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美貌横扫末世[快穿]》方惜时

30、虫母7

　　亮起的繁星在一个个熄灭，正在发出痛苦又眷恋的悲鸣。

　　楚羲和从梦中清醒过来，首先对上的是一双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

　　不，不能说是一双。

　　因为那双眼睛下还叠着眼睛，鼻子叠着鼻子。女人的脸下面还印着的是一张男人的脸。

　　这种感觉有点像是印刷机套印不准时导致的印版偏移，因为两个图像没有精确重叠，所以才会在视网膜上留下了一个有点恐怖的、错位的人影。

　　只是比起这些，更难耐的却是空气中血腥与馨香混杂的气味，潮湿闷热的让人喘不上气，却也怪异的聚合成了一种类似于食物的诱人味道。

　　胃袋在疯狂蠕动，连牙根也泛起古怪的麻痒。

　　楚羲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这种味道吸引，她只觉得头晕目眩，可更多的却是无法抑制的饥饿。

　　身体里的器官像是都活了过来。

　　那种几乎从灵魂深处涌现出的感觉让她根本无法思考更多，兽性压过人性，只能依靠着本能咬上面前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脖子，急切的饮下满口的甜腥。

　　那个人影并没有躲，甚至还顺从的将头压的更低，方便楚羲和更舒服的吸食，虔诚到像是在供奉自己的神明。

　　随着温热能量的不断涌入，楚羲和的面上逐渐泛起了潮红，原本僵冷的四肢也慢慢舒展。

　　整个人像是被泡进了羊水里，从未有过的安心和愉悦包裹住了她的全身。

　　这也让她不自觉的动了下手臂，但最先张开的却不是楚羲和的手指，而是身后的一双流光溢彩的翅膀。

　　那翅膀看起来极透极薄，美好的像是一个轻薄的幻梦。

　　轻微抖动间，无数鳞粉像细碎的光点一样扑簌落下，还没有落到地上就已经化在空气里，可却又锋利无匹，仅仅是轻轻一扇，就将吊床四个角上用来固定的绳索齐齐割断。

　　不等重物落地溅起灰尘，楚羲和的身下陡然一空，她被人单手抱起，另一只手虚虚掩住她的口鼻，只一瞬间就退到了安全的角落。

　　因为进化的缘故，楚羲和的五感都变得异常灵敏。

　　这让她意识像一台超速运转的机器，能将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拆解为可供理解的电信号，再有序的传入她的大脑。

　　所以，时间被分割成了无数个小块。

　　楚羲和先是听到了皮肉被撕裂开时发出的轻微声响，然后是类似于铁钉上墙时的冲击声。

　　以及，后退时如乘坐滑轨一般的平稳感觉。

　　“......没事吧。”

　　卡米尔？

　　听到这个声音，楚羲和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

　　心随意动，与卡米尔有关的记忆纷至沓来，只要楚羲和想，就能随意拉动进度条来查找。

　　但现实是，桎住她的人正微微喘着气，呼吸的声音大小和节奏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似的精准不变。正常的人类做不到这样，能做到这样的只有披着人皮的虫子，被定义为共生体的融合生命。

　　楚羲和松开了牙齿，新生的翅膀在吸饱了养分变的越发的流光溢彩，甚至还隐隐沁出些蜜露似的粘稠芳香的液体，而共生体的补充说明也在此刻姗姗来迟。

　　“还记得研究所里发生的一切吗？楚羲和，明明是他们自己不顾伦理，硬要做人虫杂交的实验，可却在东窗事发之后栽赃在你身上，说你其实是虫族藏在人类里的叛徒，是虫母，而那些异化的人类，都是被你所感染。”

　　这段话里似乎带上了精神诱导。

　　随着这只共生体的讲述，楚羲和的脑海中竟然真的出现了它所描述的那个场景。

　　那些画面像病毒蠕虫一样不断复制，企图将楚羲和原本的记忆完全覆盖，只可惜两段记忆才刚刚接触，后来的那些就像被烫到一样，来不及逃跑就已经化为了虚无的青烟。

　　这只虫子披着卡米尔的皮，用着卡米尔的声音，可却连卡米尔说话习惯都没有搞清楚。

　　除开审讯时，卡米尔根本不会这么文绉绉的说话，毕竟她终日混迹于三教九流，不满口脏字都已经算是素质极佳。

　　伪装的太差了。

　　楚羲和上学的时候选修过心理学，知道想要套出更多信息就得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走，所以面对这样的情况，她从善如流的道了谢，又表现出一副迷茫的姿态，就好像她的记忆真的已经被对方改写。

　　“只是......你为什么会冒着风险来救我？不应该是我被抓才对你最有利？”

　　毕竟现行条例规定，有关虫族犯罪的举报一经查实，举报人就会获得高额奖金，楚羲和杀掉的那只共生体选择的融合人又是执政官唯一的儿子。

　　所以，卡米尔完全可以选择提交那段录像，不仅可以拿到政府和执政官承诺的双份奖金还清债务，还能顺势除掉楚羲和这个知道了她秘密的隐患，一举两得。

　　反而将她从研究所捞出来才是一件高风险低回报的事情，不仅什么也得不到，还可能连带着一起丢了命。

　　而且护卫队的人一向出手迅速。

　　如果没猜错的话，外面的大街小巷里一定已经贴满了她们“二人”通缉令。

　　不出所料，听到这话的共生体果然卡了一下。

　　在后末世时代，没有人会将这些异常拿到明面上来说，即使这些共生体的伪装真的很拙劣也要将它们当成真的原主，想要活下来的第一要务就是不听不言，把自己当成聋子和哑巴。

　　但楚羲和从一开始就是不同的。

　　因为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会伤害她的虫子。

　　楚羲和遇到第一只共生体时，是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那时她刚结束学校的通识课程，被一群纨绔子弟堵在巷子口。

　　楚羲和不知道这些人的名字，只知道为首的少年是三区区长的小儿子雷纳德。

　　这个人是学校里出了名的不学无术。因为出身富贵，父母溺爱，所以他也不在乎即将到来的十二区统一联考，只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欺男霸女上。

　　铅灰色的乌云遮挡住了整片天空，浑浊的水滴大颗大颗的落下，又被笼罩着这座城市的半透明光幕挡在了外面，可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腐烂味道。

　　这条小巷是“降临”前的产物。

　　因为虫族入侵的缘故，整个社会的资源都在朝着生化的和科技的方向倾斜。

　　对比与和平时代，现在的孩子们不再以文化课为重，而是着重学习生化、体能和机械，以十六岁为界，用联考成绩+基因测序的综合得分来决定未来的职业路径。

　　楚羲和是生化系的首席，但出名的却不是她的成绩，而是她无与伦比的美貌。

　　只是因为她的养父是研究所的所长，所以同样作为特权阶级的楚羲和，才可以免掉因为长相所带来的很多麻烦和觊觎。

　　但凡事都有意外。

　　在一次外出考察中，她的养父为了采集一项样本，他和他的几名小队成员在虫巢中走散，而等众人发现不对去找时，就只在一条巨型蠕虫的口器排齿间发现了一片绣着名字的衬衫布条。

　　研究所将此次事件定义为失踪，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研究所用来给死者家属留的一个念想。毕竟人要是真活着，又怎么可能连名字都被贴在了研究所公示栏里抚恤金领取的那一项上。

　　所以现在，雷纳德看着楚羲和依旧冷冷淡淡的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时，突然就恼怒了起来。

　　“还装什么呢，楚羲和，你现在很缺钱吧，即使拿到了联盟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凭着那一点微薄的抚恤金，也不足以供你读完大学里的所有课程，还不如来讨好讨好我，只要让本少爷心情好了，那贡献点还不是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贡献点等同于和平时代的货币。

　　这是个新词。也是后末世时代创造出新兴概念。

　　在虫族的强力的威胁下，所有的规则设计都会以延续人类种群为目的。所以，此时的人已经不单是人，而是一团可被量化的数据，按照功能性和贡献的高低划分社会资源，因此，阶级的滑落速度就会快到不可思议。

　　楚羲和是生化天才没错，可她年纪还太小。

　　而有资格为她背书、并破格将她录入研究所的养父已经死亡，所以即使她有能力，也不能借此变现。

　　那就只剩下了一条路。

　　找一个足够供养她

　　雷纳德阴暗的想。

　　他得教教她。

　　学会什么才叫做听话。

　　没有强大力量支撑的美貌就是原罪，如果还空有一身傲骨，看不清形势，不愿意冲他跪地乞怜的话，那他也只能踩断她的骨头，让她学会什么才叫听话了。

　　于是他眼神轻轻一撇，跟着他的几个狗腿子顿时明白了自己主人的想法，坏笑着将楚羲和围拢在中间，封住了她的所有退路。

　　然而变故也就发生在一瞬间。

　　正当雷纳德想要上前用鞋尖轻轻挑起楚羲和的下颌时，破败的砖红色墙体突然开始震颤，簌簌的落下一些细小的粉尘，露出其下斑驳的灰白内里。

　　细小的线虫扭曲缠绕成一张虫毯，潮水一样的向着声源处涌了过来，原来那砖红并不是
　　墙的本色，只在短短一瞬间就是攀上了人的身体，连惊叫都发不出一声，就将皮肉啃食到露出森森白骨。

　　而当人的皮肉完全褪干净的那一刻，那些虫子就又化成了鼓动着的筋肉脉搏，缤纷各色的血管，在清脆的爆裂声中生长愈合。

　　人的模样，虫的内里。

　　而它们，也依旧保持着前任宿主的姿势，直勾勾的盯着楚羲和，只是那目光中再也没有了恶意的情绪，取而代之的是狂热的爱意与服从。

　　嘶哑的虫鸣声响起，但又随即转换成了人类能够听懂的通用语。

　　它们在叫——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