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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各花入各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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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下课,张景轩突然到了学校等水犹寒。
他站在一棵树下,看着周围擦肩而过的同龄人。
张景轩还是有所触动的,以前没钱,就安慰自己说读书什么的无所谓,现在看来,自己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遗憾。
等到她从楼道里出来,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张景轩沐浴在阳光下微笑着朝她走过去。
也是这时候,水犹寒才发现,他有着和蓝澈一样干净的笑容,一时之间,竟失了神。
和张景轩在一起的感觉,就像是遇到了阳光,总是让她觉得很温暖。
而蓝澈,就像风,因为他的温文尔雅斯文得恰到好处,像风一样触不到,却又真实地存在着,被时刻包围着。
水犹寒看着他走近,突觉身后不对,她一侧身,顺势拉过张景轩一躲。
同时一声尖叫响起,张景轩转头看过去,一个网球打中旁边一个女孩子,弹落在地,滚到了他的脚边。
几个背着球拍的女孩子朝他们走了过来,最中间的女生挥动着手上的球拍,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看向水犹寒,像是在故意挑衅。
刚才,她是想要打她的,可惜没打着。
水犹寒看了看张景轩脚边的网球,又看向那个女生。
周围的人也渐渐停了下来,看着这儿的情况。
“不好意思,一不小心手滑了。”
水犹寒冷笑一声,走过去不由分说一把夺过她手上的球拍,转身就往回走。
她回到张景轩身边,五指插入网格拉了拉弹性,弯腰捡起地上的网球,侧头看着不明所以的夏芷。
“你这是做什么嘛,还给我。”
夏芷五官生得凌厉,一看就不是温婉善良的女孩子。
“好啊,接住了。”
水犹寒左手的网球往上一抛,身体一跃,一个优美的姿势将球送出,闪电般击中夏芷锁骨正中。
手中的球拍往地上一扔,水犹寒直接转身走人,身后还传来夏芷不断咳嗽的声音——“不要以为有点姿色就可以目中无人,比你漂亮的人多了去了。”
张景轩看看走开的水犹寒,笑了笑,对她说:“可是,长得比你丑的人,就少了。”
脚步一转跟上她的步伐,张景轩心情出奇地好。
两个人一路走到海边,在沙滩上坐下来。
远处有一队人围在一起,很明显地在拍婚纱照,新郎把新娘高高举起,因为力量不够差点摔倒。
水犹寒坐在张景轩身边,眼神恢复以往的那一片平和宁静。
“景轩,你和他,好像。”
张景轩听着她的话,视线从那一队拍婚纱照的人身上移开,望向海的远方,若有所思。
其实他早就猜到,她的心里有着一个伤疤,那个伤疤也一直不曾愈合,他不问她,绝口不谈这方面的事,只是不想让她因回忆感伤。
他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渴望她能快乐了,不求她彻底从中解脱,能忘记一刻就一刻。
“你活得太不真实了。”
“真实。如果可以,多想一辈子都活在梦里,你也一样,不是吗?”
“你该让自己过得快乐一点的。”
“快乐,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这样,不会觉得累吗?”
“能生存在这世上,已经是上天对我的眷顾了。”
生存?她竟然用了这样一个词。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生活么?
明明那么骄傲的人,却偏偏活得如此卑微。
张景轩承认,他心疼她了,这个外表冷漠内在却柔情似水的女子。
“在我看来,你根本就没有尝过什么叫人间疾苦,你所谓的痛,在大多数人眼里,只是微不足道而已。”
“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公平,冷暖自知罢了。”
冷暖自知。
确实,各花入各眼,你索要的全部,或许在别人看来,真的就只是一颗沙砾。
而别人眼中的一颗沙砾,却是她的全部。
“景轩,我们一起去流浪,好不好?”
“好。”
他注视着她望向远方的侧脸,答应她。
水犹寒有些惊讶的回头,脸上看不出喜色,“怎么答应了,我开玩笑的。”
“我没有把它当作玩笑。”
“张景轩……”
她眼睛亮了起来,连他都看到了欣喜。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一个人来到他们身后,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人转而来到他们面前,蹲下身看了看张景轩,视线落在水犹寒脸上。
“Poison。”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念出他的名字,毒药。
蓝色眼睛的人。
张景轩看着他感觉有些不舒服,这个男人脸上的笑容,看她的眼神,让他好不自在。
“哦,真让我高兴,你还记得我,蓝汐。”
他抬起手,伸向她的脸,她一偏头,躲开站了起来。
“你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从这句话,就能知道她有多厌恶他。
张景轩看了看那个男人,跟上她的步伐离开,身后传来他并不正宗的中文——我们还会见面的。
张景轩走出很远,回头的时候,那个男人还站在原地望着他们。
他看见张景轩回头,甚至还对他挥了挥手。
“你在害怕。”
听到这四个字,水犹寒脚步猛地一顿,用一种很冰冷的眼神看向他,“如果你还忘不了当初我对你的那点伤,你可以回去找他,他可以帮你报复我。”
张景轩记得有一天下午,她按响他的门铃,一身狼狈地出现在他面前,抬起那双灰蒙蒙的眼睛看着他,对他说,“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那个时候,他的心里有多高兴啊。
终于有个人是对自己或多或少存有一分依赖的,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记得他,多好。
其实这个世上并没有真正绝情的人,再冷漠平淡的心,都会有在乎的一件事物,或是一个人,也同时因为这份独一无二,这份感情变得很极端。
而张景轩的极端,就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蓝汐。
似乎只要触碰到她伤口的任何一角,她就会竖起浑身的刺把自己防卫得滴水不漏。
她始终还是没有把他当作任暄妍一样的朋友,即使他已经把她当作朋友了。
张景轩突然觉得面前的这个人无比陌生。
他看着她,很轻的笑了一声,不说一句,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