远,带着丝丝轻斥,“哼…冥顽不灵!”
      疼,是怎么回事?
      榻上的女子骤然睁开双眸,有些耳鸣。
      身死魂灭原来还会痛吗?那他呢?
      魂飞魄散的时候可曾与她一般。
      三界中,再没有沉溯那个人,就连忘川,也寻不到他半缕魂魄。
      见祭音躺在榻上睁着双眸,但眸底黯淡无光,望着头顶的纱帐,纹丝不动像个木头人呆了半晌,吟烟忍不住开口唤道,“殿下,你还打算保持这个姿势躺多久?”
      “嗯?”突然被清脆的声音打扰,祭音下意识地应声,然后顺着声音侧头望去,就见女子一席青衫,眉开眼笑望着自个儿,祭音一时间愣住,不知今夕何夕。
      若是忘川,吟烟怎么会在此,她记得将人送去了魔界…
      吟烟以为自家主子之前敲晕自己下手太狠,后遗症还没好,提醒道,“战神已经领兵应敌去了,临走时留话说,殿下不想理会妖王告诉他就行,没必要对自己下手。”
      “……”对自己下手,好像是她会做的事。
      见吟烟俯下身过来扶她,祭音撑着榻边起身的动作一顿,有些许茫然,扫眼快速打量了一眼周遭,一切如旧,心里各种猜测涌来,最后定格一种可能性。
      抬头看向吟烟,嗓子略为沙哑地试探问道:“妖王冬殒又来挑衅?所以这是天历春和元年?”
      虽然不知祭音为何明知故问,吟烟手里拿着祭音外袍还是配合地点点头。
      春和元年,妖王第十次挑衅天界,祭音难得与脑子时不时抽风就来打一架的妖王周旋,在天帝开口让她前去应战时,直接一掌将自己敲晕过去,把此事丢给了战神岩枫处理。
      那时,沉溯还是岩枫手下一名小兵,想到此处…
      然后吟烟就见眼前银光一闪,再回神,榻上的人已经从她眼前掠过,消失无踪,外袍还在吟烟手里随风飘扬。
      低头看向榻前,吟烟心道,还好鞋子不在。
      沉溯没想到,时隔五百年的第二次见面,会在这样的情景下。
      入眼刀光剑影,尸横遍野,祭音素衣白裙立在战场中央,翘首以望,无疑成了最显眼那个。
      看着络绎不绝拥上去的妖族,沉溯俊眉一皱再皱。
      要不是现在无暇脱身,他已经一步跃到了那人身旁。
      祭音也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事,两手空空,单枪匹马的出现在这里就不说了,重要的是上战场,她居然连战甲都忘了。
      徒手将身旁的妖族了结,眉头微微一蹙,果然,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容易冲动。
      灿亮的星眸一一扫视着每个角落,寻求记忆里的身影,然而视线好不容易定格,脸上那抹笑容刚起,就被眼前红衣飞舞,从天而降的身影冲淡。
      邪肆的音调传来,带着几分轻笑,“刚听小妖来报,还以为是讨本座欢心,没想到真是祭音殿下。”
      “天界此次派岩枫那个闷葫芦前来,本座还失望了好一会儿,以为殿下是不想见本座了。”
      的确不想见。
      若不是迫不及待地来寻人,祭音必定拐着弯退避三舍。
      冬殒脸上一张勾勒凤羽的银面,遮住真容,立在祭音对面,举手投足间,简直就是一个祸乱三界的妖孽。
      因为冬殒突然的出现,好不容易锁定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祭音脸色不大好,剜向对方,“你又作什么妖?”
      冬殒讪笑,将身前一缕发丝拂到肩后,冲祭音眨眨眼睛,不以为然,“呵呵…祭音殿下何出此言,本座就是三界最大的妖,还需要作?”
      祭音:“……”
      果然,作死,妖王永远是最会的。
      “怎么样,既然来了,要不要去妖界坐坐?上一次的半招之恩,本座还没好好答谢殿下呢!”
      “是本座为你亲自下厨,还是以身相许好呢?”看祭音沉默,冬殒似是有些惆怅自言自语道。
      “若是殿下都不喜,你我二人,坐下来品品茗也是可以的。”
      “打,或滚~”再次找了一遍,都没有见到方才的身影,祭音耐心耗尽,将心里那点闷气,全部发在眼前碍事的冬殒身上。
      “呃,可别…本座怕一不小心伤着你,会心疼~”妖艳的眸光从祭音身上扫过,见对方什么也没有,冬殒左手拂心打趣道。
      “要不咱们换种文雅的方式?”
      受不了眼前酸唧唧的那套,纵身,祭音直接赤手空拳,先不管输赢,打了再说。
      从祭音出现在场上那刻,还有一个人同沉溯一样,余光就一直落在她身上。
      看妖王又蹦跶着往祭音跟前凑,岩枫脸色瞬变,倒不是怕祭音吃亏,而是不放心妖王冬殒的行事风格,也不知从第几次天妖交战起,妖王对祭音的态度,变得扑朔迷离。
      更是每一次挑衅,都点名指姓,非得与祭音交手才罢休。
      这一次祭音装病推脱,岩枫心里还暗自雀跃过,只是现在不知祭音为何又现身在此,还衣着如此单薄。
      视线从交手的两人身上划过,谨慎些总是没错,岩枫朝自己的副将道:“你去牵制妖王,我不想看他出现在殿下身旁。”
      闻言,副将脸上现出迷之微笑,点头应道,转身的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心里暗诽,战神这是吃醋了?
      拳头锤在心口,冬殒大声呼痛,身形一边躲,一边求饶,听在仙兵和妖族耳里,更像是打情骂俏,“啊,好痛,祭音殿下,下手别这么狠~”
      祭音脸色渐黑:“你给我闭嘴~”
      “我偏不,除非你告诉我,方才在看谁?”
      冬殒嘴角勾笑,伸手攥住祭音手腕,将她往身前一拉,低头在对方耳边悄声肯定道:“那人,肯定不是伏音。”
      祭音微怔,刚准备将眼前的妖孽挥开,一双骨节分明的素手已经于她先一步,抢走了冬殒的控制权。
      刚刚奔来的副将,脸上笑意浅浅正准备露面,就被冬殒袖间一抹风,强行原路逼回,从始至终,祭音就不知道他出现过。
      怀揣着梦想要好好护着战神醋坛的副将心里,泪流满面自问:“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妖王?”
      还有殿下身侧那个小兵,看起来怎有些面熟。
      温暖的怀抱,以及富有节奏的心跳,祭音下意识地想挣脱,然而当鼻间传来那淡淡梨花清香,恍如隔世,祭音双手忍不住轻颤了一下,转而落到了对方手背上。
      微凉的触感带着灼热,祭音难得出神忘了反应,直到清冽的声音从头顶响起,那人松开手,淡淡轻问:“你,可还好?”
      熟悉的嗓音传来,像是风沙迷了眼睛,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祭音点点头,抬眼便撞进了那双不染纤尘的瞳孔里,与记忆中的眸子有些出入,此时此刻,里面没有摄人心魄的魔力,多的是知微见著的担忧。
      虽然沉溯刻意掩饰,祭音还是看出端倪,想起过往种种,心里五味陈杂,暗暗发誓:从今往后,这人,她定要好好护着。
      忽略了祭音的沉默,冬殒在突然被截胡的惊讶中回神,捂着渗血的掌心,悲惨戚戚的语调咆哮,“她能有什么不好——”挨打的一直是自己好吗?
      看向眼前穿着臃肿的天兵战甲,却半点不输风华的沉溯,初步鉴定不认识。
      冬殒桃花眼挑了挑,打量对方半晌才继续道:“你这天兵倒是护主…可是,本座最讨厌谄媚的小人,尤其是在本座看上的女人面前。”
      在妖族像这样讨好他的人太多,是以说出这话,顺口而已。
      余光轻瞥,看沉溯脸色不大好,祭音隐约猜到了什么,瞪向某个搞事的罪魁祸首,扬手就是一击,“妖王,闲得慌才嘴贱是吧!再胡言乱言,我定平了你妖界。”
      偷看沉溯一眼,祭音心里暗衬:这人本来就心思敏感,容易多想,偏冬殒那妖将话说得暧昧不清,若是误会了,她岂不是江山未打,凭添阻力?
      没人注意到祭音那句话后,言笑晏晏的桃花眼中快速划过一抹黯然,取而代之是冬殒吊儿郎当,一边闪躲一边叫嚣的声音冲祭音喊:“祭音殿下,你这心偏得有些重~”
      没等来祭音的回应,只见沉溯原本漆黑的瞳孔中有蓝色光芒闪过,随之是扑面而来的冷寒气息,冬殒不知怎么就输给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羸弱天兵。
      唯有那句不咸不淡的警告,以两人听到的音调回荡在耳边:“她不是你能肖想的。”
      那个她,指的谁,不用解释,智商在线的妖王自是明白。
      因为明白,更加觉得有趣,想到沉溯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妖王感叹,“哎!美弱小天兵貌似对天界储君占有欲很强。”
      可是,他也不遑多让。
      看着消失的两人,冬殒低头瞅着自己活动自如断掉的手腕,揉了揉砸舌,一比一,扯平,想到什么嘴角情不自禁一勾,轻笑,“有点意思~”
      话落,余光瞥向场上气宇轩昂,英姿飒爽的岩枫,自己想见的人都离开了,碍眼的还在,冬殒心情瞬时跌落谷底。
      朝着远处那道身影不爽吼道:“岩枫,今日本座心情欠佳,不想你的天兵天将沦为尘灰,就赶紧带着你的人滚回九重天。”
      他可不是对谁都手下留情。
      将祭音送到安全的地方,沉溯一言不发,转身即走。
      谁知刚踏出一步,衣袖便被身后的人紧紧拽住,微微摇了两下,颇有讨好之意。
      随后便听到祭音弱弱地对他问:“你在生气?”
      女子垂着头颅,像犯错的孩子。
      祭音实在太了解对方的每一个表情。
      目光落到她手臂血迹未干的伤口上,虽然已经处理过,还是触目惊心,沉溯一言不发,脸色越发阴沉,他的确在生气,气她贸然出手为自己挡了妖王那一击,更气自己让她在眼前受伤。
      顶着冷飕飕地气息,祭音仰头松开手,再道:“是因为妖王还是怪我?”
      “若是妖王,那没必要,若是怪我,那能不能不气。”后面几个字祭音故意说得很慢,并且很柔,听起来就像是撒娇一般。
      没办法,实际上某人心如明镜,问前面那句也不过是铺垫,她知道沉溯为何生气,可她又没法解释,说没法眼睁睁看他受伤,所以宁愿那伤在自己身上。
      天道不知出了什么纰漏,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眼前人还在,祭音哪里还容得有半点差池,只想好好将人护着,像他曾经不顾一切护着她一样。
      沉溯嘴角一动,很想告诉眼前的女子,他哪舍得怪她,可是话到嘴边又默默咽了回去。
      于她而言,自己不过天界一小兵,在此之前,还是连名姓都不知的陌生人,哦,不对,沉溯自嘲,此刻也不知。
      “说话呀!好歹给个痛快,你这样会让我觉得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见沉溯迟迟不开口,祭音憋不住,动手戳了戳他手臂道。
      “殿下不该冲动行事,更不该来这个地方。”
      看着沉溯冷言冷语,明显一副不买账的样子,但脸色比之前好许多,祭音眉眼弯弯上扬,向沉溯伸出好的那只手,意味深长笑着回道:“冲动是有那么丁点,但是…很值得,认识一下,我是祭音。”
      闻言,沉溯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对于她这个人,她的名字,早在几百年前,就铭记于心。
      眼神落到对方灿烂的笑颜上,还是忍不下心拒绝,犹豫着是否伸出手,就听祭音严肃认真补充道:“不是九重天什么殿下,此刻我就是我,或者你眼前的我,只是祭音。”
      心里暗暗继续道:当然也是沉溯的祭音。
      上一世,虽没有得到天界的认可,但在魔界,他们已经是拜过堂,行过礼,名正言顺的夫妻。
      讶于祭音的话,沉溯脸上终是有那么一丝松动,轻轻握了一下对方的手,一触即放,“沉溯。”
      话落,刚准备走,只见祭音直接拖起他的手,靠近了些,而后纤细的手指在掌心中,一笔一画,写得很慢也很认真,一分钟的时间,对沉溯来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感觉到对方手指微微僵硬,祭音心里偷笑,原来所有的淡定都是伪装,还是与当年初见一样。
      祭音脸上不动声色,并且写完后故意没松手,眼中划过一抹狡黠,故意问道:“这两个字,我写对了吗?”
      “你写的同一个字。”虽然有些心不在焉,沉溯也没打算敷衍,如实道。
      祭音不以为然,轻轻点头脱口而出,“哦,可能是心之所想。”
      溯溯,她曾经千百次这样唤他,对方都会脸红。
      沉溯:“……”眸光深邃,一时竟看不懂眼前女子心思。
      心口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随着那两字悸动。
      “殿下,你在干什么?”
      岩枫从远处飞身而下,入眼便看到祭音主动牵着一天兵的手,交缠紧握在一起,岩枫双眼微眯,随后转身待看清楚沉溯面容,脸色瞬时阴冷,语气不善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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