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白杲沙

4、第 4 章

　　奇怪，这山上平日连个鬼影都见不到，从来今儿怎么跑来一人到潭里游泳。茉莉慢慢地挪到石头侧面的阴影里。
　　扑通扑通，潭水四溅。
　　刚刚还清凉无比的潭水，泡久了也凉悠悠、冷沁沁的。茉莉慢慢地往岸上爬，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吧。
　　“啊，啊，女鬼！”
　　茉莉又气又急，脚底一滑，哎哟一声，直往潭底沉。
　　一个胳膊横过来箍着茉莉的脖子往上拽。
　　茉莉快要喘不上气了，拼命地怕打着胳膊。
　　胳膊箍得更紧了。带着茉莉出了水面，往岸上拽。重重地扔在大石头上。
　　脖子上的胳膊一松，茉莉趴在石头上使劲儿张大嘴呼吸“咳咳咳”，嗓子剧痛到无法呼吸。
　　“你到底是不是女鬼啊，是人吭个声儿”，旁边有个连呼带喘的声音。一股大力踹在茉莉腿上。
　　茉莉急火攻心，脖子痛，腿痛，气不打一处来，转身扑过去，一拳一拳打过去。
　　“哎哟哎哟，你不是鬼啊，别打了，再打我就成鬼了。”
　　来人抓住茉莉的手腕紧紧地抓住茉莉的手腕。
　　疼痛把茉莉从疯狂的边缘拽回来。迎面对上一张龇牙咧嘴的脸，自己半趴半跪地压着男子的黝黑结实的胸膛，批头散发，里衣裹在身上，滴答滴答地往下淌水。
　　茉莉羞愤难当，脸红到了耳朵根。
　　“你放开！”
　　男子赶紧撒手，胳膊上一道道都是刚在水潭里，茉莉抠出来的红印。
　　茉莉抓起衣服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诶！我叫赵开石，你还还来吗？”
　　“来你个大头鬼。”
　　下手真狠，茉莉的脖子、手腕、大腿青紫一大片。用湿润毛巾沾着井水敷一下。“下次见到姓赵的，非千倍百倍换给他”茉莉不忿地想，“哎，算了，丢死人，还是永远不要再见到。”
　　第二天早上，茉莉破天荒地睡过头来，睁开眼，天已经大亮起来。茉莉猛地坐起来，“先生早饭咋办？”斯，茉莉嗓子疼得差点背过气去，昨天在水里泡的久了可能是受寒了。
　　茉莉调整了下呼吸，收拾好，赶紧到井边打水洗漱，突然一阵天旋地转，茉莉一屁股坐在地上，紧紧地抓住井沿。天，看来还真是病了。
　　“这些都是你种的吗？”
　　这是上山之后，王令第一次踏足茉莉住的院子。茉莉沿着墙角种的一排月季正在是开得好的时候，还有一些牵牛花、凤仙花、不知名的小野花也精神地长着。
　　茉莉缓了缓，站起来答道“都是从山上找回来的。”
　　王令踱步到石榴树下，“以后出去注意点”抚着石榴树干站了会儿，便走了出去。石榴树下，王令留下了一个圆润的小瓶。
　　哎，看来昨天晚上还是没有遮挡住，伺候先生用餐的时候漏出了痕迹。
　　先生给的药自然是好的。抹上之后，清凉舒爽。茉莉摩挲着小瓷瓶，将深褐色的液体倒在手心，抹匀净了再轻轻地往脖子上抹。
　　哎哟，茉莉心里像被捶了一下，脖子上挂的石头不见了。肯定是那个该死的赵开石把自己从水里扯出来的时候扯掉了。
　　虽然茉莉是没有指望着凭着这信物找到亲爹娘，但是也是临走时，母亲郑重地给自己的，现在已经承载了对爹妈的思念。茉莉出来这些日子，不敢回家，没事的晚上就会摩挲着石头，想到槐树下的小院的平凡又安稳的生活。
　　茉莉心想还是得想办法再找回来。
　　“你还会再来吗？”想到昨日杨开石最后一句话，茉莉把脑袋埋进胳膊里，头更疼更晕了。
　　之后的几日，阿伯从山下回来了，嘱咐茉莉好好修养，不用上先生那儿伺候着了，自己在小厨房做点稀饭吃。
　　茉莉的厨房基本上没有用过，都是跟着阿伯一起做饭，给先生送饭，然后跟阿伯一起吃饭，收拾。茉莉到底是年轻，抹了药，闷了几次汗，感觉轻松多了。在院子里劈了柴火，在厨房里倒腾起吃的来。
　　茉莉很想趁机规划一下这个院子，让它变得更典雅一点，却苦于无从下手只能放弃。茉莉盛开的月季摘下来，取下花瓣，放了蜂蜜，做成了馅儿，包在面饼皮里，在不加水的锅边上慢慢烘了。
　　这是她放在粥里、包饺子里一顿折腾后出来的成果。嗯，味道很好，甜丝丝的。
　　晚饭的时候，茉莉拿干净的盘子盛了饼子，送到先生厅上。
　　“先生，这个是用新鲜的月季做的饼子，我尝过了，没有毒。你尝尝吗？”待王令入座后，茉莉主动地介绍起来。
　　王令咬了一口，慢慢地咀嚼着，似乎很难吞咽。
　　“先生，我好了，谢谢你的药。”
　　茉莉很不安。她不是一个爱显的人，尤其是在先生面前，觉得少说多做才是最应该的。不知为何，最近有些话多。茉莉有点后悔自作主张地改变先生的饮食。食不言寝不语，更不应该在先生用餐的时候说这些话。
　　“嗯，你收着吧。”
　　茉莉不再多嘴，麻利地盛饭添汤。
　　茉莉彻底好利索之后，开始寻思着去找回自己的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