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水犹寒》宸熠宝贝

16、第十六章，固步自封

　　白色微微泛黄的鸭舌帽顺着汪宇祯的方向翻飞到台下，落到海绵垫上，他侧过头看着她的头发滑落肩头，垂下腰际……

　　那么多人看着她的背影，只有汪宇祯看到了她被刘海遮住的半张脸。

　　他看见她抬起头，眉宇之间清冷孤傲，像是帽子被踢飞，眼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水犹寒五指僵硬，咬着牙缓缓开口：“你犯了一个最大的错。”

　　她曾说过，这顶帽子，谁也不能碰。

　　她一步上前，速度快得让人眩晕，汪宇祯还没反应过来，她一拳打在他的脸上，接着一脚踏上他的胸膛，他背靠在台角的栏柱上，看着她轻轻飘落到身前的长发。

　　水犹寒侧头看他，却看到了她最讨厌的一种表情。

　　她慢慢收回自己的脚，再一个极速踢向他的脸，汪宇祯本就站在台角，被她这么一踢，整个人越过围栏滚到了地上。

　　一个空翻跳下地，水犹寒两步上前捡起地上安静躺着的帽子，一边拍着上面微乎其微的灰尘，一边侧头看了一眼，走向彭也秋，她手指抚着帽沿深蓝色的镶边，问她：“知道我讨厌什么吗？”

　　彭也秋视线从她的帽子移到她的脸上，不自觉有些心慌，“什么？”

　　话音刚落，水犹寒一个巴掌甩在她的脸上，“我讨厌别人替我决定我要做什么。”

　　“你——”

　　“啪！”

　　她又一个巴掌挥向她，不知道是这里太安静，还是她的力道很大，那一巴掌，在道馆里竟起了回音。

　　彭也秋像傻了一样，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随着她的脚步一步一步地往后退，直到墙角，退无可退的时候，水犹寒慢条斯理地挽起了自己的长发，然后扣上帽子。

　　“在学校里打架会被开除的。”

　　话音刚落，第三个耳光响起。

　　“噢，忘了告诉你，威胁这个东西，我也挺不喜欢的。”

　　水犹寒靠近她，伸手搭上她的一侧肩膀，用力往下一按，再抬起一脚踩在她的肩头，一手捏起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拿过旁边柜子上的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凌空倒在她的脸上，“再精致昂贵的妆容，也遮不住你内心的丑恶。”

　　“这一次，真的不是我。”

　　水犹寒收回脚居高临下地看着彭也秋，似乎是在思考她的话有无真实性。

　　其实刚才在楼梯口听到她的否认，她当时就信了，不是因为彭也秋有人品这种东西，而是她从她脸上看到的害怕，学生妹这种级别的人物，她看一眼就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她的直觉很准，一向如此。

　　“水犹寒，够了吧，该还的也还清了吧！”

　　水犹寒转头，看着走上前的张岚月，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子抵到她的胸口。

　　等到她抬手接住，水犹寒蹲下身靠近彭也秋，她轻声说：“你看，你的这些朋友。”

　　彭也秋盯着她明亮的一双眼，看到她眼里的笑意，直到她站起身转过头。

　　她背对她，大声说了一句：“以后，离宋筱晴远点。”

　　张岚月听着那话，看了一眼彭也秋，余光目送水犹寒踏步离开。

　　那句话，不光是说给彭也秋听的。

　　越过围观的众人，一一走过。

　　水犹寒不是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她不顺眼，有多少人等着看她栽跟头，可是她不在乎，那和她关系都不大，哪怕所有人都站她对立面，她也无所谓，她不需要讨好谁，不需要谁站在她身边，她可以自己一个人一条道，至于宋筱晴，她是真的有些不忍。

　　出了学院大门，水犹寒心不在焉地在路上走着，没注意被路过的一个小孩儿撞了一下，小孩子一边喊着“对不起姐姐”就跑远了，她却蹭到别人，让人洒落了一地资料。

　　水犹寒看着低头捡东西的女孩子，刚蹲下，女孩的手机从包里掉了出来，手机线也顿时抽离，放出了她正在听的歌，“你要相信，相信我们会像童话故事里，幸福和快乐……”

　　水犹寒一下就愣住了，那是他经常唱给她听的一首歌，因为那时候她的中文并不好，所以根本不了解那首歌是什么内容，是他教她弹那首歌的钢琴曲，教她唱那首歌，还告诉她，他，就是她的天使。

　　“天使是什么？”

　　“天使就是守护小汐的人啊。”

　　那就是他给她的回答，她到现在，都记得。

　　女孩子捡完地上的东西，关掉了播放器，伸出手握住了水犹寒手中的一个笔记本，“谢谢。”

　　她回神看向她，她看上去三十岁左右，已经勉强可以称为女人了，水犹寒把本子递给她，两人站了起来，“你也喜欢这首歌。”

　　女人看了看手机，笑笑说：“是啊，比较喜欢以前的歌，你也喜欢么？”

　　水犹寒点点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她再次看了看手机，说有时间，便指了指几步远的一个长凳。

　　“你想问什么？”女人把东西放一边，回头看着水犹寒。

　　“世上真的有天使吗？”

　　听到这个问题，对方明显有些诧异。

　　“天使……这个，我的想法是，保护关爱我的那个人，就是我的天使，每个人都会遇到，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谢谢。”

　　女人见她就此止住话头，有反而被勾起了好奇心，“你遇到你的天使了吗？”

　　“他已经，不是我的天使了。”或许，现在她走到他面前，告诉他，她是小汐，他都会回忆很久才能想起她吧，六年，足够他把她忘得一干二净了。

　　“既然你有遗憾，为什么不去找他，也许，你想的那个人也在等你呢，万一错过，多可惜。”

　　“我们，不是这样的。”

　　没有误会，没有错过，没有等待，有的，只是她一个人的固步自封。

　　“你应该还在读书吧，年龄不大，心事还挺重。”

　　“如果，你喜欢的人，他的未婚妻来找你，说他们要订婚了，让你离开他，你会走吗？”

　　女人听着水犹寒的话，突然就大笑了起来，“你还真的是小孩子啊，就这样，就因为这样，你就一个人在这儿难过？”

　　“不走，难道要他亲口说吗？”如果她真的有那个勇气面对，她也不会一走了之了。

　　“当然不能走，要听也该听你喜欢的那个人说才对，你怎么能听别人说的就走了，你就不怕她骗你，小姑娘，你多看看电视剧吧。”

　　“我从来不看电视。”

　　电视里的都是别人的人生，她连自己的人生都过得一团糟，哪来那个闲情逸致去观看别人的人生。

　　听到她说从来不看电视，女人才终于平静下来，她看向她，像是这时才发现了她的与众不同。

　　水犹寒站起身，打算离开。

　　“你叫什么名字？”

　　她回头看她，像是许久没笑了，脸有点僵，五官冷冷清清，唯有眼神，笑意盎然，“我叫……蓝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