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叶》不学文科

10、第十章 “叶袁飞，

　　戚镜十二岁那年，蓉城发生特大地震，举国震惊。
　　不到二十秒的时间，山崩地裂，大片大片的房屋被夷为平地，很多人根本来不及跑出来，就被埋在废墟底下。
　　戚镜当时在少年宫学习跳舞，魏羽也在楼下跟着老师练字。
　　两个人都没跑出来。
　　教室瞬间垮塌，戚镜还没反应过就被楼下的天花板砸晕了。
　　不知过了多久，戚镜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喊自己，慢慢睁开眼睛，发现一块天花板压在背上，动弹不得。
　　刺骨的疼痛也伴随着苏醒扑面而来，戚镜忍不住哭起来。
　　外面喊戚镜的，正是叶袁飞。
　　“戚镜，戚镜，我听见你声了，你还好吗？”
　　“我….不好…..叶袁飞……我…….好疼”戚镜边哭边回答。
　　叶袁飞听见戚镜说话，还在哭，心里焦急，便徒手去搬那块天花板。
　　不过那会的叶袁飞也才十五六岁，自己还是小孩一个，很快被大人吼了下来。
　　等救援的军人把戚镜从废墟挖出来的时候，戚镜已经昏迷不醒了。
　　还好压的位置不深，戚镜救出来后没有生命危险，可那块天花板压的位置是戚镜的小腿，长时间的压迫，还是伤了神经。以后不能做剧烈运动。
　　也不能跳舞。
　　等戚镜出院的时候，才得知奶奶去世的消息。
　　跳舞的梦想破裂，身边最亲的奶奶也离开，十二岁的戚镜承受不住，哭了起来。
　　叶袁飞很怕戚镜想不开，那段时间一直陪着她。
　　而魏羽被救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戚镜。

　　戚镜现在已经能平静的想起这些，那年之后，父母怕没人带自己，也回来了。
　　十年的距离，让戚镜无法去亲近父母，而他们也意识到了这点。
　　为了弥补心里面对孩子的关爱，他们决定再生一个。
　　戚镜每次想起父母生二胎的理由就觉得好笑。
　　“戚镜啊，爸爸妈妈知道亏欠你很多，现在有个弟弟了，可以陪着你，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两个大人，对着一个小孩，说着冠冕堂皇的理由，期望能够理解自己的苦心。
　　悲伤，无奈，戚镜在十二岁就尝了个遍。

　　等刘勇醒了，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一天没进食又被压在水泥板下面，刘勇的身体还是很虚弱，镇上的医疗点建议转去大一点的医院。
　　章立跟着刘勇转院，戚镜留在镇上，等第一批集体撤退时间。
　　戚镜被安排在临时安置点，晚上的时候，终于遇到休息的叶袁飞。
　　一天的救援，体力早已耗尽，叶袁飞那一队被命令原地休息，补充体力。
　　戚镜走到叶袁飞身边的时候，叶袁飞手里拿着压缩饼干正吃着。
　　叶袁飞看见面前的戚镜，递了一瓶水过去。
　　“我在安置点那边喝过了。”
　　叶袁飞收回手，拍拍身边的位置，“陪我坐会。”
　　戚镜老实的坐下。
　　“你怎么会来云南？许岸那小子让你跑这么远？”叶袁飞问。
　　戚镜摇摇头，“我跟着带教会计师来的，这边有个工厂，我过来调研，本来都准备回去了，没想到洪水这么凶猛。”
　　叶袁飞又问，“伤着没？”
　　“没有，地震来的时候我跑得快。”戚镜回答，想了想，又说：“我还救了一个人，跟我一起的同事，我拉着他一起跑出来了。”
　　叶袁飞笑了笑，想去摸戚镜的头，手伸出去的时候才发现全是灰尘，还夹杂着泥土，又把手收了回来。
　　戚镜看着叶袁飞的动作，伸手抱住了叶袁飞。
　　周围瞬间响起一阵抽气声。
　　叶袁飞没想到戚镜会突然抱自己，有点手足无措。
　　“叶袁飞，我们有二十多天没见面了。”戚镜靠着叶袁飞的肩膀，慢慢地说。
　　叶袁飞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幅度，“以前我们好几个月都没能见一面。”
　　戚镜没说话，只静静地抱着他。
　　过了一会儿，叶袁飞轻轻地拍了拍戚镜的肩，“戚镜，我们的休息时间到了。”
　　闻言，戚镜放开了叶袁飞。
　　叶袁飞看着戚镜，“我们训练还有十几天结束，以后别出这么远的差，好好的在蓉城等我回来。”
　　“好，我等你回来。”戚镜回答。
　　叶袁飞看着戚镜乖巧的样子，私心里真想时间留在这一刻。
　　可自己是军人，叶袁飞清楚明白现在的责任，向旁边看了好久戏的众人吼道：“集合！”。
　　戚镜知道叶袁飞身上的任务重，自己回了安置点。
　　看着戚镜走远后，周围的小伙子才敢问面前这位队长，“叶队，这是你相好？”
　　叶袁飞看了一眼，没否认。
　　周围的小伙顿时明白了，“叶队，可以啊，嫂子真漂亮。”
　　虽然面带严肃，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掩盖不住。
　　叶袁飞顿了顿，敛了笑容，“立正，集合！”
　　刚刚还在打闹的队伍瞬间整队好。
　　“周俊带三个人去搜查房屋，看还有没有被困人员，其他人跟我继续挖。”
　　众人：“是！”

　　第二天一早，救援队伍把通往外界的公路打通，外面的车辆终于可以进来撤退群众。
　　戚镜走之前想去找叶袁飞，可在周围转了好久都没见到，只能跟着救援人员走。
　　伍凌峰，刘娟得知戚镜去的镇发生了地震，两个人都急得不行，又不敢贸然去找戚镜，就一直在德宏等。
　　看见戚镜完好无损的出现，才放下心。
　　戚镜一到德宏，就去医院看刘勇。
　　经过治疗，刘勇精神看起来还好，看见戚镜，还开玩笑的说，“出发之前还说罩着你们，结果自己倒成了受伤那个。”
　　旁边的章立笑个不停。
　　刘勇又说，“戚镜，这会在这边吃了不少苦头，准备好久走？”
　　戚镜回答道：“快了，就明天。”
　　“这次你来，也没带你好好玩，下次再过来，一定带你转转。”
　　旁边的章立也附和道“还有我。”
　　戚镜笑了笑，对两个人说：“肯定的，咱们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说完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戚镜没在医院呆太久，回到酒店后，把工厂资料交给伍凌峰，自己好好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三个人做飞机回到了蓉城。
　　许岸知道戚镜去云南这趟遇到了地震，很干脆地给了戚镜几天假期调整。
　　戚镜的暑期实践报告还没写，正好利用这几天写。
　　也不知道叶袁飞好久才能回来，戚镜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手机发呆。

　　救援终于结束，叶袁飞这几天只睡了五个小时不到，整个人精神都是绷着，连队的其他人也是疲惫不堪。
　　他们这个连队除了教官，其他的都是刚从军校出来的‘新兵蛋子’，大多数都是第一次参加救援任务。
　　有个兵从废墟里挖出来一个老人的尸体，身体都被压变形了，那个兵没忍住，哭了起来。
　　周围鸦雀无声，只有哭泣的声音。
　　教官罕见的没有骂人，只过来拍了拍那个兵的肩膀，又投入到救人的任务中。
　　在外人看来，军人是个神圣又伟大的职业，可他们也是离死亡最近的那群人。
　　不能哭泣，不能宣泄，不能放弃。
　　身上的军装，身后的万家灯火。
　　守护人民，万死不辞。

　　叶袁飞回蓉城的时候，戚镜已经快开学了。
　　这几天戚镜还住在出租屋那里，房租还没到期，可以慢慢收拾东西去学校。
　　叶袁飞一拿到手机就打电话给戚镜，两人约定明天见面。
　　没想到第二天叶袁飞刚走出校门口就看见戚镜。
　　戚镜今天穿着白色短袖，袖边还有一圈蕾丝，站在军校对面的树下，安静的等着叶袁飞。
　　叶袁飞走到戚镜身边，拿起她的包，跨在身上。
　　“怎么过来了？”
　　戚镜，“今天要去办离职手续了，我们请许岸吃顿饭吧，他挺照顾我的。”
　　叶袁飞听到戚镜说‘我们’的时候，珉起嘴巴笑了笑，“好，晚上的时候我定个餐厅，把陈晗，项绍辉几个也叫上，好久没见他们了。”
　　蓉城的夏天特别闷热，中午的太阳简直能把人烤熟，戚镜不想在外面吃饭，带着叶袁飞去了超市。
　　叶袁飞推着车，旁边的戚镜选中午的食材。
　　“玉米吃吗？”
　　“吃”
　　“西红柿吃吗？”
　　“吃”
　　“香菜呢？”
　　“吃”
　　戚镜停了下来，问“你有什么不喜欢吃的吗？”之前的叶袁飞明明挑食的要命，黄阿姨没少骂他。
　　叶袁飞没上军校之前确实很挑食，胡萝卜不吃，有腥味的菜连筷子都不会碰一下。
　　后来上了军校，班长见叶袁飞还在挑食，罚了好几次，叶袁飞就变老实了。
　　挑食的毛病三天不到就被班长给治好了。
　　叶袁飞拿起戚镜喜欢吃的千叶豆腐，放在购物车里，“现在不挑食，你给什么就吃。”
　　戚镜笑了起来，“黄阿姨现在终于不会骂你了。”
　　叶袁飞，“没呢，现在每次给她打电话还在骂。”
　　“啊？”
　　“说我一年只在家呆几天，不着家，不孝子。”
　　戚镜笑个不停，“你跟叔叔都不长时间不在家，黄阿姨这是想你们了。”
　　叶袁飞，“我妈倒是挺喜欢你的，说你每次回去都会看她，说你才是她的亲女儿。”
　　戚镜回答：“我也喜欢黄阿姨，每次去你家，都做好多吃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叶袁飞差点脱口而出，你也喜欢我吗？，顿了顿，忍了下来，继续挑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