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夕阳如画, ...
-
夕阳如画,将街道染上一层温馨的金色。
难得一见的火烧云。
空旷的街头,一个俊秀的青年悠闲地抱着胸,倚墙而立,目光淡淡扫过眼前的几个健壮的黑衣人。
黑衣人把他团团围住,眼神露着凶光。
论体型,青年身材颀长,略微偏瘦,算不上被健身者嘲笑的“白斩鸡”,但比起肌肉都快鼓出衣服的结实大汉还是差远了。
更何况他肤色呈现出近乎病态的白,从观感上加深了劣势。
谁都不认为他能打赢其中的任何一位。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才派了八个啊,看来没把我放在眼里。”他状似无奈地感慨着,声音慵懒而无拘。
有几个黑衣人似乎被他激怒了,摩拳擦掌着准备上前。
领头的黑衣人扬手,示意他们暂时冷静,才开口:“这位先生,中国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想你应该比我明白眼前的形势吧。你刚才在赌场的表现让我刮目相看,希望你能作出正确的选择。”
青年不解:“正确的选择,我一直在做哦,刚才的赌局,我可一次都没失手。”
“你我同是中国人,彼此应该惺惺相惜,我也是出于这点考虑才没有让他们马上动手。不然凭你砸了他们场子那个劲,少说也要断个手脚。”领首的黑衣人犹自劝导着,看起来很真诚。
“哦?”青年仿佛在认真地思考,片刻后用疑问的语气道,“同是中国人,你为什么不能看在我们有着相同肤色的面子上放我一马呢?又为什么甘心做洋人最忠心的狗呢?”
黑衣人似是惋惜地叹了口气:“我以为你能一直聪明下去。”
青年也跟着叹了口气:“我以为你能动恻隐之心。”
“敬酒不吃吃罚酒。”
黑衣人的手缓缓落下。
“等等。”青年打断道。
黑衣人有些疑惑:“你想通了?”
“想通了。”青年郑重地点头,“吃进嘴里的东西吐出来是不可能了,还有,我不太擅长打架,所以——”
一道矫健的身影从包围圈的空档中迅速穿过,向着另一条稍微热闹的街跑去。
“我可以跑呀。”等到黑衣人反应过来,青年的话音刚好落下。
街道尽头飘来青年欢快的声音:“欢迎来中国找我麻烦,我叫韩昱白。”
韩昱白刚回到公寓,就看见房间里亮着昏黄的灯光。
他微微皱了下眉头,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扣准备插进门孔,一只手刚扶上房门,门就顺势向里被推开了。
客厅里正中央的沙发上躺着一个身穿斜肩小黑裙的女人,一看到韩昱白,立即惊喜地坐直了身子,绽开了灿烂的笑颜:“你回来了!”
韩昱白没有急于回应她的热情,直到确认完公寓的门关紧
,才慢悠悠踱步到女人对面的沙发,挑了个相对中间的位置坐下,翘起二郎腿:“你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啦?”女人抛来一个嗔恼的眼神,“况且,以我们的交情,说这话未免太令人伤心。”
“哦?”韩昱白似乎来了兴趣,“按我们的交情,我是该叫你睦芸,还是称呼你为……弟妹?”
薛睦芸脸上的笑容顿时黯淡了几分。
然而这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好歹也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人,早就练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她撩了一把头发掩饰尴尬,维持着面上的微笑。
“昱白啊,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当初可是你嫌我这行不干净,较真的话,我认识你可比认识你弟弟在先,万一……也许陪我去奥比岛度蜜月的就不是他了。”
“别误会。”韩昱白伸出食指轻轻地晃了晃,“我只是不喜欢太瘦的。”
平心而论,薛睦芸的长相不算特别漂亮,她拥有一张颇具东方特色的面孔,小麦色的肌肤,周正的五官,脸颊因为长期过度节食而显得瘦削。
不化妆的时候或许显得憔悴,然而只要妆容饱满,绝对称得上是中上之姿,搭配上一双纤细笔直的大长腿,在普通人中鹤立鸡群。
当初韩昱白在老爷子的命令下作为韩家的代表受邀参加象征着全球时尚界最高地位的“咪兰月”模特秀,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扶着墙根坐倒在地上的薛睦芸。
上前一查看,精致的妆容难掩苍白憔悴,果然是低血糖犯了。
巧了,他平时不怎么吃零食,却对薄荷糖情有独钟,尤其偏爱一个叫“荷氏”的品牌,国外买不到,他就在购物网站上下单从国内购买。
大概是买的次数多了,有一次,店家终于忍不住发来消息:“这位先生,您下次试试柠檬口味的吧,这款在我们店销量排行第一。”
“不,”他笃定地回道,“午夜风暴天下第一。”
韩昱白摸了摸口袋,只剩下两颗了。
“喏。”他剥开最外层的包装纸递给薛睦芸。
薛睦芸艰难地睁大眼睛看着他,咬了咬发白的嘴唇,目光中闪过犹豫和挣扎,手迟疑着停在半空中,没有马上接过。
“哟,韩少还随身带着这玩意啊。”旁边传来一道揶揄的声音,一个装扮气派的年轻人走了过来,粗略打量了薛睦芸一眼,向韩昱白问道,“需要帮忙吗?”
“没什么,低血糖而已。”他把薄荷糖重新用外包装裹起来,放在薛睦芸身前的地板上,站起身:“走吧。”
比这更痛苦的体验我都经历过,他暗自想着。
“人家要走秀的嘛。”薛睦芸不爽道。
“当年事当年谈,现在你诞下了韩家的长孙,地位可谓是扶摇直上,谁敢给你脸色瞧,大概是活够了。”
韩昱白轻飘飘地回应着,突然感觉二郎腿翘久了有些发麻,索性换了个姿势,显然比刚才舒服多了。
薛睦芸一时有些词穷,脸上流露出窘迫的神态。
她忽然想到刚进入行业那会仰人鼻息的岁月,那是她二十八年人生中最晦暗的一段时光。
她清楚地记得在某次形体课上,只是因为老师夸了她一句,身旁伙伴们的目光恨不得把她身上瞪出个窟窿。
此后更是明里暗里无休止的打压欺凌。
如今……她低头瞥到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是韩昱瑾重金请来专人为她打造的,戴上戒指的那天,韩昱瑾在全国观众面前向她求了婚。
她明明已经得到了一切,过得比那些人都好,可是,为什么心里头还有遗憾和不甘?
韩昱白冷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
“好了,叙旧的时间有大把,开胃菜上完了,来点正餐吧。”不等她开口,韩昱白直奔主题,“老爷子的意思是,不希望我回去吧。”
薛睦芸怔了下,不知该如何开口。
“呵,我就知道。”韩昱白嗤笑一声,“病重得都快入土了,还怕我这个远在他乡的儿子伤到他的气运。”
或许是坐久了身子有些麻木,他站起身,略微活动了一下筋骨,慢慢走到窗边,目光眺望着远处。
他在国外的这些年学会了低调,因此,他偷偷用自己攒的钱买了一间不大的公寓。
公寓在八层,薛睦芸第一次来找他的时候,抱怨了好久。
此刻太阳正慢悠悠地落下,残阳如血,薛睦芸只看到他清秀苍白的侧脸像被镀上一层金子,显得安静而隽永。
“说起来,老头子也真够迂腐的,想他叱咤风云这么多年,在黑白两道可谓是左右逢源,那么多人想要他的命,刀也捅了,枪也开了,甚至爆破都安排上了,硬是给他一次次躲过。阎王爷都不敢收的角色,居然因为一个破算命的几句话把我这个亲儿子连夜送出国外。”
韩昱白抱臂欣赏着落日余晖,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平静的语调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薛睦芸想出口安慰,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告诉他别难过?他不需要任何听起来像是羞辱的废话,平白地自作多情只会显得自己愚蠢。
给他出主意?她这样浅薄的女人,还是算了吧。
到底是怎样的女人才配得上她呢?
聪明稳重?高贵大方?清新绝俗?她不禁遐想着。
“你来……”片刻的失神后,韩昱白已在她所坐的沙发的另一侧挑了个空位坐下,沙发不是很大,导致两个人挨得极近,他的声音低沉而性感,“该不会只是为了通知我这个吧。”
薛睦芸的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起来,精致妆容下的脸竟泛出微微的红,左手紧紧包裹着右手,掐出了红印子。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靠近她。
她在模特圈混的时候,阅人无数,什么龌龊事没见过,早已对情爱不感兴趣,可,韩昱白于她是不同的。
她甚至幻想过和他发生更刺激的事。
再落魄的豪门少爷也是少爷,孟浪才是正常的,韩昱白有时也会和她聊一些越界的话题,但每每在她尝试着更进一步时戛然而止。
韩昱白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似笑非笑地托着腮。
“大姐放话,你要是敢踏入沃城,就让你试试失去一部分身体的滋味。”薛睦芸小心翼翼地开口。
“唉,真没意思。”闻言,他失望地揉着太阳穴,意兴阑珊,“不是剁手指就是挑脚筋,玩的都是老爷子剩下来的这一套,指望这些人有所创新简直比登天还难。”
薛睦芸惊讶地瞪大眼睛:“你不担心?别说老爷子,大姐的手段就够你喝一壶了。前两年申圳王家的事可是传遍了整个纽约金融圈,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知道,要说起来,我还被王家的某位少爷当街抡过一拳呢。可那又如何呢?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是亘古不变的道理,赌输了就乖乖离场,不丢人。”
“大姐给我使绊子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些在家族内部是公开的秘密。”韩昱白眯起眼睛,“除非,这一次,我的好弟弟要出手了。”
“看来是要玩票大的了。”如墨般漆黑的瞳仁中竟隐隐闪烁着狂热兴奋的光芒,“我,静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