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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富贵闲人 一支穿云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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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贾午儿,又回来啦!”
贾午一下马车,就双手叉腰站在贾府门口,旁若无人的朗声说道。
大街上的路人纷纷侧目。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贾午杏眼圆瞪,奶凶奶凶的。
“小姐,您可小声点儿,别让老爷听见了,又该罚您了!”
贾午的贴身丫鬟紫鸢赶紧上前轻轻拽了拽午儿的衣袖,低声提醒。
这小姐太难伺候了,可别再被罚去尼姑庵思过了,连累自己也跟着倒霉。
紫鸢打小服侍这个小魔头贾午,这些年苦头也没少吃。
“哦,也对,可别再让父亲罚我去那个什么该死的尼姑庵了”。
贾午伸了伸舌头,转过头来对紫鸢说:“快,去告诉我的两位护法,今天中午在‘牡丹楼’摆上一桌,给我接风洗尘!”
“小姐,今天还是算了吧,您今天刚回来,还是先回府用膳,改天再约石公子和王公子也不迟啊,要不然,老爷......”
“哎呀,好吧好吧,那就明天,明天约他们。”午儿不耐烦地打断紫鸢,自顾自大步流星离开。
“饿死我了,我要回府吃饭去啦!一支穿云箭,狐朋狗友来相见!来相见!!”
贾午边走边用手甩动着自己腰间的绣花荷包,嘴里念念有词,将众人远远地抛在身后。
“这个贾午,有点意思!”峕儿心里笑道。
自己天天闷在贾府,都快憋死了,不如让她带自己出去找找乐子?
这个主意不错。
想到这里,峕儿赶紧冲着贾午的背影喊到:
“午儿妹妹,等等我。”
绿珠赶紧推着峕儿,快步追上贾午。
贾午得知峕儿也想去“牡丹楼”,想也没想,就满心欢喜的答应了。
次日正午,贾午如约赴宴,带着峕儿一同前往“牡丹楼”。
“二姐,你从前连街都不愿上,更别提外出吃饭了,你嫌街上人多嘴杂,还说外面的东西都不干净,不如家里的饭菜好,这次怎么主动要和我一起出来啊?”
“这个嘛,人总是会变的嘛,常言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都离开贾府一年了,虽然不必‘刮目’,也得‘揉揉眼’看我才好。”
贾午听罢,哈哈大笑,只觉得这个姐姐比从前有趣多了,甚妙甚妙。
两人谈笑间便已来到“牡丹楼”前。
停车下马,峕儿抬头一看,不由得惊叹,好一个“天下第一名楼”。
“牡丹楼”号称汇集天下名厨,各种珍惜佳肴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牡丹楼的厨子做不到的,如今一看,果然是雕梁绣柱、金碧辉煌,从上到下、从外到里都写着一个“贵”字。
“牡丹楼”前,两位衣衫华丽的少年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一见贾午,赶紧快步上前相迎。
这两位公子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皆绣袍金冠,锦衣华服,虽谈不上俊朗潇洒,倒也生得眉清目秀,温文尔雅,自带三分贵气。
“教主,我们都一年没见你了,你受苦了.......”
瘦小的那位公子上前拉住贾午,刚说两句话就红了眼眶,开始抽泣着抹泪,一旁的侍童赶紧掏出手绢递给他,动作娴熟,神情漠然,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教主?这又是唱的哪出啊?”峕儿心想。
“是啊,教主,这一年多你也不给我俩飞鸽传个书,我们也可以去找你呀,你好像长高了呀,教主......”
又高又胖的那位公子笑着说,边说边上下打量着贾午,目光随意扫过贾午身旁随行的人,眼神掠过峕儿身后的绿珠时突然停住了,呆呆的愣了几秒,出了神。
“找我?哎呀,我可是去思过的,你们还想害我呀,要是被我父亲知道了,恐怕我十年也回不来。”贾午小嘴一撅,白眼一翻。
“各位,不好意思啊,打断一下,我们是不是别站在这门口聊了,有什么话进屋里面再谈也不迟啊。”
峕儿见路人纷纷侧目,一个大男人在这大门口哭哭啼啼的,有点尴尬,于是提议众人进屋再叙。
“哦,这位是我二姐,二姐说得对,咱进屋说去。”
两位公子不敢怠慢,赶紧给峕儿作揖行礼,随后领着众人进了“牡丹楼”,来到最好的厢房“状元红”入座。
只见房屋中间的雕花檀木大圆桌上早已摆好了各式菜肴,可谓炊金馔玉、水陆毕陈。
峕儿不由得惊呆了,虽然在贾府里也是日日山珍海味,应有尽有,但和这一桌子的菜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桌上的很多东西,峕儿从前见也没见过,更别说吃了。
“奢侈,真奢侈,这一顿得多少钱,谁请客?带够银子没有?”峕儿问道。
贾午和两位公子听罢都笑了。
“二小姐请放心,这‘牡丹楼’乃我家产业,今天本公子请客,大家只管大快朵颐!”
刚刚在门口哭泣的那位瘦弱公子微笑着回答,此时倒是一扫悲戚之情,神情自若,还颇有几分自豪。
“二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都是这洛阳城里大名鼎鼎的公子,一顿饭吃不倒他们的,这位瘦兄是王恺,”贾午指了指瘦公子,说罢,扭头又指了指旁边坐着的胖公子,“这位胖兄是石崇。”
王恺、石崇,这俩名字听着怎么这么熟悉,历史书上好像有这两人,是干什么的来着?峕儿暗自思忖,却一时想不起来。
“洛阳城里流传着一首童谣,
‘石不石,翡翠为门金做石;
王不王,锦遮百里银砌墙;
官非官,珍珠当米金当冠。’
指的就是我大季朝最富有的三个家族‘一石二王三上官’。”
绿珠在峕儿耳边低声说道,“眼前的这两位应该就是石、王两家的公子,这首童谣中的上官家指的就是咱们夫人的娘家,您的外公家。”
原来如此。
两位公子的形象在峕儿眼中瞬间高大了起来。
峕儿知道,这是金钱放大镜的效果。
“哎呀,先别讨论什么石,什么王的了,吃就对了。”贾午说着便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对,开吃。
峕儿也毫不客气,可不能辜负了这一顿饕餮盛宴。
“这是你最爱吃的御膳豆黄,教主,你多吃点,”王恺站起身,殷勤的帮峕儿夹菜,“要是没有你帮我顶罪,我当日不知道会被我爹爹揍成什么样......”
说着说着,王恺又要落泪了。
“‘吼’啦‘吼’啦,你又来了,现在不都‘轰’平浪静了吗?吃.....吃.....”贾午嘴里包着菜,边吃边答。
原来,一年前,王恺在一帮纨绔子弟怂恿下,偷出家里的红珊瑚出来显摆,不料在宴席上失手将珊瑚摔碎了。
这珊瑚可不是普通的珊瑚,是皇上御赐给王家的,这还得了?
王恺怕被责罚,吓得直哭,贾午挺身而出,让王恺回去告诉王大人,就说是贾午失手打碎的。
众人皆知贾午顽劣,贾、王两家同朝为官,王家自不好让贾家赔偿,且张皇后十分疼爱贾午,皇上看在张皇后的面子上,也不会继续追究此事。
此事便就此作罢了。
贾大人得知女儿贾午又闯下祸事,十分生气,因此罚她去尼姑庵思过一年。
一旁的石崇将此事的前因后果细细讲给了峕儿。
没想到这个贾午还挺讲义气的,峕儿不由得对自己这个妹妹刮目相看。
“可是,我好像听说,你是与他人斗气,用铁锤砸了别人家的红珊瑚。”峕儿之前听府里的人提过此事,不解的问道。
“噗——”贾午听罢,差点喷饭,“真是什么版本都有呢,以讹传讹,有点意思,哈哈。”
对于谣言,贾午一笑而过,毫不在意,也不解释,举手投足间颇有些江湖儿女的潇洒不羁。
峕儿对这个妹妹越来越有好感了。
“对了,那‘教主’又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什么邪教组织?”峕儿好奇心起,边吃东西边继续追问。
“二姐,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啊,改天我再慢慢给你解释,现在...嗯...嗯......没空......”
贾午只顾着吃东西,头也不抬的说。
“二小姐,您有所不知,我们可不是什么邪教。我们成立了一个别出心裁、与众不同,但是却...却曲高和寡的教。”一旁的王恺替贾午解释道。
“——敢问贵教的大名是?”
“——富贵闲人教。”
“噗——”这次轮到峕儿喷饭了。
什么鬼,还“富贵闲人教”,是想笑死我吗?
怎么不叫“富二代教”,更简单直接。
“那请问贵教现在有多少教众啊?”峕儿用丝绢擦了擦嘴角刚刚不小心喷出的汤汁,强忍住笑。
“这个嘛,因为我们入教的要求十分严格,所以...所以现在就我们三个人。教主是贾午,我和石崇是左右护法。”
王恺话音刚落,一旁的紫鸢和绿珠也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场面略显尴尬。
“两位姑娘要不要一起坐下,吃点什么,这么多菜呢,我们四人也吃不完。”石崇赶紧出来打圆场,对着紫鸢和绿珠说道。
“谢谢石公子盛情,我们是婢女,没有和主子同桌吃饭的道理。”绿珠不卑不亢,柔声说道。
“什么婢女不婢女的,你们也一起坐下来吃吧,这里又不是贾府,没那么多规矩。”
峕儿赶紧说道,自己这才想起来,绿珠和紫鸢还在一旁站着呢,自己只顾着吃,倒还没有石公子这样一个大男人细心。
“我父亲常说‘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所以,咱们是‘己欲饱而饱人’,自己想吃饱也得让别人先吃饱才对。”
石崇对着峕儿一本正经地解释,眼神却时不时飘向一旁的绿珠,绿珠不由得抬头看向石崇,四目相对,石崇慌忙低头佯装吃饭,脖子脸涨得通红。
“石公子,你碗里都空了,你在吃什么啊?”
峕儿看在眼里,故意逗石崇,心想这个小胖子还挺可爱,怕是看上我们家绿珠了。
“哦,哦,我正准备夹菜呢。”石崇赶紧伸出筷子夹菜,由于太紧张,筷子没拿稳,又不小心掉落了一支,绿珠走上前去,拾了起来,吩咐侍者重新拿来一双银筷,递给石崇,石崇连声道谢,脸愈发的红了。
峕儿见状,不由得哈哈大笑。
“二姐,你笑啥?”
“没啥,没啥,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