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天师》莫杂

34、生辰2

　　魏明辞躺在两人宽的硬床上，出神的看着屋檐。他一直很奇怪黑衣少年的身份，他总觉得在哪见过，就是想不起来。
　　外边的灯火阑珊照射进来的光就像入了魂似的照在魏明辞身上。客房布置简陋，床铺靠窗，魏明辞一坐起来往外一看，就是整个瑜洲的风景。魏明辞住的这间客栈与瑜洲城有一湖之隔，高五层，可以将瑜洲城各处风景尽收眼底。
　　瑜洲城与温峡有一街相隔。魏明辞之所以选在这里就是因为可以时时刻刻将两氏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两氏相隔的街叫和乐街，魏明辞经常去客串。不得不说两家结合的街是真的热闹，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各式各样，五花八门。
　　来说说十大家族的阵列吧。以楚氏为中心，依次排列围绕楚氏，形成一个同心圆。
　　每年每月每日最热闹的还是楚氏。楚氏有十条街分别与十大家族中的每一个家族管辖地相通。其中有一条圆形街，这是十大家族的主街，叫神武街。在神武街每次都能看到好几十个家族的公子小姐走在一块，甚至有外地的。这条神武街看似平常，实际是所有修真者由之向往之地。因为人多冗杂，所以卖的东西多，犯不着大费周章的到各个地方寻找。还有一点就是十大家族家主偶尔会现身在神武街寻觅合适的外族弟子收为徒。这种培育人才的方式世代传承，魏常则这一带也不例外。然而这几十年来资质好的十个手指能算来，降妖除魔全靠十大家族的子孙。自然的，对于魏明辞来说，这些不是他的菜，就是要逆着走，降妖除魔这些事交给其他九家便好了，不必如此麻烦。
　　魏明辞看着灯红酒绿的瑜洲城，也许瑜洲城真的美。一旦想到魏常则，魏明辞的想法片刻烟消云散。
　　“再美的景有某些人在就显得乌烟瘴气了。”魏明辞撑着下颚看着窗外景，心里乱七八糟的。
　　到现在魏明辞还没想明白他恨魏常则的真正原因。心乱如麻，烦躁得紧。魏明辞觉得大概是自己太累了，想着要出去逛逛，一想到魏常则在打理楚墨何的生辰，心中便落了一石，沉重得魏明辞喘不过气。
　　这些年里魏明辞不止是恨，还嫉妒。明明都是世家公子，为什么别人都要生辰宴，就是魏明辞没有？这个问题魏明辞想过很多次，没有答案。
　　魏明辞在魏府生活起码十六年，一次生辰都没过过。没有任何疑问，赤裸裸的偏袒，大概这就是魏明辞讨厌魏常则的部分原因罢。
　　魏明辞拿出魏茗霜送的长生锁，这条长生锁刻的是蝴蝶，因为长生锁是银色的，所以长生锁的蝴蝶也是银色的。魏明辞看得入神，魏茗霜是怎么知道他喜欢蝴蝶的？
　　一段回忆涌现，那是魏明辞小时候的一段回忆，傻不拉几的。
　　那天是魏明辞的生辰，他还小，不知生辰是什么玩意，便没在意。
　　魏明辞那个时候因为没有人陪玩，最喜欢的两个丫鬟都跟魏常则去打理楚墨何的生辰宴。于是魏明辞跑到树底下捡起一根木棍画起画来。魏明辞想不出画什么，脑海中出现一个人的名字：楚墨何。魏明辞听很多人提起过这个名字，包括两个丫鬟，所以魏明辞对这个名字记忆深刻。因为魏明辞没有见过这个人，便幻想脑补了长相，往地上一画，这一画就是一个晌午。最终呈现的像还真跟那个时候的楚墨何有一点相像，长得好看。
　　现在想想魏明辞都觉得那个时候的画作是他的巅峰作。魏明辞从小就没学过画画，之所以画得好看，只能说是天赋异禀。
　　画刚画好就有一只蝴蝶停留在画上，扑了扑翅膀，魏明辞的心血作便毁于一旦。魏明辞气急，扑向蝴蝶。魏明辞以为抓住了蝴蝶，慢慢打开手指，却见里面空空如也。魏明辞抬头，看见蝴蝶在他鼻子停留，嘚瑟的扑着翅膀，凉凉的一阵风扑在魏明辞鼻子上。魏明辞强忍着打喷嚏的冲动，两手对准鼻子一盖。
　　“疼疼疼！”
　　魏明辞疼得直掩鼻子，眼角挤出一点泪水在眼眶打转。
　　那只蝴蝶还在魏明辞面前飞来飞去，嚣张跋扈。
　　魏明辞咬着牙追上去，蝴蝶扑的又飞走，魏明辞加快步伐，奈何腿太短，要跑很快才能赶上蝴蝶。赶着赶着，魏明辞从嘈杂的人群挤过，步入一扇大门，之后撞了两个脾气大的下人，被骂几句继续赶蝴蝶。突然魏明辞眼前一暗，来不及急刹车，硬生生撞上一个人的胸脯，说硬不硬说软不软。
　　魏明辞一抬眼便撞上了灼灼视线。魏明辞先是一愣，蝴蝶落在那孩子肩上。那孩子面容淡定，有一种不与人近的气息。魏明辞吓了一跳，退后一步，发现这孩子长得是真好看。魏明辞凑了上去，不巧被魏常则叫住了。
　　“谁叫你来这里的？滚回去。”魏常则脸色寒峻，不像开玩笑。魏明辞撇撇嘴，灰心丧气的走了。
　　回忆到这，魏明辞看见不远处有一抹红色身影，在魏明辞走神时来的，来得不久。
　　红色身影伫立湖岸，风吹过，衣裙摆舞，魏明辞不由看出一种伤感，像那种苦等爱人回来的孤独，又像爱而不得的绝望，魏明辞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凭直觉就能猜到这女子要跳湖！
　　魏明辞刻不容缓从窗户翻出去，五层楼的高度，魏明辞不受重力影响，平平稳稳的落地，跑向女子。
　　魏明辞搁远处没看出女子相貌，跑近了才发现这位女子居然是当日楚墨何救下的女子！！！
　　魏明辞及时停下，步伐轻缓的走向女子。女子乃是平常人，直到魏明辞走近身旁才发现。不由一愣，惊讶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魏明辞道：“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怎么会在这里？”
　　女子指着江湖道：“你看那边。”
　　江湖只有一面可以看见瑜洲城全景，其余三面环山环水，以至于白天绿柳青山，夜晚灯火通明。
　　魏明辞望过去，女子指的是一条驶向山泉瀑布的船，船上有两人，一男一女，男子一身黑衣，女子一身蓝衣，看起来关系不绯。
　　魏明辞道：“那位不会就是你暗恋的人吧？”
　　女子摇头道：“不是，我是刚好路过这里。不过重点不是船上的人怎么样，你看山上，有什么奇怪之处。”
　　经女子这么一说，魏明辞注意看了眼山林。船驶向的是一座没有花草树木的枯山，枯山上有一条环着山体、由上到下的小径，小径上密密麻麻的灯火，将整座山照明。如此阵仗，魏明辞还是头一次见，心里瘆得慌。莫非这两人和这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
　　魏明辞御剑追上二人，他总觉得不简单。魏明辞还没接近二人，一只箭划破天际，魏明辞下意识躲开，然而箭却从魏明辞身上穿过去了，每次，穿过去。
　　魏明辞不可思议，他不会灵魂出窍了？不可能啊。
　　下一秒魏明辞就明白了。箭穿过魏明辞，正对准二人。男子挡在女子前面，一剑刮破穿行而来的箭。
　　这不是那个黑衣少年吗？
　　等等！他们看不见他吗？魏明辞忽然一笑，他知道了，这一切不过是幻像，是水将这里发生过的事呈像播放出来，正常人不会受到影响。
　　当魏明辞意识到这是幻象，幻象便自己消失了。水珠落在水面上“啪嗒啪嗒”的响，清脆悦耳，只是很可惜魏明辞没能看清女子的容貌。气馁的回到岸坻。
　　女子过来道：“怎么样？奇怪吧？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幻象呢？”
　　魏明辞看着湖面出神。
　　“………”
　　“喂？你不会吓傻了吧？”女子拍了拍魏明辞肩膀。
　　魏明辞道：“没有，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水会呈像，事有蹊跷，姑娘一人在外还得小心。”
　　女子点头道：“嗯，我很好奇你名字。”
　　魏明辞：“魏明辞。”
　　女子：“南宫官婉。”
　　“官婉吗？挺好听的名字。”
　　“………”
　　二人实在无话题可聊。
　　魏明辞转移话题道：“我很好奇姑娘怎么会从凰游城那么远的地方来瑜洲城？”
　　南宫官婉道：“随我师父来的咯。师父说在这里我会遇见一个人，那个人会过来，等那个人过来了，就指着山上让那个人看。等那个人看完我就可以走了。”
　　魏明辞神色微凝，道：“你师父是谁？”
　　南宫官婉毫不避违道：“霜子辰。怎么了？”
　　霜子辰，霜苑。两人之间会不会有关联呢？也许有，也许没有。魏明辞心事重重的看着湖面，早有猜测，会不会这面湖呈的像是他们二人的经历？否则无缘无故这位叫霜子辰的老兄以什么理由引他来看这面湖？
　　“欸……”魏明辞转身要问南宫官婉霜子辰是哪位，有没有家人叫霜苑的。魏明辞对上空气，此时他身后哪还有人，没有气息，就像一下子消失了一样，又好像魏明辞自己脑补出来，是不存在的。魏明辞莫名想到了黑衣少年。那天黑衣少年也是这么从魏明辞身后消失不见，没有气息，没有踪迹。
　　魏明辞抚着下颚：“会不会真的有关联？”
　　这只是魏明辞的大胆猜测，是真是假暂时不知道。
　　魏明辞转身回客栈。刚一走几步便又折了回去，他好不容易回瑜洲城一次，不好好逛逛真枉费他回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