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白杲沙

12、第 12 章

　　茉莉坐在石榴树下，双手抱腿，将头埋下去。最近的日子让她说不出的难过。生活好像被割裂成两块互不相同的空间，跟王令习武练字时候会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树、一个桌子或者一把椅子，只是按照自然的逻辑停留才此处。但是每次练剑的时候，茉莉会进入另外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空间，剑已经慢慢融入了她的心肺血脉。跟赵开石在一起的时候，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停滞的时间和空气在真正的流动，自己的每一口呼吸都才是自由的。
　　她的心是喜欢赵开石的，跟他一起生活很好很好，怎么向先生说呢，如果打定主意跟赵开石在一起，就没有必要继续练剑，因为他眼中的自己不是这样的。茉莉一下一下地抠着手心里练剑留下的茧。
　　“师妹，明天早上你可以早起吗？带你去开开眼界。”陈雨佳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嗯，去哪儿？是什么？我们什么时候去呢。”
　　茉莉对这个师兄有些忌惮，上次练习失手，陈雨佳一击之后，平常仍是笑盈盈的。平常有事没事的逗着她说笑，晚上吃饭的时候，陈雨佳竟然直往茉莉碗中夹肉，还对阿伯说，让多做肉，茉莉师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净吃草可不行。王令没有因为陈雨佳打破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而不愉快。反而吩咐阿伯以后饭菜中增加鱼肉。阿伯无奈的笑笑，之后的饭食果然是精细许多，茉莉过意不去要去帮厨，被阿伯和王令制止了。陈雨佳倒是毫无愧色，吃的心安理得。
　　茉莉承了陈雨佳的情，总是不好意思拒绝他的邀约，只是不知道，这个神秘到底是个神秘。
　　“你就踏踏实实地睡好啦，到时候我来叫你就行。放心，师叔要是怪罪下来，有我呢。”陈雨佳脸上带着狡黠。
　　杨茉莉感觉自己刚闭上眼不久，就听到陈雨佳在院外叩门，“师妹，外面冷，要穿些厚衣服哦。”
　　茉莉穿戴好之后，疑惑万分地被拉着出了门。外面还是一片黑，好在习武之后，内功心法的原因，目光较往日更加敏锐，勉强能分辨出模模糊糊的哪儿是路，哪是是房子，哪儿是树。
　　“师兄，你别卖关子了，这大半夜的总得告诉我去哪儿吧。”
　　“上山啦。”
　　茉莉再问：“山上做什么。听说这山里半夜有狼呢。”
　　陈雨佳无话可说了，哈哈一笑，拉着茉莉的手往上走。越往上林越迷，路也几乎消失了踪迹。带着露水的树枝划向茉莉。陈雨佳长臂一伸，揽住茉莉的腰，往上飞掠。
　　到达山顶的时候，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陈雨佳带着茉莉找了一块稍微大一点的时候坐下喘气。“原来赵开石打猎的山是这样的。”茉莉站起身看着四周影影绰绰露出来原貌的层层山峰和密林。
　　风吹过来，吹进打湿的衣襟裤脚，茉莉抖了抖。
　　“诺，喝点暖暖身子。”陈雨佳从身上取下水袋。
　　茉莉端起来，正想狠狠地灌一口。陈雨佳马山阻止，“师妹，这是酒，你可抿一口就行啊，别急。”
　　酒，茉莉是没有喝过的。她把水袋放下来。
　　陈雨佳却道：“师妹，抿一口吧，去寒效果是很好的。”
　　茉莉小小地抿了一口，辛辣的滋味从口腔中蔓延，顺着嗓子眼往下流动，一会儿四肢百骸经过了。酒意窜上头，两朵红云爬上了脸颊，热烘烘。
　　陈雨佳的视线从茉莉脸上转向远方，原本鱼肚白的东方渐渐出现了颜色，东边的天空铺陈出一层层橙红色的云霞。天空仿佛被撕裂了一条看不见的缝，橙红色的太阳一点点从里面探出头来，一点，再一点，等这个太阳完整地出现在天空。瞬间，千万道光出现了，那么鲜艳。
　　云、山和树都仿佛睡醒，瞬间脱去了黑灰色的外衣，重新焕发出光彩。连茉莉和陈雨佳也被渡上了一层明亮的金色。
　　树梢开始翻涌，一层一层地漾起层层绿浪。茉莉久久地站立，天地万物，云翻浪涌让所有的想法和言语都抽离出去，只剩静默。
　　陈雨佳望着远方，平静地对茉莉说道：“茉莉，偶然去走你不熟悉的路，去走一些让你感觉到陌生、慌乱甚至害怕的路，最后你到达山顶，会看到一座不一样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