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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无药可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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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蓝澈一个人走在街上，抬头看着街对面一个蓝色的招牌。
唯一一个在暮色中没有霓虹装饰的招牌，孤单地立在一排明亮的店面门牌中间，好安静。
离人界。
穿越长街过往的车辆，蓝澈走进离人界。
暗沉压抑的装饰格调，正对着门口的不是吧台，而是一架高贵的钢琴。
以前，他也经常带着小汐去学校的琴房弹琴给她听。
她每次总是双手托腮，在一曲终了他看过去的时候笑笑说好，再无其他言语。
其实他知道，她根本就不懂他弹的是什么，只是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会傻傻地说好。
那时候的她，单纯的脸上没有一丝隐藏，脸上笑着，心里便是开心的。
一个服务生收回空酒杯走到他面前，问他，“请问需要些什么？”
语气很平淡，甚至带了些冷漠的感觉，不知是因为心情不好，还是他本就如此。
“我可以弹一下钢琴吗？”
蓝澈指着钢琴问他，礼貌地笑了笑。
这是一个五官很干净的男孩子，看起来比他小几岁。
张景轩盯着他看了半晌，差点没反应过来，第一次遇到客人提出这样的要求。
“可以么？”
像是知道自己问题有些唐突，他又问了一遍。
“抱歉，我不喜欢别人碰我老板的东西。”
他略一点头，转身朝吧台走去。
对于他的话，蓝澈有些奇怪，他不喜欢？
跟上他的脚步走到吧台前，蓝澈继续问他：“我可以见见你的老板吗？”
“她不在。”
像是终于死心了，蓝澈看了一眼周围琳琅的酒类。
“请给我一杯你最喜欢的酒。”
男子神情落寞，坐到最边上的角落里，几乎与周围的灰暗融为一体。
张景轩忙完一阵，停下手里的活，看着发呆的男子。
干净温柔的面庞，身上，却是藏不住的孤单寂寞。
和他见过的许多人一样，又似乎哪里不一样，很奇怪的一个人呢。
水犹寒走进离人界的时候，张景轩正靠在吧台边上发呆，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她的钢琴。
水犹寒没有打扰他，走进他的视线之内，在钢琴前坐下，伸手打开琴盖。
看着有人走向那架钢琴，张景轩从呆滞状态回神，看着坐在那里的人，她来了。
水犹寒按下琴键，弹奏那首她最为熟悉的曲子。
忘了有多久再没听到你
对我说你最爱的故事
我想了很久我开始慌了
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什么
……
听到钢琴的声音，讶异于这首歌，蓝澈抬头看向那架钢琴。
……
也许你不会懂
从你说爱我以后
我的天空星星都亮了
……
声音戛然而止，水犹寒抬头看向按住她手的人，蓝澈。
张景轩把一杯酒推到一个女人面前，回头看过去。
那个男子，拉起了她放在琴键上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视若珍宝。
她对他一笑。
“你来了。”
“小汐。”
他慢慢抬手，伸向她的脸颊，她却先他一秒抹掉脸颊的泪。
“怎么了？”
她淡然一笑，他却更加心疼，手指转而上移，轻抚她的头发，捋上一丝垂下的发别在耳后，动作就像重复了千百遍一样，熟练而自然。
张景轩第一次看见她在别人面前是一直微笑的，即使那些笑容很假，但是，她不同于常时的冷漠了。
她竟然为了一个人，强颜欢笑。
“跟我走。”
他拉她起身，走下台阶，走过吧台，走出门口。
张景轩一直僵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她消失在门口，突然觉得心里被掏空了一块，留下一个黑洞，寒冷的风拼命地往里灌，怎么装都装不满。
她那么温顺地就任由他牵着她的手走了，原来，她也是有乖巧的一面的。
走过长街，走过广场，走进公园，四处无人且寂静。
水犹寒一直望着他，一路经过多少行人事物都是虚无，霓虹繁华天地间，都只剩那一个人的背影。
如果不是她足够清醒，她真的差点以为，他们要走到地老天荒了。
“该停了。”
蓝澈依然牵着她的手，却停了脚步。
走了这么久，走了这么远，他并不是不知道要停下来，只是，他不知道停下来之后，能对她说些什么。
他逃避了这么久，还是无法与她坦然面对。
他回过头看她，昏暗的灯光下，她忧郁的一双眼显得越发地寂寥。
自从和她重逢，他在她身上完全找不出一点快乐的痕迹，只有孤独，冷寂，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孤岛，没有了生气。
就像以前，就像他走近她以前的样子，甚至比那时更孤寂。
六年的时间，真的完全磨去了他曾给过她的快乐吗？
她不管不顾，凑上前吻住他的唇，他惊愕地睁大双眼，感受着她的气息。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推开她的，身体却还是忍不住伸手把她拥入怀中。
他的唇齿之间，还有着醉人的鸡尾酒的味道。
很快地，他松开她，伸手拂上她的脸。
他看着她的眼睛，深情地注视，因为是混血儿的缘故，在阳光下，她的双眸有时会显现出淡淡的蓝色。
可惜现在，看不到，看不到那美丽的眼睛，看不到快乐的她。
她是这样的美好，却注定不是他能拥有的风景。
水犹寒抬头看他，这个让她爱到无药可救的人，这个，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和她在一起的人。
她能看到他眼里的深情，那是爱，她也能看到他眼里的纠结，那是痛！
他们还可以说些什么呢，还能有什么言辞来形容他们内心的百感交集。
她苦笑一声，再次伸手勾上他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覆上他的唇，蓝澈依然没有拒绝，只是，却有一滴泪掉进她的眼里，顺着她的眼泪一起从眼角滑下。
这滴泪，该是有多痛啊！
“小汐。”
“知道我为什么不再叫你‘哥哥’了么？”
冰凉的指腹拂过他的眉毛，停在他的眼角。
“因为我不知道，叫你‘哥哥’的时候，应该把你当作我的什么人。”
“你……”
他感觉自己心脏正被一点点抓紧，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知道了，她知道了吗？
想过无数种方式告诉她真相，她却是早就知道了吗？
“为什么那天不关门……”
她哭着，扑到他的怀里，这个温暖了她一次就让她一辈子再也舍不得放开的怀抱。
她也想过一辈子的，她真的在他身上压下过自己一辈子的！
蓝澈抬起头面向夜空，心疼得忘记了落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