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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流汉三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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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灵子知道自己的寿元只剩不到二十余年了,纵使现在外貌还如14岁的少年,这具躯壳也充满着灵气,即使此刻来了一个魔族将领也丝毫不惧。剩下的二十年说不定会变得更强,但只要没突破那一层,到了那一天的那个时候自己什么也都剩不下。华清宗没了他,下面的宗族的意图不会像现在这样藏着掖着,多年来与魔界的平衡更是会在一瞬间就被打破。
他是个14岁就进入筑基的天才,但这么多年来,天才出了一个又一个,入魔的,早夭的,还有一直坚持本心然后随着寿限已至而消散,都进了那条河,再也回不来了。若选择做人,那短短的几十年一晃便过去,进入轮回,魂魄在河里打散成千万份,又拼成同一个。若踏上修仙这条路,随着修为增加这辈子的岁数,但只要到了时间或者是死了,便什么也不剩了,进了那条河,就再也回不来了。
手上的珊瑚手镯微微发烫,纨灵子知道这是那人就在附近了。故去百余年的师妹临走前告诉他的破那一层的法子,这个人或许就是那唯一的转机又或许是催命的劫。待你瞧见那人了,这串手链就会灼伤你的皮肤,告诉你,就是他了。
只剩下二十年了,他不能再等了,这么多年来一直跟着镯子走遍了四方天地,他有种这次不会白跑一趟的预感。
经过了一条繁华的夜市,纨灵子瞧见了巷子末尾一间烛光暗淡的房子,就在这了,珊瑚镯子愈发烫了。只是这里有点奇怪,纨灵子知道这地方是干嘛的,这里是童女童男待的地方,虽然人间现在律法荒唐,但小孩还是不受认可的,没法像春楼一样开在最热闹的夜市,只能在这种阴暗逼仄的地方偷偷摸摸的做些生意。
鼻尖突然多了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纨灵子心中的不安也增加了,许是发生了些什么,希望那人没事就好。不论是小孩还是客人或者是帮工,那人不论是谁都是麻烦人物,命运这事总是诡异的。
纨灵子隐匿了身形进了这间酒楼,三楼都是寝房,血腥味是从里面倒数第二间传来的。
过道里人很少,也无人闻见那股味道,修者的五感都要强于其他人,待四周没人了他才破开门进去。开门的第一眼,镯子就立刻升温灼伤了纨灵子的皮肤,那是一个约莫十岁出头的女孩,身上穿着干净的衣服,露出的手臂上还留着没擦干净的血污,地上躺着一个肚子快穿破衣服的死人。嘴里流出的带血唾沫弄脏了灰白的胡子,眼睛上有两个血肉模糊的红色窟窿,胸口还扎着一把剪刀,并没有完全扎进去,大概是小孩的力气太小了,剪刀不稳的立在他的胸口上。大概是死后扎的缘故,心脏上的伤口并没有流出多少血,相比眼睛上那两个窟窿而言。不过片刻,那女孩眼里立刻蓄满了泪水,小声哭着对纨灵子说自己受到的暴行,请求他带她离开。
纨灵子皱着眉头,情况有些难办,他没想到师妹口中的人居然是这样的,现在关键是要离开这,只能拉着那女孩的手隐去了身形,听见外面没有人的脚步声便打开门直接离开了。
“哥哥是仙人吗?”路上那女孩开口问了,她看起来很高兴,不像是脱离苦海的笑,是一种神经质的兴奋。
纨灵子不想回答她的问题,开口问了她的名字。她笑着说是流洙,然后兴冲冲的解释是哪些字,着重强调了两个字都有三点水。接着用期待的眼神看向纨灵子,等着他接接下来的话,但纨灵子看到了刚刚的那一幕,对这个漂亮的小女孩有了些阴影,并没有如她愿回话。
过了半晌,才问道,原本打算接下来要怎么做。
从发现纨灵子并不吃她这一套开始,流洙就没有再继续假装笑着了,只是低头跟着他走,像猫一样轻的步子。她低头看着自己粗布裙,慢悠悠的开口:“原是打算和管教人的那个伙计私奔了的。”
“和那种人私奔?你多大?负责管教丫头的伙计能有多好?”纨灵子不信这样一个人会和那种人私奔,极可能过的还不如老老实实在那呆着。
“用一样的法子不就行了,自己一个人没什么好怕的,天下又那么大,不可能找不到我的活法。”她还是低着头看着走路时掀起的裙角。纨灵子沉默了片刻才接着问道为什么要在那个男人活着的的时候挖出他的眼睛 ”他的一只眼睛很怪,和我见到的人不一样,有一些白色东西,所以我想看看。我也不知道他那时到底是不是还活着。”
“那为何不直接杀死他再去满足你的求知欲?”纨灵子看着她为自己狡辩的模样颇为不屑。
流洙还是低着头,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丝毫无被戳穿的羞愧:“哥哥为何要帮着来那种地方的人说话,是同情吗?如果我运气不够好,来的不是一个半只脚入土的老人,或是他没喝完那杯茶,哥哥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可就不是那一幕了。“
纨灵子一时语塞,不想与这怪异的丫头继续争论下去了
流洙却继续问道:“哥哥带我走是为了什么呢?”
纨灵子并未回答,心中对她的厌恶又多了几分,等他们走到四处无人的角落里,纨灵子牵住她的手,在流洙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她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凡人的身躯承受不了这样的术法,即使是一向能忍耐的流洙此刻也无心观察四周的状况,只是努力的使自己不要晕过去。眼睛明明是闭着的但能感受到四处都是炸开的金星,温热的血全部往脑袋上冲,她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听见了纨灵子对旁边的人说看好她。
待流洙醒来的时候,喉咙干涩的开口都感到刀割一样难受,她还没来得及缓过神来就看见这房子四周都挂着白布。像是有丧事的人家摆的白布,晕之前看到的风格绝对不是这样的,流洙默默的想着。
身体因为躺着太久,全身都难以使上力气,试了半天起身没成功而摔在了地板上,这回终于引起了屋外的人注意,那姑娘穿着一身白衣带着白色绢花,和上次翠绿的衣服不一样。流洙猜是发生了些事,但她现在完全没法说话。那姑娘眼睛有些红,但丝毫没影响到她做事,小心将流洙扶了起来,让她重新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