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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黯淡无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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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
简逸枫走在水犹寒后面，出了学校。
如以往一样，下雨，她从不带伞，哪怕昨天她还迷迷糊糊地在床上躺了一天。
这场雨，下得不大，可是就这一会儿，他们的身上就已经蒙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走出学校大门不远，简逸枫停下脚步看着她站在雨中，蓝澈撑着伞走到她面前，把她挡在伞下。
简逸枫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看到她后退了一步。
上一次林澈帮她撑伞的时候，她可是直接就把他推开了。
这，就是差别。
“哥哥，怎么会来？哦，不对，我好像不能再叫你哥哥了。”
他把伞伸向她，她又把伞推了回去，她在雨中，他在伞下。
“那么，我以后怎么称呼你好呢？澈，蓝澈，还是蓝先生？”
三个称呼，一个比一个疏远。
“只要你喜欢，叫什么都可以。”
他心疼地看着她，为她挡去细密的雨丝，他知道她是在赌气。
还是那一句，什么都顺她的意。
“只要我喜欢，真的什么都可以么？”
她凄然一笑，眼里满是辛酸，抬手轻轻推着他后退一步，让雨重新洒在她的身上。
“小汐，不要任性了……”
蓝澈抓住她的手，皱眉看着手背上的擦伤，“你受伤了？这……”
简逸枫站在他们不远的地方，他看到蓝澈握着她的手，看着她手背上的擦伤，然后翻过来，他一定也看到了她割腕后的疤，那是最近新添的伤疤，红得那么特别，他不可能看不到。
他看到她抽回手，看到蓝澈一只手搭上她的肩，很明显那是一个要拥抱她的姿势，却又硬生生顿住了。
水犹寒看着他收回的手，想着他说的话。
任性……
现在她还可以对他任性么，她好想哭。
“你放心，我没事的。”
尽管伤害好了，没事的，真的没事，这只是一点擦伤而已，根本就感觉不到痛。
她从他身边走过，他看着她擦身而过，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真的好恨，恨自己的出身，恨自己的家庭，他也想过逃避，他也想过要永远隐下这个秘密，他也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像以前一样跟她在一起，给她所有的快乐，给她全世界最好的温柔。
可是，他怎么可以漠视那一切，如果小汐以后知道了，会恨死他的。
“小汐，对不起。”
伸出去的手无力地垂下，蓝澈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想法呢，他那么爱她，他恨不得给她全世界，可是现在，她唯一想要的，他却给不起。
她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六年，他习惯了对她的想念，习惯了每天待在她曾住过的房子里感受她生活过的气息，他习惯了六年。
可是现在看见她，他却被硬生生地扯住无法靠近，他不能拥抱她，不能亲吻她，甚至连手，他都不敢牵。
他一度认为这一生不再见面会好一些，哪怕是在回忆中度过以后的一辈子他也甘愿，可是在那天看到她的照片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在下一刻就打电话订机票，不顾一切来见她。
他想她想得发狂。
可是，他的苦衷，他怎么开得了口，怎么让她接受？
看了一会儿蓝澈，简逸枫从他身边走过，走向水犹寒离开的方向。
他走过那条街，却不见了她的身影。
她应该走不远的。
等简逸枫走向另一条街，水犹寒从广告牌后面出来，伸出手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那道疤，转身走向相反方向。
“还可以去哪儿呢？”
望着这个下雨的城市，她突然觉得自己无处可去，就像当初离开韩国一样彷徨无策。
“叮铃。”
在雨中走了快半个小时，她按响门铃，门内，一个脚步声临近，门开了。
“小汐？”
张景轩看着她，她的头发还在滴水，“快进来。”
水犹寒坐在一旁，看着张景轩洗杯子的背影。
突然想起那天他在海边离开的样子，她记得，自己说了一些很过分的话，他对她，失望了吧。
毕竟一开始要做朋友的是她，而那天，不相信他的人也是她。
他倒出一杯热水塞到她手里，拖过另一个凳子坐在她对面。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样黯淡无光，平时即使是冷漠的，也是一种另类的美，现在，完全是狼狈。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我这里，随时你想来就来。”
他就着她的手抬高杯子凑到她嘴边，示意她喝点热水。
“你要不要洗个澡，浴室在那边，柜子里有新的毛巾。”
看她转身就走，他又拉住她，一脸担忧地望进她空洞的双眸，“你怎么又受伤了，注意伤口不要碰到水。”
那下巴的擦伤，很明显是才有的。
“没事。”
她放下杯子，朝浴室走。
见她不想说，张景轩也不深究了，他记得房间里还有一件新的浴袍，他以前买小了一点，便一直没有穿过。
刚出了房间，一个人闪了进来，几步走到他面前。
任暄妍看了看浴室，又看向他手里的浴袍，说：“张景轩，你大白天的找女人，兴致不错啊。”
“是啊，兴致不错。”
他知道她想成什么了，也没想要解释。
“幸亏你来得早，不然被你撞见可怎么好。”
忽略满脸调笑的张景轩，任暄妍直接走到浴室门口，一把推开浴室的门，看了一眼又迅速拉上。
“张景轩，浴袍扔过来。”
张景轩笑笑，把浴袍扔给她之后便回了房间。
水犹寒□□地站在镜子面前发呆。
除了前两天添上的那些伤，在她的左边肩膀，锁骨下面一点的地方，有一块看不出形状的伤痕，从疤痕来看，是被烫伤的，有拳头般大小的陈年旧疤。
她的身上，还有很多处伤疤，很淡，也不是多明显。
这就是她的身子，伤痕累累的身子。
“小汐。”
任暄妍把浴袍挂在墙上，转过身看着她，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暄妍，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做手术去掉这些疤痕吗？”
任暄妍伸手抚过她后背右肩下的一条淡粉色的伤疤，那是上次她受的伤，不是很深的伤口，过不了多久，它就会不见，转而拂开她额前的刘海，任暄妍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想换掉一切，这样的性子太冷，这样的容貌太熟悉，这样的血液，我不想要。”
“小汐，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的。”
“你的气息乱了。”
水犹寒抬手握住她轻抚她眉毛的手。
“我要回美国，马上就要走，有份资料，我放在离人界，你给简逸枫。”
“是什么？”
“这次的事有点麻烦，那是我答应给他的。”
“好。”
“蓝汐，你要记住你答应过我的，死之前，一定要通知我，如果你要死，我必须看着你死。”
“我记得。”
“我走了，好好照顾自己。”
刚转身，她又回头，“身体擦擦就好，伤口不要碰水。”
“好。”
她是真的担心她做出什么傻事，毕竟，蓝澈对她的影响，可以抵得上天崩地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