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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故人相见,分外眼红 训练结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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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九点了,一群小孩从三楼训练室下到二楼,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钟凯,MK,小白,米奇,延迟,围在易煦的房间外,神色凝重,各不相同,房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男一女说话的声音。
看见他们下来,最外围的MK还冲他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让他们安静一点不要说话。一群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先走,都静悄悄地堵在那里。
走廊越是安静,就越显得房间里的谈话声音清晰。
那是陆栖栖和易煦的声音。
陆栖栖的意识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回家,她撑着回到家之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后来像是在做梦一样,恍惚看见自己在医院,她费力抓住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就是在这里了。
陆栖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睁眼的时候并不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她全身酸痛,只能转转脑袋打量四周。房间拉着窗帘,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并不是很好,她转了转头看见左手边不远处坐着个人。
那人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脸,陆栖栖警惕地支起身子:“谁在那里!?”
易煦不紧不慢地走出阴影:“是我。”
陆栖栖重新打量了四周。乍一看有些陌生,现在再细看看才发现这是易煦的卧室。她松了口气,靠在床头上问他:“出什么事了,我怎么会在这里?”
“出什么事了?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易煦冷笑一声,少见的没了好脸色,“谁干的?”
陆栖栖神色淡然:“没有谁,我自己不小心。”
易煦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已经处在暴怒的边缘:“你别跟我打马虎眼,我问你是谁干的?”
陆栖栖偏了偏头,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陆栖栖半死不活的时候,易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做不了,他受够了那种无力感,也受够了陆栖栖这副不在乎自己死活的样子,受够了永远都被当成局外人。眼下看陆栖栖这个态度,怒火一下子就不受控制地爆发了:“我他妈问你是谁干的!”
质问的声音很大,整个走廊都回荡着他的声音,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易煦第一次不顾场合,抛开了风度,抛开了文雅,抛开了冷静,做着不符合他性格的事情,气急败坏的像个毛头小子。
陆栖栖担心惊动了基地里的其他人,皱着眉头问他:“易煦,你在发什么疯?”
易煦被气笑了:“呵,我发疯?陆栖栖你搞清楚,先自作主张离开的人是你,欠我们一个解释的人是你,所有事都闷在心里不说的人也是你,我不问是我在等你有一天自己想通了来告诉我们,不代表就这么过去了。你要是觉得我的态度不明白那我现在给你说清楚,陆栖栖你记住了,我沉默是在给你时间考虑,不是让你一次次敷衍糊弄当逃兵的!”
人在气头上的时候,什么也想不了,嘴永远动的比脑子快,反应过来的时候,该说的不该说的已经全都说出去了。易煦原本是没打算这么快和小姑娘摊牌的,说起来也是气急了口不择言。
陆欣然下手太快,小姑娘又总是一副含糊不清敷衍了事的态度,拒绝让他参与,这次是凑巧被他和越鸣赶上了,要是他们没去找她,恐怕她熬不过去死在那个小破房子里也没人知道。一想到这点易煦就后怕。
猫逼急了会咬人他很清楚,但他没有耐心等她自己慢慢想下去了,总归要先想办法确保她在他身边绝对安全。
易煦顿了顿,语气稍缓:“你到现在还遮遮掩掩的是在担心什么?你和陆欣然那点事大家多多少少心里都有数,你是什么样的人大家也都看在眼里,不管其他人怎么说你就是你,只要你回头我们都在等你,我们从来就没在乎过这些事!”
“我在乎!”陆栖栖猛地转头,双眼发红,狠狠地打断易煦的话,但却只强硬了短短几秒,紧跟着又颓废了下来,连声音都弱了下去,“我在乎。”
“VEC是所有人的梦,我不能让大家因为我赔上自己的人生。”陆栖栖垂着头,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明知道会害了大家却还要留下来,易煦,我不能这么自私。”
陆栖栖比谁都更清楚自己现在究竟站在什么位置上,也比谁都更清醒地认识到她将要面临的是什么,不拖累其他人自己走下去是她的选择。
从始至终,她都只认为自己是个拖累。
房间里安静了好几秒,易煦握紧了拳头又松开:“陆栖栖,你怎么就能肯定自己是个拖累?有些话,你不问,你让别人怎么说?”
陆栖栖抬头看他,却看见易煦失望地转过身,拉开房门:“你住的地方我看过了,不是很方便,伤好之前你先住在这里,有人照顾好的快点。”
钟凯坐在门口,背靠着门框伸着两条腿,整个人把门堵得严严实实,刚拉开门第一眼就能看见。陆栖栖还没来得及反应,紧跟着易煦把整个门都拉开,MK等人一一暴露,整个VEC都站在这扇门后,安静地听完了他们的所有对话。
一瞬间,陆栖栖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生出一种转头就跑的冲动。
谁也没有先说话,大家神色各异,却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最先开口的是易煦,他就踢了踢挡在门口的钟凯:“起来。”
钟凯长叹一口气,一言不发地起身,易煦无声地穿过人群,慢慢走远。钟凯侧头看了一眼陆栖栖,替她带上房门:“你早点休息,我们先走了。”
陆栖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钟凯动作更快,还没等她说出口,门就关上了。陆栖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这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害怕,害怕一个人被丢下。可想想又觉得可笑:“陆栖栖,你在想什么呢?明明是你先丢下他们的,很久以前你就是一个人了。”
今天基地的氛围不太好。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不光易煦心情不好,所有教练都沉着脸,连新队员都显得情绪低落。
也难怪,毕竟刚刚听到了那样的话。
兔子凑近陆然,小声安慰他:“陆然,七水姐其实也没说错,虽然我们还不清楚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但我要是她我也会为了不拖累队友离开的。”
“我猜教练们不高兴的原因不是这个。”陆然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阳台上背对自己的易煦,好像并没有兔子想象中那么伤心,“他们伤心的应该是付出了那么多努力,最后却发现一切都是白费。”
兔子眨了眨眼:“为什么是白费,七水姐不是和大家相处的挺好的吗?”
陆然白了他一眼:“你傻啊,相处的再好都只是表面刻意维持的假象,实际上谁也没能真的走近她。”
“你不是吗?你是她弟弟啊,她还费尽心思帮你进VEC,教你打游戏。你和她不是最亲近的人吗?”兔子问。
“很遗憾,我不是。虽然我也想自欺欺人不想承认,但她收留我也好,教我打游戏也好,带我进VEC也好,都不过是为了给我找一个能收留我的地方,让我有一个家,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在她身边久留。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她一直把自己当成一个人,有意识地和其他人保持一定距离,不管她身边站着的是谁。”陆然垂下眼眸,虽然他看的很开,但也难免有些情绪低落,“有些事不是闭上眼睛选择不看就真的可以当作看不见的,XU神也好,我也好,我们都只是一厢情愿而已,到头来谁也没能真正走近她。”
远离其他人其实也是一种选择,不能说陆栖栖的选择是错的,只能说她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相信她的队友们,她更愿意自己一个人承担背负,也不愿意和队友一起商量解决。
她选择了孤独,把自己困在了里面,从来没有真正打开心扉接受其他人。这样的认知对那些相信她把她当朋友的人很难以接受,尤其是易煦。
钟凯打开阳台门,走到易煦身边,递给他一罐啤酒。易煦一言不发地接过去,狠狠地灌了一大口:“你说为什么呢?”
钟凯也灌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他:“什么为什么?”
易煦没接话,又喝了几大口,在黑夜里,眼眶隐隐发红。
看易煦不说话,钟凯就地坐下,自顾自地打开了话匣子:“你说我也没亏待过那小丫头,也没惹她生气,怎么说起话来就这么扎心呢?不知道跟谁学的,没心没肺的,让人怪难受的。”
“是啊,不知道跟谁学的。”易煦重复道,“怎么这么气人。”
钟凯好像找到了同盟:“就是,跟甲乙丙那家伙一个样,自以为是!想当然地是为了别人好,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任性妄为!我最讨厌被蒙在鼓里了,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一句话也不说转头就走,头也不回!”
易煦低头看了他一眼,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和甲乙丙有联系吗?”
“联系个屁!”一提到甲乙丙钟凯就一肚子火,脏话都冒出来了,“那个王八蛋哪儿给我联系他的机会了,连个头发丝都没给我留下,一点线索都没有!”
易煦不合时宜地笑了一声,点头认同:“你说得对,他们俩是挺像的。”
陆栖栖给VEC送陆然的时候也特意避开了他单独联系钟凯。甲乙丙都混到钟凯眼皮子底下了,却还是把当事人瞒的滴水不漏,这么比起来,一无所知的钟凯好像比他更惨一点。
怎么说呢?大概时近乡情怯?越是重要的人越是不敢联系?
可钟凯好歹不是一厢情愿,自己呢?
易煦又喝了一口啤酒,出神地看着远处的灯火,突然听见钟凯叫了一声:“小七?”
易煦下意识地回头,看见陆栖栖从楼梯上走下来,陆然走过去问了两句,然后扶着她进了厨房,给她热了饭菜端上去。
就算那么生她的气,现在看到她,却还是连视线都舍不得移开,没出息的要命。
“算了,就这样吧。”易煦说。
“阻止她留下来的人和事,我来清扫。”
“只要能把她留下来,以后就来日方长。”
“小姑娘还小,有些事可以以后慢慢纠正。”
“易煦,你什么时候这么宽容了?”
“没办法,就这么一个小姑娘入了眼,哪儿舍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