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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灯火阑珊 ...

  •   灯火阑珊
      下午五点整,我跳离座椅的刹那手抓到提包脚已跨出一步。“我们的madan阮下班竟然打冲锋?我得研究研究黄历,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 老总的秘书阿音一本正经地。
      “我们的madan阮急着要赴两个男人的约会哦。”
      在阿音夸张地尖笑中,我头也不回地冲进电梯。我是这家准五星大酒店的客房部经理,几年的奋斗,副总的位置正向我招手。世上算有元宝捡,也得起早有机会,路不行不到,事不为不成,我的辛勤有目共睹,我的收获众望所归。在人们眼中我是钻石般有光泽,全酒店上下额外昵称madan.。
      可,为什么?阳光地带会有寒霜遍野。
      我马不停蹄照单采购,今天放了阿姨的假,我直奔幼儿园。的的一见我立刻两眼放光,一张苹果脸乐开了花,大叫我的乖妈妈我的坏妈妈我要亲亲你呀。
      今天是他们父子的生日,对我来说生活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先后在相同的日子来这世上与我相遇,融入我的生命,冥冥之中是多么神奇的异数啊。的的在房内笑叫妈妈,哦,这是爸爸的,这是给我的,哦妈妈万岁。
      我在厨房里大奏锅碗瓢盆交响曲,炒菜好比弹钢琴,蒸品是拉二胡,煲汤是吹长笛,煎炸如同拔古筝,他俩最喜欢的糖醋菜则是萨克斯独奏,我就是总指挥,化平淡为美味,我就是优秀饲养员,看猪爹猪宝们吃得舌头舔到鼻头,这就是成就.这就是幸福。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有的女人不喜欢入厨。婚后两人世界,荤素干稀咸甜浓淡菜谱日日更新。每次饭后洗碗则伟就粘粘地贴上来。一次他说了这么个故事,有一个女人在短短几年内不断嫁人做寡妇,获得了巨额遗产。一个大侦探起了疑心开始调查她,最后这女人只承认了这样的事实,她有一手好厨艺,丈夫们肥膏厚脂日日饱食无度,她很美貌,夜里那些男人浸淫不拔贪索无度。正是这两点很快地要了他们的命。大侦探听罢便说,嫁给我吧,我愿意也这样,即使死在你手里。
      “呸,你难道想我用甜刀子谋杀你?”
      则伟嘻嘻笑“我也离不开你了嘛。”
      往事如烟。是不是另有适口佳肴,天下既没有不散的宴席,人间又何曾会有不变的美味?
      这夜的美食少了主角。他手机只余一句“请稍后再拨”的的也很没兴致,嘴巴翘得老高直叫臭老爹。
      电视里红男绿女恩怨纠缠热闹非凡。曾几何时我们也是那么投入,天稍一凉我就手脚冰冷,他总是一声不吭抱起我的脚塞入他怀里,握住我的手捂在他手心。那个冬天真暖啊,那个冬天真短啊。春暖花开的时候我们步入婚姻,只为让那份温暖筑一个美好的爱巢。
      这夜他很晚才回来,我尽力克制自己“怎么这么晚,不是说好的?的的一直叫等爸爸回来一起吃蛋糕.。”
      “嗬,你也知道等人的滋味?阮大经理百忙之中回来做贤妻良母啦,不敢当不敢当。”
      满嘴的酒气,我的心沉了下去。
      递上盒礼物“给,寿星爷。没办法我那也是工作需要,酒店这行是没日夜之分。”
      “就是,的的是你的业余儿子,我是你的业余老公,谁是你的专职老公?哟,送我根皮带,想拴住我的裤腰带喽,你的裤腰带紧不紧,哼—我可不知道!”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我眼泪涌上眼眶我发不出一个音我哆嗦着手只剩一点力气飞过去一掌。他哇哇乱叫扑上来紧紧抓住我的肩,掐得我生痛,未及挣扎,一下把我摔倒在地板上。“我倒要看看我的老婆贞洁不贞洁!”他、他、.他开始扒我的裙子。
      我拼命挣扎出躲入浴室,谁会相信可以对百多号人发号施令的madan阮在家里竟然遭受如此侮辱。分娩时看着我的痛苦也心疼得掉泪的岳则伟到哪里去了?花开了一定要谢,月圆了一定会缺,难道爱过后就一定是平淡和悲哀?
      不知多久,门重重地被撞开了,他把大浴巾往我身上一包,一把挟持到床上,轻轻给我擦干盖上毯子,然后一声不吭开始吸烟。在呛人的烟气中,我心已如死灰。
      手机轻响。是今天值班的大堂副理,慌慌张张的口气,鬼子进村,大事不好,那个日本旅游团出了点事。阮经理你快亲自来处理。
      我收拾好关门的刹那,听见身后瓷器破裂的脆响。
      我对嫒嫒说,“完了,我们夫妻恐怕已到头,我们之间的根底已倒了。他脾气越来越坏,每次无中生有无理取闹,然后再表示一下悔意,这样的生活是趣味?太累。我已觉得很厌很厌。”
      “你是不是做过些什么让他起疑?”
      “酒店每周轮值夜班,临时有事也要处理,我们这一行有什么上班下班时间。他最好我在家做专职太太,相夫教子,夜里在灯下守着他回来吃我煮的好饭好菜。”
      “老先生的理想倒并不见得高难啊。你们之间还是有误会吧。”
      “都什么年代了,他怎么不娶个裹小脚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对镜梳妆等他回来递上最妩媚的笑?我也有我的事业,我甘心为之付出,我所学所爱所熟悉的就是这一行,让我退回去,这现实吗?而且往哪退?我们分房了。”
      “看不出啊老岳还这心眼?别不是故意唱空城记吧,还倒打一耙。这年头谁看得透谁啊?”
      “问题是我信他他不信我,并不是没努力过”我的心仿佛有什么在抽搐“我最痛心的就是他的猜疑、侮辱。”

      老同学新闻(真名闻昕,因人活跃交游广泛,是信息出处,故名)来电相告,米剑重回故地,几个同学趁机一聚。米剑,名字很熟,面长面短竟已无印象。
      近来颇感疲累也趁机放假,周末下午,让阿姨送的的过来,我们赶到度假村。早半天到的老同学们打球打牌钓鱼的都已忙得不亦乐乎。的的满场飞,玩竹戏水踩水车累了,草坡上找架秋千椅闭目荡悠。抱着大堆零食,的的象只小老鼠吱吱咯咯嘴不停。群鹅嘎嘎高歌,微风拂来草木的暗香。
      “妈妈你看,大鸭鸭,这么多啊!”
      “不是鸭鸭是白鹅,儿子哎。就是妈妈教你的,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的鹅。是不是白白毛红红掌?”
      “妈妈,大白鹅在说什么?”
      “不知道”我泄气“妈妈跟穿衣服的都没法交流,别说长羽毛的了。”
      “妈妈我知道,大白鹅在说的的啊,你吃什么这么香啊给我吃点吧,你不给我吃就跟我玩。妈妈我要去玩了妈妈再见”
      “跟小朋友好好玩,不准吵架不准跑远不准做坏事不准……”
      “好了阮方,太操心老得快。”
      我猛一回头,一张温和的笑脸,着银灰衬衫米色V领背心的男人。我愣着,旧时的记忆哗哗在倒流重叠,波光一闪:米剑!我脱口而出。
      十来年的时光,把一枝细瘦的豆芽菜雕塑成一棵沉稳的树,面目恍如,神采全异。最显著的变化是他身上的那种气质。男人其实无所谓英俊,重要的是从心底里散发出的那股子干净亲切安定儒雅。
      “一看到你人,我就想得起中学时代那个沉默害羞的小男孩。”
      “你也一点没变,我一眼认出读书时剪童发眼睛乌溜溜的小姑娘。”
      “你也会花言巧语了,怎么可能?三十来岁的女人已是坐着雪橇滑进下坡道了”岁月对人其实很不公,或者说男人抵抗岁月的消磨是顽强的,三十来岁的男人正是人生中的好时光,明火已退而暮烟未起,有着恰到好处的风采和温度。
      “你说我?你才是厉嘴,要不怎么会有鸭子的外号,鸭子即使煮熟了嘴还是硬的”
      呀,我笑起来“你呢,赤豆棒冰,那个脸上几粒小痘痘好象总是心不在焉冷冰冰的小男孩”唉,我叹口气“青春!”
      他摸摸脸无声地笑。半晌,他叹口气,问“这几年,好吗?”
      我看看他,已是没有青春没有痘的年纪。年少时的同学,隔了十几年的光阴距离,如何对他开口,汇报工作细数艰辛挣扎还是介绍家庭追忆恩爱怨叹心疼?忽然觉得男人大概是用不同的材质做的,有的是塑胶、有的是石头、有的是粗陶,我看着池塘里的鹅出神,岳则伟应该是金属制的,总在冰与火之间游离。可是又该是哪种金属呢?
      慢慢的闲谈中得知,米剑在短暂的婚姻结束后继续攻读心理学博士,重回家乡,现在是大学最年轻的教授。晚餐时,的的已与米剑打的火热,一大一小正密谈什么幽浮火星金刚爱斯基摩雪橇狗。
      红尘纷乱各自为战。远的如米剑有十来年相隔,近的竟也有一年半载音迅不通,往昔同学少年风华正茂,这时新闻大叫“米剑,你堪称钻石王老五了,要不要我们帮你广撒网精选秀呀?要什么软硬件说话。”
      我大笑起来“报菜单!重任在肩力争不辱使命”。
      这晚我觉得开心。而且有大收获,米剑答应给我的酒店员工讲授一堂心理与健康课。
      担心孩子瞌睡,我先走一步。不料到家后不久,则伟回来竟气势汹汹地问罪“人家都带着太太赴宴,我老婆打爆手机不知影踪”
      我冷笑,“你还把我当做自己的老婆吗?”那天的事深深地刺伤了我“请你出去,别吵我和儿子,我们要睡了。”
      他大怒,“我出去?你想跟谁一起逍遥?”一把将我拖出来,我一挣扎弄出了声响,的的哭起来,大叫妈妈。
      可他并不放手,听着的的哇哇大哭我心痛欲绝,他竟冷硬如此。我心慌意乱在推推搡搡中,一头撞在门框上,砰一声闷响。
      罢罢罢,什么温度的暴力都已尝遍。那种痛是一直沉淀下来堆积到心里去的。
      一大早他轻轻走进来,坐在床边半晌,叹了口气,我纹丝不动装睡。起床后发现沙发边都是烟灰,烟缸里满满的烟蒂,正象我们的婚姻满目灰烬,正象一首歌中所唱“爱到尽头,覆水难收”

      米剑充诺一晚来上课。老总也非常重视,除了必须应岗的,包括行政人员都不得缺席。在大会议室里,米剑一头干净蓬松的头发,灰蓝的套头毛衣,畅着暗千鸟格细纹便西装,谈及专业,他神采飞扬自信流畅、深入浅出抑扬顿挫款款道来,这是一个男人魅力散发出的光芒。忽觉得他该是细瓷,不愠不火不溢不缺。
      课间休息,他到后排问我,行吗,能听懂吗?
      我拍拍手,对着在座的问,姑娘们,米教授的课上得怎样?
      阿音吟吟笑着给米剑端茶过来,清脆地答,很好,通俗易懂大开眼界。下半节的课,阿音一边望着台上一边与我咬耳朵。
      课后我尽地主之谊。我们谈谈同学年少谈谈过往,往事趣事闲闲道来,我得承认与他聊天是舒服的。
      我正色道“现在我请你是敬师茶,下回你得请我谢媒宴。”说了那个美丽阿音的事。
      他淡笑,不住摇头。
      “这可是我们的店花”我很不平“漂亮聪明能干,哪里不妥?”
      “哦不,女人当然应该美丽。但除了表面的美丽聪慧,还应有她的动人处,比如善良纯情体贴,还有那种淡雅的低调” 他敛了笑,慢慢地开口“女人,其实漂亮,女人是,唉,我那前妻谁不说她象栗原小卷,年轻时大概贪恋这种虚荣,还没走入婚姻就觉意兴阑珊,两人的关系已象鸡肋,但亲人朋友眼里,反正我们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胡同摸黑不到底心不死,结果维持了还不到三个月,人说百年好合,我们还没百天。”
      “是吗”我不明其中纽结,也许爱常常错位,而我的爱最初也是甜美的,错误是否被忽略而隐埋下伏笔,为什么经不起时光轻轻一触碰。
      “矫枉过正,依你来说女人的美反倒是一种罪过。”天!我笑道,“不是非此即彼吧,别跳出一个陷阱又跳入另一个陷阱!”
      现在的男人功夫也真了得,一个百日婚姻竟可让一个男人练成火眼金睛。“你可以写本<<丈夫必读---识女密招>>的书,一定畅销”
      他望望我不气也不恼,低头喝茶。
      片刻又不疾不徐地开口“这辈子我读书工作下海结婚再读书,有很多事都曾悔过怨过,时间慢慢过去就会觉得当时是身不由已只能如此而宽容自己,不再耿耿于怀。但有两件事,不该试的试了该试的没去试我至今不能原谅自己,没有给自己找到下台阶”
      “什么?”我好奇道。
      他看我一眼,“那个短命婚姻不该去试。”
      他举杯喝茶。
      “那该试的什么没去试呢?”我低头对付一只芋艿酥。
      静默。如水般汹涌。
      一抬头,他露在杯沿上的双目正幽幽地望着我。这,这眼光似曾相识,罗密欧对朱丽叶这么凝视过,曾经岳则伟对我这么凝视过。
      似有面铜锣当地一声重击,噼噼啪啪什么在炸响。我慌张地掉头看向窗外。新闻曾有意无意地冒出过一句,他暗恋你,这几年一直向我打听你的消息。当时闹哄哄地只当他狗嘴吐不出象牙,胡话连天。
      从前的过去就过去了,我们已是站在青春的堤岸上,与年少时光遥遥相望了,又何苦,何苦旧事重提。
      窗外远近高低一簇簇霓虹灯火闪烁,五彩迷离,目光追随去竟令人晕眩。
      这次晚茶如果说在我心里曾碰出微微涟漪,那么在我身边掀起的则是轩然大波。
      先是岳则伟开始捕风捉影,借机大吵。我头痛欲裂只说了一句,好聚好散,到此为止。
      嫒嫒夹支香烟点着我,“连我都听说你的浪漫晚茶了。”
      我大叫“我一不是杰奎琳,二不是英格丽褒曼,凭什么一举一动受你们监控被你们非议?我没觉得自己做错,我们只是老同学。”
      “你这个女人,要知道什么老同学啦旧情人啦最容易余灰复燃,我看你已是红杏在墙了。”
      我一把抢过她的烟猛吸几口,差点呛出泪“我是对他印象不错,也许他也有这份心,但并不可能,那只是年少时的一种情怀吧”
      烟雾袅袅,我的眼好涩。我不是不珍惜,岳则伟曾是我的全部,深秋夜晚,山顶依偎望星空,长话绵绵到天明,这种感情谁能够替代,又怎会再有?
      连新闻也巴巴地跑来“哎呀呀,都是我的兄弟姐妹。和平,要和平。到底怎么回事?都是我们惹的祸?!”他把我们这两个字咬得重重的沉沉的。
      我失笑,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捂住脸,他与则伟也算是朋友。
      “何至于,这纯粹是我俩自己的事。已很久了,与任何人无任何关系。不过是早晚而已。”顿了顿,我诚恳地说“你应该劝他去看看医生,他大概有精神病。”
      多年未登门的母亲也大驾光临,未开腔先叹气“唉,好好一个家谁不羡煞,破镜重圆多少伤人。亲戚朋友左邻右舍的,我一张老脸往哪搁?可怜的的没了爹-----
      “妈,何苦,木已成舟。镜即已无可奈何地破了,我就没想过再圆。”
      门铃响,我眼珠差点弹落。是非漩涡的是非人。
      他望着我,唉,我一身淡紫睡衣裤,头发只一根皮筋一挽,这副不堪模样让人见笑了去。
      “谁呀,是则伟吗?”
      我给大家介绍,米剑微笑着道声伯母您好。
      的的很快转移了注意力,拆了给他的一盒礼物,是一只精致的车模,快活地一声大叫,与他的博士叔叔叽叽咕咕,开始翻捡自己的百宝箱。
      母亲上下左右全方位透视扫描,悄悄问我“这就是你的新镜?”
      母亲开口盘问,米先生哪里高就啊事业如何啊收入不错吧,米剑带着笑小小心心客客气气地应答。
      母亲又说,“我这个女儿从没人说她难看,做事也好,又本分体贴人,就是这个犟啊----”
      “妈!”我顿足。
      米剑只是温和地笑“我知道都知道。她的脾气我懂。”
      我乱翻白眼。朝野上下的男人都爱黛安娜,只除了一个-----她的老公查尔斯。
      我怕母亲再说下去要打听何时登记置否新房之类荒唐问题了,赶快叫车送她走。上车了还不忘唠叨,“人看起来不错,蛮对我的眼缘-------”
      “司机,开车”我叫。
      客厅地板上布成了战场,海陆空部队齐集,飞机火车坦克和各种赛车杂陈,一大一小头对头又趴又坐忙得不可开交。
      我在沙发上坐下。米剑抬头看我。
      “将军将军,我命令你马上派大部队送弹药来,要快快快。”的的推他。
      我苦笑。趴在扶手上闭目养神。
      不知多久,的的爬上来,妈妈我困了。这孩子也许是我庞出的坏毛病,太粘人。安顿好的的。米剑还坐在地板上,“的的长得真象你。”
      是,谁不说我们是同个模子刻出的,可则伟带他出去谁看不出是亲父子?
      “孩子我们共有的,是我的也是你的,就叫的的吧。”余音尚在耳。
      半晌,他开口“塞翁失马,焉知祸福。”
      “我失去的……”我有泪忽然涌出来。
      他挪过来,呆片刻,忽地握住我的手。
      我的泪啪嗒掉下来。那宽大温暖的手,那朝夕相处的少年时代,那纯真无邪的美好岁月,如兄如父如友,刹那间心里又妥贴又安定。
      我心里满满的开始吐出来。我与则伟相识相知相恋,在爱里我是春风中猎猎飞扬的旗,我们的裂痕苦恼破碎,心中无法停息的疼痛。他全心地听,不断用眼神鼓励我说出来说明白说下去,他的目光随着我的述说明明暗暗若有所思。

      这夜,是近一年来睡得最踏实最香甜的一觉。

      一年后。度假村。白鹅塘前,秋千椅上。
      “爸爸,推高点推高点!”的的咯咯笑不停。
      “小心,抱紧妈妈。”老公叫。
      片刻,的的又闹着下去玩。
      “跟小朋友好好玩不准吵架不准跑远不准做坏事不准----”
      “好了。”他坐过来抚弄我的长发“难得让他放放羊吧。”
      我吁口气,把头抵在他肩上。
      秋千在轻轻荡。波光在湖云在天,叶在枝头花香远。真愿意这一切就此停留,让美好流逝得慢些再慢些。
      “旧梦重温,恍如隔世。想不到我还能有今天。”他把我的手握在手心贴上他的脸。
      “我只以为是你对我的感情在改变,变成毒药,谁会知道竟是种心理疾病。”
      “是什么人格障碍,呵呵,闻所未闻。这真得感谢米博士近一年来的心理治疗,也感谢你,重还给我一个幸福的家。”
      “简爱不会离开失明的罗切斯特。而且分手时你幸好没对我斤斤计较。”
      “当时只是想如果没有你,那还有什么不能失去。”
      “都怪我不好。眼睛只盯在自己鼻尖上。总以为夫妻之间关系锁上了扣就万事大吉了,一路走来,太忽略你了。”
      “好了好了,老夫老妻了,还检讨呐。吃一堑长一智,就当为爱付出的代价。”
      “可是这代价太重太可怕,几乎让我们覆没。”
      “就当作学费或小别漫游的花费。久别胜新婚,现在就是我们的第二次蜜月。”
      破镜真能又重圆,我微笑着闭上眼。
      如风过处云落影,我的心里晃过米剑柔和的眼神。在老公的怀里“挂牵”一个男人,但我想老公不会吃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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