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梦江雨》青枫岸

1、烟雨楼台 江南春雨中

　　雨密密地在湖中打着波浪，断桥头，停泊着一艘船，在雨中朦朦胧胧。
　　隐约可以看见两个身影在船中，却都看不清切。燕重远从断桥边走过，雨水遮住了视线，人形也越来越远。
　　冲冲一行人，提着担架在雨中快速前行。担架上的人呼吸微弱，内脏必然是受到过猛烈的撞击，看来时日不多了。
　　一行人的方向正是湖中的那艘小船，四个举着担架的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各个轻功卓越，飞身便上了小船，不带一点摇晃地放在了落不到雨的船沿下。
　　领头的对着门帘拂手弯腰，满脸均是焦急的神色，“上清拜见姑娘，请雨常姑娘救救我家公子。”
　　船内走出一个女子，并不是什么倾国倾城之貌，却也生得清秀，一身医者装扮。
　　她上前弯下身子看了看担架上的人，摇了摇头，“抱歉，我无能为力。”
　　上清急了，“求姑娘救救他吧。”
　　“人的生命都是一样的，能救，我必定会救的，只可惜我也无力回天。身重奇毒本来是有得医治，可惜又深受内伤，毒已经流进了五脏六腑，要不是你们给了他一颗还魂丹，他此刻早就命归黄泉了。”梦雨常转身准备回船内。
　　扑通一声，上清跪在了地上，转身的梦常雨大惊，毕竟是不曾受到过这样的跪拜，一时也慌了心神：“你这是做什么？”
　　“求姑娘救救我家公子，我知道常雨姑娘是再世华佗，没有什么姑娘是救不活的。”
　　梦常雨只得无奈的叹息，“没有那么厉害，再说，就算再厉害我也只是凡人，终呕不过老天的，你还是另辟新径去吧。”
　　狠狠心，挥手示意他回去。
　　不是我不救，而是，真的无能为力。
　　雨还是在下，而那个人依然跪在外面。春雨不大，寒气却也够伤人的，何况是双膝跪地，怎耐他也倔得很，就是不肯回去。
　　看着外面，“紫芝，你去看着那个人，一个时辰后倒下了就抬进来，要是还是没有倒，就叫我一声，我小睡一会。”语罢便紧皱着眉闭上了双眼。
　　雨还在纷乱的下，在迷蒙中透露着繁琐的感觉，时间总是比想象的快了很多。
　　紫芝俯下身子：“小姐，他已经在雨里两个多时辰了，要不要……”
　　张开双眼望出去，船前的甲板上，他还是腰杆挺直地跪在那里。
　　“算了，把他叫进来吧。”披上衣服已经坐起，这个季节还是应该多注意写，这是医者的本能。
　　紫芝撩开门帘，头发已经湿透，她递上一条白色的袍子，“公子，小姐请你进去。”
　　接过白色的袍子，抬头眼里满是激动：“她同意了？”
　　递过袍子撩开门帘，“小姐请公子进船坐坐，其余的我不知道。”
　　船内是干净的四方桌，一副不错的茶具。
　　还没有等到雨常开口，上清便迫不及待地，“恳请姑娘相救。”雨水顺着头发流下来，一滴滴地落在地面。
　　常雨摇摇头，也不罗嗦，抽出一颗红色的药丸，“先给他吃下吧。”紫芝忙接过药给那个躺着的男子喂下。
　　进距离，终究再身经百战，看过无数病人，依旧会觉得那张脸恐怖无比。
　　毒药爬满了脸颊，臃肿不堪，几乎不可辨别人形。然再怎么惊恐，却也就在片刻的犹豫后恢复正常。
　　“小姐，好了。”退回到身后的紫芝依然觉得心惶惶，是什么人如此歹毒，下这样的毒药？他必定受了很大的苦楚吧？
　　上清感激：“谢谢姑娘相救之恩……”话没有说完，却被常雨打住，“我还没有想到具体怎么救他的方法，也就想出了为他续命的一个方法罢了，要救他，还是等我再想想。”
　　有希望总是塌实多了，上清的神色也不再那么地紧张，“多谢姑娘！”
　　“不过我倒真的不知道，你们长家和西门家有什么过节。”突如其来，看似简单的一句话，不由让很多人都紧张万分。
　　长清第一个反应过来，“不知姑娘时从哪里听说。”
　　长雨也不扭捏，“这毒难道不是西门家的毒吗？”不缓不慢的走到担架边，“脸色臃肿，形如死尸，肿泡的皮肤，不要告诉我，这是你们少爷自己洗澡泡出来的。”
　　长清匆忙上前：“姑娘博学多才，的确是西门家的毒。至于为什么有仇，我不清楚。不过我们长家向来江湖中也不是什么好比武的门派，为什么西门家选中我们，这个连家主都不曾猜透。不过应该不止我们一家，还有很多也被西门家攻击了。”
　　点点头，看着长家公子半响，“内伤如此重，你应该是明白的，怎会让他毒上加伤？不知道的就也罢了，知道得也要等到这个地步才知道救治？”
　　上清似乎想开口辩解些什么，都又最后欲言又止。回忆起那晚的经历，不由觉得浑身还在颤抖，实在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夜晚。
　　“小姐，他的脸好……”紫芝打破了尴尬的气氛，“皮肤上的浮肿已经消失了。”顺着众人看去的地方，担架上的男子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容貌。
　　常雨走近察看，伸手使劲捏了捏他的脸，拉出一定的距离，然后松手，肉回弹到脸上，留下手指的红印。“还好还好，这副脸皮算是保住了，就是接下去的问题有点棘手。”
　　看见常雨皱眉，“姑娘有什么有我可以做到的吗？”
　　常雨看着他，想了很久。“他中毒过深，我即使帮他先排毒，也要治疗内伤，排了毒，再治愈内伤，这个自然是不可能的。就算他命够大想来也难以熬过内伤治愈后的排毒吧？看来只有同时进行了，在排内脏中的毒素的同时，外伤容易内伤难啊。”
　　焦急的长清看着也差不多只有一口气的公子，“那么，要是我可以护住他的心脉，是不是几率就大得多了呢？”
　　“也许，不过可以一搏，不然，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只是，你敢不敢一搏？”
　　长清点头，“全听姑娘差遣。”
　　常雨伸手拿过酒灯，点燃。“摆上工具，开始救人。”紫芝点头配合着拿出一排针，以及数十个竹管据开的竹节，熟练地按照一定的模式摆放整齐。
　　长清脱去少爷的衣服，运功护住心脉，几个忙碌的身影在四周有序的工作。
　　“紫芝，准备上针，上麻药。”常雨抽出一根针，在火上烧红，直接刺入穴位，狠，快，准。没有仍合犹豫。
　　“长清，准备了，我直接从内脏取毒。”话音刚落，竹简一排已经依附在五脏六腑的准确位置，分毫不差。昏迷中的人因剧痛有了一丝挣扎，却被直接点穴。
　　拿出类似勺子的东西在额顶刮出黑色的粘稠物质，针尖扎破每个手指，黑色的物质也同样流出。瞬间拔出所有穴位上的细针，也只在一眨眼的时间。
　　“紫芝，下一步。”接过纱布，缠住所有的竹简，在红色火焰即将燃尽的瞬间，竹简全部被拔离身体，每个竹简里都是浓黑的毒素，纱布则都覆盖在所有的伤口上。深深地叹口气，终于完成了。
　　这么大的举动，船却丝毫不摇晃半分。
　　长清撤下内力，感觉的了心脏强有力的跳动。
　　“呼……看来我的医术应该还不算太差。”接过紫芝的毛巾，擦拭头上的汗水，苦笑道： “还好救活了，不然我神医的招牌也许就不保了。”莞尔一笑。
　　长清双手抱拳，“承蒙姑娘相救，我家公子才能安然无恙，永感大恩。”
　　“好了好了，医者救人，这是他的命，不然我也真的无能为力。”摆摆手，躲开长清的大礼，“他现在不能移动，等雨停了，或者他自己可以动了，你们再走吧。”
　　“多谢姑娘。”又是一个抱拳。
　　多说无意，常雨白了他一眼，撑了伞便出了船去。外面的雨还在下，路上找不到任的踪迹。
　　断桥，就在左边，触手可碰，却没有办法下船。雨天的断桥终究没有晴天的好，常雨这样想着。
　　突如其来的抽痛传遍全身，骨骼的连接处刺痛万分，雨伞掉落在身边，常雨蜷缩颤抖地蹲下，“小姐，小姐，又复发了吗？你怎么可以雨天海不注意啊？”匆匆出来的紫芝忙扶起倒地的常雨。
　　闻声出来的长清也急忙撩开门帘。
　　船内，常雨被披上了一件外衣坐着，手里是刚刚砌的暖茶“小姐，你难道忘记了你每到雨季都会发作的骨骼刺痛吗？再这样师傅定会责备我照顾不周。”
　　“每个人都会有磕磕碰碰的，自小就有的毛病，不碍事的”从船窗看到外面的楼阁，在水气中宛如人间仙境。“好美啊……”
　　“小姐，但是你要注意，不然师傅骂我的时候，我就惨绝人寰了。”一脸欲哭的样子，很是可爱。
　　“好啦，都要老姑娘，没人要咯！”打趣地调笑。
　　“小姐……！！”回音在船舱内一直传到很远很远……
　　只是……医者不自医，这个，自古都是这样的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高考好了。我就一直在寻找可以写文的地方……来到了晋江，感觉很好，可以一章一章发，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