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枷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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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楚程令悄声叹了口气
一中的夏季校服白色居多，两侧是蓝色的斜杠，映衬着这个年纪的少年青春也有活力。风轻轻吹过少年的衣摆，衣服随着风慢慢飘动，非常好看。
“嗯？”霁舟略带询问的目光望了过去。
“谢谢你......”霁舟第一次在一个曾经不大喜欢的人面前示弱，不免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鼻子。
“有什么关系。”
“？”
“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好朋友呢，就是要互相帮助，倒不是说体恤，总要拉一把嘛。”
楚程令愣愣地看向霁舟。轻拽着衣角。
——但还是谢谢你。
我至今收到的真挚的感情并不多，所以我十分看重感情。你对我好我就会认为——你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但是楚程令的电话还是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霁舟很明显地注意到楚程令在看到这个电话时的茫然无措。
“呃......要不，你不想接，那......我来？”
“不用，谢谢了。”楚程令很快就调整好了刚才那样看起来很脆弱的情绪。此时的声音听来又是十分的镇静舒缓，好像十分温柔，但也不免得让人感到一股疏离。由于生活很苦，苦于那些街坊邻里的一些不怀好意的舆论，父母之间没完没了的争纷，他很早就学会了隐蔽自己的感情。
生活在孤舟，身侧是茫茫大海，有时间海浪扑打淹没双膝，他不得不踮脚走路。他努力加固自己的堤坝，遮住了海浪和禽兽袭击，同时却把自己埋没的很深。
“每个人都在盯着我，我恨死了，于是，我恶狠狠的，在身上缝满了镜子。”
他远离霁舟了几步，对霁舟指了指电话示意他要接电话。
霁舟站在几步之外望着楚程令，点了点头。
其实面对楚程令的那一通电话，霁舟心里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霁舟家住的和霍景家不远，但当然也只是指现在。小的时候他爸妈和平离婚，那时他还有个妹妹，由于封建思想，父亲总想着重男轻女，执意想让他留在自己身边。但后来由于父亲业务繁忙，一年几乎不着家，再加上从小霁舟就跟着母亲长大，对母亲当然比对父亲亲。后来父亲大概也察觉到了这样做或许会让霁舟缺失一些理应上的爱和关怀，把自己的爱都存于钱款上——每个月都要汇钱过去，还搬了家到了瑞江最贵的地这块来。
但在从前，由于父母挣得钱都不多，生活上也只够勉勉强强混个日子，就把房子租在了柳昌街这儿。不为其他，就由于这儿的地便宜，房价也是如此。但也由于这样的价格，这里聚集了大部分的混混和贫困人民——当然不全是。
霁舟早在小的时候，大概还是上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就在这天街上见过楚程令。那时由于家里比较贫困，父母忙着挣钱养家，也就没多少时间去管霁舟。那时妹妹小，母亲随时带着妹妹，他一个人便会在这条街上独自徘徊。他记得那时的楚程令一个人猫在一颗挺高的树上，几乎天天如此。他每次向上看，只能看见楚程令一个人躲在树上，其实躲在这棵树上，树叶遮挡着他的身影，几乎很少有人能这么细致的观察出这里会有人。但当时的霁舟实在是无聊，也就这么被他发现了。
但霁舟从未出声唤过他。
有时候霁舟从树下经过，会装作不经意的看一眼，然后默默地在心里联想他爬上去的目的。
但毕竟是住在同一条老街上的，这样的窄小相通的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连谁家的孩子由于逃课去了网吧儿被父母责备的这种事也会被邻里邻外传的清清楚楚。
霁舟就是在那时知道楚程令家的事的。老街上的大人们生活千篇一律，每天饭后都会做在一起聊些八卦。其中楚程令一家的事经常被几个闲话的老太婆们挂在嘴边，霁舟走街串巷久了，这几个老太婆跟他也挺熟，经常拉着他一起坐下聊天。但他们觉得挺小的一个孩子，对于这些事也听不懂，也就随他去了。
他记得老奶奶们说柳昌街里最高那层楼中的第七层户人家，每天都要吵架，夫妻之间妻子总拿跳楼威胁丈夫，而丈夫也是个残暴之徒。而他们家俩孩子是真的挺可怜，但两人都不爱讲话，也不知是否是受了父母的影响。
但在楚程令小升初暑假以前，楚养一直是被这对不负责任的父母寄在奶奶家养的。
从此小霁舟就记住了，这楼的7室户人家楚程令真的很可怜。在此之后，他默默为楚程令做了很多——比如，在楚程令总是爬的那棵树下放了一个特别结实牢固的小板凳，他当时还为自己这个方法无比感动，感觉自己十分贴心——虽然在后来楚程令爬这棵树的时候看见了树下的这个板凳感觉莫名其妙。他那时默默以自己的方式保护着楚程令，直到小学毕业他那赚了大钱的父亲带着他去了临江公园那儿。
虽然他也有机会能回老街看看，但由于霁舟的母亲和妹妹还住在老街上，用他爸的说法就是：我们都离婚了，见了她们怪尴尬的。因此很少能溜去。
楚程令这边情况很不好。
于姝在电话里尖声盘问他：“你为什么不来？你为什么不来？我是你妈！……我要跳楼了……！”
楚程令垂眸听着，他的睫毛很浓密。树枝上的叶片生意盎然地向上生长，遮住了大半部分的阳光，但还是有些细碎的光光洒下来。楚程令站在那里，刚好有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但他本人却不自知。霁舟在远处望着楚程令的侧脸，阳光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那带着些冷漠疏离的脸和抿紧的唇。
楚程令想出声止住于姝。
但是此时正发着疯于姝见楚程令止住了她的话，更加的抓狂：“我还是不是你妈！你说话！我是不是你妈……原来你就是这样的孩子……狼心狗肺，你就是想盼着你妈死！”
“你说是不是！……你说是不是……”
于姝不断循环的恶狠狠的话萦绕在楚程令耳边，仿佛一条又一条的枷锁和索命绳。他的脸愈发苍白。
霁舟早已注意到了楚程令的不对劲，逆着风，他急忙向着楚程令跑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枷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