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阑》卿十七

5、医者仁心-黑鹰令（二）

　　次日寅正时分三人从客栈出发，天已朦朦胧胧要亮起来了。一路上几人不多言语闷头赶路，但因为要照顾小少年的身体，路上还是歇了几次。又一日黄昏的时候，三人到了班诗。班诗是个是青城西南的一个小城，依山傍水很是秀美，班诗当地是没有武林派别的，是个遍出才子的文学之城。礼部尚书高锦佑便是从班诗一路考上京都去的。

　　三人从入城就觉出了此地的不同，主要是从入城开始，人们看待他们的鄙夷实在是太明显了。他们一身短打的确一看就是习武之人，不过这班诗重文轻武的程度也实在是有点过了。所以他们一行人在客栈落脚便出门寻了成衣铺置办了新衣服。就连徐媛媛都换了一身纱裙，戴了发饰。另外的三人，一个本身就清隽俊逸带着点文人修士的味道，一个一身的矜贵风流无人可比，最小的少年更是本身就没怎么习武，三人换上了儒衫，端起架子来便是很难看出武人的样子，几人再出门的时候便不再能看到奇怪的眼神了。

　　这次几人学聪明了，向路人打听了好吃的馆子才去吃饭。等到了路人口中的宝珍楼，几人则是面色哑然，倒不是他们几个没见识，只是实在没想到豆大的班诗巨人能有如此华丽的一家酒楼。待进了去坐下点菜的时候，几人心中又吃一惊，几人要随便点点的时候，小少年朗声开口：“不若我来点吧，母亲曾在家书中提及京都中有一家上等酒楼名唤宝珍楼，有几样菜颇为难得。便是这三珍时蔬、七珍丸子、八珍鸭、什锦花粥，十珍汤。我们便来这几样尝一尝，有时间再来品尝其他可好？”其他几人自是没有异议。

　　等待的时候，几人观察周围的人心中则更是惊诧，这楼中吃饭的人并不少，但是说话的声音却都极小，只有声声琴音入耳，的确是有几分高雅闲适。“这里不像个酒楼，倒像个谈诗论道的雅集。”少年手中的折扇并未打开，懒散的握在手中一下一下轻敲桌沿，说话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不大但也不小，周围桌上有几人看了过去，少年仍是一副自若的样子，“二师兄，你少说两句，咱们这一路还是不要招惹麻烦的好。”女孩儿给小少年夹了一筷子菜，扭头瞪他。徐云景将扇子往桌上一扔，端起碗伸过去，“我说小师妹，怎么好这么偏心？怎么就单单给他夹菜？来来来，给师兄盛碗汤。”女孩儿接过碗，盛了汤放到了小少年的手边，这汤光闻着就觉得很好，你常常合不合口味？”徐云景一下子就笑了，“女大不中留啊，瞧瞧我们这小师妹偏心偏的真叫一个彻底，不给师兄盛汤就算了，怎么连碗都要收走给别人呐。啧啧啧……”

　　话音刚落，一碗汤便递到了他手边，“别闹了，好好吃饭，你一贯挑的很，这一路上这样的饭食想也是不多的，趁着这次多吃点。”徐宥卓见他不接，不着痕迹放下了碗，转眼看向女孩儿，“媛媛，不如我们在这里多停几日，这里条件稍稍好一些，我们也好休整一下。”女孩儿咽下口中的菜，“师兄，这恐怕不妥，之前那件事太过高调，我怕再有什么麻烦，而且我们得尽快赶去乌镇。这样吧，我们多停一日，后日再走，明日就再去添置一些路上能用的东西。”

　　少年挑眉看了一眼徐宥卓，神情似笑非笑，男子虽未看他，但余光里看到他如此，瞬间起了一层薄汗，心跳如鼓。当下，众人之间安静下来，没人再开口。吃完饭，几人回了客栈，各自回房休息。刚刚月上时，女孩儿去了隔壁房间，敲了两下门，门开了之后许久没有再开。

　　次日，几人出门逛街的时候隐隐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几人便只是去买了些药和干粮便回了客栈。回去以后，问了客栈小二，小二支支吾吾并未言明，只说是有人要服刑。几人虽心下有疑惑但却没有多问。傍晚的时候，几人又去宝珍楼吃饭，街上竟没有几个人，离宵禁还有许久，按理说不该如此。徐云景倒是兴致勃勃，“不是说有人服刑嘛，究竟是什么人服刑竟能引得小城空巷？不如，我们去看看啊？”徐宥卓正要开口，女孩儿便先出了声，“我说二师兄，你怎么就那么不懂事儿，服刑也是能凑热闹的事情吗？”，这时小少年扯了扯女孩儿的袖子，“媛媛，不如我们去看看吧！”女孩儿转过头看他，他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兴味，女孩儿顿了顿开口，“好吧，但是你一定要抓紧我的手，如果过去了看不见的话，我们就回来。”徐云景却翻了个白眼，“你变脸倒是很快。我说去你就说我不懂事儿，他去你就好？挺好个丫头，心眼可是歪得很。”

　　几人到了府衙外的时候，府衙门外已经里里外外围了好多人了，刚好有人一脸焦急的从里面冲出来，小少年拉着徐媛媛的就往里挤，身边的那些人脸色不爽，却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道来，他们顺着好巧不巧地站到了最前排。几人站定看向堂中的人时，齐齐吃了一惊，几人眼神交汇，不着痕迹往后躲了躲。

　　堂上跪着一位身形粗犷的男人，看不见神情，但满身狼狈，一身血污，任凭命官如何问询，这男人一声不吭。堂中还放着一具即使被布盖上也能看出浑身血污的尸体。几人相视一眼，心下明了了几分。这身形粗犷的男人分明就是之前他们救过的那位夫人的家人。命官已经不再闻讯，人证物证俱全，眼看着就要判刑伏法，那人回头看向了某个方向，转而看向了堂下的众人，看到他们几个眼神突然暗淡，神情嫉恨。他们几个对视一眼退出了人群。

　　几人走回客栈，在一个房间里齐聚，静静喝茶。没过多久，女孩儿推门进来了，“只见到了那位妇人，并没有见到孩子。怎么办？”徐云景喝茶的动作没有停，“那就去问她啊，找到那妇人问一问再说。”女孩儿在桌边坐下，“先吃饭吧，待会儿大师兄去找辆马车，你们率先出城，我跟二师兄去救人，我们救了人出城去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