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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讨价还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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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原。
蓝汐小时候的家。
“小汐，最近还好吗？”
“King，谢谢您的关心。”
“你好像消瘦不少。”
“是。”
他转身背对她，站直了的身体面向窗外飘飞的雪花，一股威严散裂开来，屋子里面有些阴沉。
“在我面前，你一直都是这样冷冰冰的，你觉得，我是如此难以亲近吗？”
水犹寒深深低着头，态度谦卑且恭敬，连他的背影都不敢去看。
“King，我能知道，是谁，要蓝卓翰的命吗？”
“你该知道，这样的问题，你不能问。”
她紧紧咬着下嘴唇，手心里都开始冒汗。
“King，求您告诉我。”
“是不是我真的太宠你了。”
“King，请您再宠我一次。”
King猛地转过身，眯着眼睛看向她，语气森然：“小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让你永远开不了口说话。”
“可我，还是想知道。”
食指弯曲，缓缓抬起她的下巴，King透过墨镜看着她的脸：“你想为他报仇是么，那个男人毁了你母亲一生，你一点恨都没有？”
“没有爱，哪来的恨。”
她从来不曾对谁有恨，她懂得，爱，是恨的来处，所以她一旦爱了，也就不舍得再恨了。
“你要报仇？”
她刚才的话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对。”
“你不是不爱他么。”
“可是我最爱的人，爱他。”
“你最爱的，是指你母亲，还是蓝澈？”
他背对着她，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就算看到了，她也从来都猜不到他的想法，在他面前，永远只能据实以待。
“他们在我心里一样重。”
“如果，是我要杀他呢，那你，也要杀我吗？”
水犹寒走到他面前，抬头望着他的脸，“我要知道原因。”
“因为他没能让你母亲幸福。”
“您认识我母亲？”
“我爱你母亲，超过任何人。”
水犹寒听着他的话，懵了。
她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King可以给她那么多的纵容，其他人，甚至不可以在他面前说一个“不”字，他对她那么宽容，原来是因为，他爱她的母亲。
所以一开始她独自在外流浪，组织找到她想要她加入，也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既然您爱我母亲，为什么还要伤害她爱的人？”
“或许你可以原谅他，但我不能。”
“我是不了解你们有着怎样的过去，但是我妈妈，一直都不后悔，她没有恨他，她到死都爱着他。”
“我知道。”
“那么，可以停止了吗？”
“小汐，你这是在干什么，你竟然为了一个毁了你母亲一生的人在这儿求我，你忘了你母亲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可是，他死了也不能改变什么。”
“你母亲死了，他就不能活着！”
“可她已经死了六年了！”
“所以，他多活的这六年，缠绵病榻，就当是赎罪吧。”
她怔住，盯着他的脸沉默，她很清楚，她无力改变的，那么，她在这儿争什么？
水犹寒转过身，突然心里觉得很难过。
原来自己的能力，还没有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她明白自己对蓝卓翰的那一些特殊的情绪是什么了。
那不是对父爱的渴望，也不是爱屋及乌的热情，而是一种本能，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即使她不承认，他也是她血浓于水的父亲。
“小汐，离蓝澈远一点，不然我……”
“不！”
她猛地回头，头发高高自空中扬到胸前，King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她打断：“你绝对不可以。”
King看着她，她眼里的恐惧，她声音中的颤抖，他全都感觉得到。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蓝澈在她心目中的份量。
他走近她，撩开遮住她眼眸的头发，“你的眼睛和你母亲的眼睛一样漂亮。”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语气也觉察不出任何的温柔。
“King，你不可以……”
反而是她的神情无比慌张。
“你该知道，只要我愿意，没有我不可以做的，他是蓝卓翰的儿子，是你的哥哥，你们有相同的血液，是不可以在一起的，他死了，你就无牵无挂了。”
“我不要，他死了，我一定不会活下来！”
King摘下墨镜，幽蓝色的眼眸泛着寒光注视着她，“你威胁我，你是算准了我舍不得你吗？”
“如果我的生命，能够成为一种威胁的话。”
“你怎么不明白，无论你变得多么有能力，他活着，都只能成为你的死穴。”
“不是这样的，我还活着也只是为了再见到他，没有他，我早就活不下去了。”
“小汐，拿自己的生命作赌注是最愚蠢的做法，你牵挂的，不只一个蓝澈，还有那个CIA的特工，酒吧里的调酒师，你以为你的死，可以一了百了吗？”
她看着他，开始笑，绝望地笑，她真是浪费口水，竟然和他讨价还价。
“为了蓝澈，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也不希望有一天，我会选择最极端的方式。”
“你和你母亲一样。”
“希望不会是同样的结局。”
“你要赌一把吗？看看蓝澈可以活多久。”
“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
“你的弱点太致命，最后你会死，与其让你死在别人手上，我宁愿毁了蓝澈。”
从她走近King的那一天，她就明白自己以后只能一路走到底了，组织不会允许哪个人功成身退，所以组织里面的人，除非死，否则一辈子都只能被拴在这棵树上。
“放过我们，就那么难吗？”
“你要我如何服众。”
她不是不识大体的人，King是领导者，即使他想，他也不能开这个先例，那么，蓝澈，是真的逃不过了么，她对他的在乎，对他的爱，最后却成了他的催命符吗？
她转身走出房间下了楼，Gray和几个人在客厅里，她和他们不熟，却也见过几次，他们一直都是跟在King身边的人。
她看了他们一眼，走出这座房子，来到后面的一片枫林。
这里，还是没有变，枫，还是那么美，和六年前，甚至更久以前，一样美。
十二年前的那个秋天，一个小男孩惊恐地跑掉，然后，另一个男孩子抱起她，跑向医院。
她仿佛还能感受到蓝澈关切的眼神，还能闻到他身上风的味道。
就是那时候，从他拂开她的头发告诉她“哭出来”的那一刻，她的眼里看见了他，印在了心里。
时间如果可以回到那个时候，该有多好。
她依然可以在他的身边快乐得没有一丝烦恼，可是如今，一切错综复杂得无法收拾。
“妈妈，小汐没有能力保护您爱的人，对不起……”
每一次她孤单的时候，总是双臂抱紧自己缩成一团，就像当初，某个人说的，像一只刺猬。
那个人，是简逸枫，是他说的，她像刺猬一样对人处处防备，处处伤害，可是，他却不知道，她也在疼。
“小汐。”
Gray走过来，抬起她的头，伸手拂去她脸上的泪。
“你明明知道我们不可以对任何人有任何牵挂，为什么要去在乎那么多的人。”
“我做不到。”
她从小到大，是很冷漠，不过，不是因为天生孤寂，而是害怕受伤的自我保护。
“你该对你的那些朋友说再见了。”
她抬头，凝视他灰色的眼眸，这是她在组织里唯一可信的人，是她的第一个朋友。
“我后天，去中国。”
明天是妈妈的祭日，无论如何，过了明天才能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