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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她来道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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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轩站在离人界门口，刚才远远看见门没锁他就一阵欣喜，走近更是听见里面好像有弹琴的声音。
他急忙推开门进去，昏暗的灯光下，水犹寒如同以往坐在钢琴前面，目光娴静，身影暗淡，十指翩然。
余光撇见张景轩进来，水犹寒双手停在琴键上，转过头看着他。
她笑得云淡风轻，头顶灯光打下来，朦胧中却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好像下一刻，她就会随着空气碎成一片一片的，消失不见。
“小汐。”
很难相信，他的内心，竟是如此地狂喜。
“景轩，我回来了。”
他走到钢琴前面，伸手触摸她的眉骨，勾画她的眉目，“终于舍得回来了。”
“抱歉，耽误太久。”
“回来就好。”只要她平安。
“景轩。”
她握住他的手，脸上似有难色，犹豫片刻，她说：“我要走了，我们以后，应该再也不会见面了。”
她的这一句话，让他的笑容刹那间凝固，她能感觉到，他脸上浮现的怒气，他手的僵硬。
是啊，不能接受吧，她也是不想接受的。
但是Gray告诉她的事，让她不得不重视。
像他们那样的组织，全世界范围内并不少，近年来因为利益争端，开始互相倾轧，特别近一年里，组织里已经有好几个成员因此丧命。
更有那么一个人，为了保护家人出卖组织信息，导致组织受到重创，逼不得已，高层开始清洗所有隐患，而King，并不能真的一手遮天。
很多事情根本无法两全，她必须要做出取舍。
“我没听懂。”
他木然地看着她，她却低下头错开了他的视线，却还是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我们从今以后，再也不要见面了。”
“我说了我不懂。”
他愤怒地抽回自己的手，背过身去，双肩因情绪的不平颤颤地发抖。
他等了她十三天，终于等到她回来，终于见到她，现在她却告诉他，他们再也不要见面。
“我把这个酒吧给你，还有那个房子，应该足够……”
“够了蓝汐！”
他厉声打断她说出更刺耳的话。
张景轩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呐喊：她在跟你划清界限！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为了这个才跟你做朋友的？”
他站在她面前，她低头坐在凳子上，像一个犯了错误不敢抬头的孩子。
真是搞笑！
明明他才是受伤的那一个！
“是，我们一开始认识是因为你要买吉他，我要找工作，是没离开过钱，怎么你就觉得，我是因为钱才和你……”
张景轩哭笑不得，那样肮脏的思想，他自己都快说不下去了。
“我不想害了你。”
“你害我的，还少嘛！”
他盯着她的脸，说：“不顾我意愿强行让我走进你的生活，一次次逼我让我失去原有的冷漠，先是让我开始在乎，现在又要硬生生把我推开，你真够看得起我，给我一双手，再狠狠把我推下深渊！”
“你凭什么以为我就得受着！”
“我这里是路边出租车上下站点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盯着她的头顶，最后轻声问了一句：“蓝汐，你安的什么心？”
“就这样吧，以后你不会再见到我了。”
“你一定要破坏这一切吗？”
好不容易他接受她，她一定要亲手毁了这一切吗？
“我不破坏能怎样，难道要我看见你因为我死去吗？”
张景轩觉得她这借口真是找得敷衍，他冷冷地注视着她，问出一句更冷的话：“那你要我现在死去吗？”
“什么？”
她抬头看他，怀疑自己没有听清楚。
“我问你是不是要看见我现在就死去！”
她望着他，表面无动于衷，内心却是波涛汹涌。
景轩，张景轩。
张景轩转身走向吧台，拿起一瓶酒砸向吧台边缘，“砰”地一声，酒水洒落一地，他手里抓着半个尖锐的玻璃瓶狠狠戳向自己。
水犹寒吓得不轻，急忙上前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不管不顾地握住酒瓶碎裂的边口，随着她的用力，血渐渐溢出来。
“你放开！”
“张景轩，寻死觅活的好玩是吧，你非要以这样的方式来折磨我！”
“那你没有折磨我嘛！你说过我们是一样的人，天生的自尊心过胜，那我要如何忍受将我带到天堂的人再一脚把我踹下地狱，如果是蓝澈，你会怎样，你只会比我更疯狂！”
他这一句话，掐到了她的死穴，又狠又准。
她以前说过，蓝澈已经离开过她一次，如果他再离开，她会死。
但是那怎么一样，蓝澈之于她，和她之于张景轩，怎么一样！
“我不过是你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人。”
温热的血滴在张景轩的手上，他松了松手，小心翼翼地掰开她的手指，放下那只玻璃瓶。
“遇见你，我才觉得我的生活，不再是日复一日。”
水犹寒看着他抽出纸巾附上她的手，粘去大部分的血，仔细的检查她的伤口。
像是看到了她满手的血，张景轩才又恢复了理智，平复了心情。
他不该那么冲动，他伤到她了。
“抱歉，我的错。”
他捧着她的手，心里无比愧疚。
“景轩，你有喜欢的人吗？”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答道：“有过。”
“能给我讲讲吗？”
张景轩拉着她在吧台的小水池冲了冲手，又打开了一旁的抽屉，拿出里面放着的一小盒纱布绷带。
多年的习惯，在酒吧这种地方上班，要备点才安心。
他在水犹寒对面坐下，一边给她消毒，一边说：“偷偷喜欢的，连名字都不知道，在我工作的酒吧里，她经常去找她男朋友，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他，好多次都看到她哭，那男生周围女生也多，玩起来总是会忘了她，我看着她坐在角落里从最开始的滴酒不沾，到后来学着抽烟喝酒，心里挺难受的。”
“没有结果？”
他自嘲一笑：“要什么结果？我能做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她跟着他，最起码还有爱情。”
“你也有爱情。”
张景轩看着她，像是在看稀罕物。
“蓝汐，你没有过过没钱的日子吧，你有过看着馒头流口水，大冬天睡地下通道的经历吗？我在这个社会的最底层待过，我知道活着是一件多不容易的事，我卑微到不敢奢望一丝一毫不属于我的东西，我原本可以一直这样，无牵无挂，无欲无求，是你，硬要拖着我，塞给我你所谓的友情，后来我妥协了，我收了，你呢，你现在在做什么？你说你要做什么！”
她突然害怕了，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上涂满的黄色药水。
“因为我，你也许会死，这样，也没关系吗？”
“你不是说，你会用你的生命来保护你的朋友吗？”
“可是，我现在做不到了，我只要蓝澈好好的，我要他好好活着。”
她已经顾及不了身边的任何人了。
“蓝澈，他怎么了？”
“景轩，我不是好人，我杀过很多人的。”
“你？杀人？”
他盯着她脸上看起来很认真的表情笑了起来，从盒子里拿出纱布开始裹她的手，“这个笑话真的很好笑。”
“这就是报应吧，我在乎的人，也许都会因为我陷入危险。”
“你到底在说什么！”
她冷漠是真，杀人，怎么可能？
“我不要他出事，他不能出事。”
“他现在在哪儿？”
“仁川。”
“韩国？究竟在韩国，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原本说好的一个星期，变成了13天，为什么她一回来就要跟他永别，为什么她从一个冷淡平静的人，成了现在这样，有点魔怔的状态？
“他不会原谅我了。”
她开始忍不住情绪，先是抽答了两声，然后开始哭了起来，最近绷紧的神经，似乎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口。
“你哭什么！你是蓝汐，嚣张的蓝汐，你哭什么！”
“他是我哥哥，是我亲哥哥，而我，差点杀了他父亲。”
“什……什么？”
是她说错了，还是他听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