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守》无不言中愚

55、可爱

　　车站外面有很多出租车，他们下班车就坐上出租车去了火车站，七点到，动车七点半开，下午没吃饭，宋雨时怕肖屹饿，在外面的小店里买了面包和牛奶，然后检票进站。
　　人很多，没位置坐，他们就站在柱子后面啃面包。
　　“晚上陈奇说请客。”
　　“十点多也只能吃夜宵了。”
　　“反正他会安排，以前学校附近有几家小店不错，我们常去，可以带你去尝尝。”
　　“好啊。”
　　吃个面包喝瓶牛奶差不多饱了，刚好过去排队检票。
　　宋雨时是第一次坐动车，比火车干净整洁，空间更大，给人的感觉更安静舒适。
　　动车要坐三小时，上了车两个人就调好座椅闭眼睡觉，肖屹说今天晚上肯定要搞到很晚，在车上先补眠。
　　宋雨时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手机震动把他吵醒了，他的手机还在肖屹那里，响的是肖屹的手机，吴小谦发消息过来问他们到哪儿了。
　　他回复说不知道具体在哪，还有两个小时到。
　　—宋雨时？
　　—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不这么说话，他干嘛呢？
　　—睡觉。
　　—所以你的手机在他那儿，给你发消息没回。
　　—嗯。
　　—重色轻友的东西，以前手机碰都不让碰。
　　正聊着肖屹就醒了，看了一眼聊天界面，然后从口袋里拿出宋雨时的手机，想解锁发现不知道密码，他愣了两秒，宋雨时说：“723199。”
　　他在心里琢磨了一遍，直觉告诉他这几个数字不是字面上那么简单。
　　723，七月二十三号是他跳水那天。
　　输入六个数字，他解了锁，盯着屏幕上自己的照片笑出了声。
　　“笑什么？”
　　他质问：“谁让你设这样的密码？”
　　“就随便设置的，怎么了？”
　　“我也要一样的。”他把手机拿过来改了密码又还给宋雨时，打开宋雨时的微信给吴小谦发消息。
　　—胆子肥了，敢在背后说你爹坏话。
　　—哟，瘟神睡醒了，我哪句话说错了？
　　—没错，吴老板准备好钱包，晚上我们见真章。
　　—哎哎哎，别啊，我错了，哥，求放过。
　　—晚了。
　　—那个时间不早了，先不说了哈，我出门去找陈奇会合，然后去车站接您和您家那位的大驾，撒哟拉拉，等会儿见。
　　两个人把手机换回来，宋雨时让他再睡会儿，还早。
　　“不想睡了。”
　　他打开手机发现相册里多了张照片，他闭着眼靠在宋雨时肩膀，宋雨时的头轻轻靠在他头上，微笑着看向镜头，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印在两个人身上。
　　他盯着手机上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拍得怎么样？”宋雨时问。
　　“很好。”他转头看着宋雨时说，“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宋雨时笑了笑，喜欢就足够了。
　　动车十点半准时停靠，因为是终点站，全部乘客都要下车，人很多，肖屹右手拉行李箱，左手抵在宋雨时背后。
　　“怕我走丢了啊？”
　　“是啊，这么多人，万一走丢了可不好找，回去的时候记得买个绳子栓起来，防丢。”
　　两个人缓慢的在人群中向前移动，下了站台后乘客分散肖屹才收回手。
　　吴小谦和陈奇已经到了，在出口等，吴小谦说他举了一个牌子，上面写了字。
　　还没到出站口他们就看见那个显眼的大牌子，上面还印了几朵艳俗的大红花，写了十二个彩色大字：欢迎肖少爷携家属回来探亲。
　　“丢人现眼。”肖屹笑着翻了个白眼。
　　“这里这里！”看见他们出来吴小谦挤到前面，拼命挥舞手中的牌子，就怕他们看不见，陈奇站得很远，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认识这个二百五。
　　过了闸口吴小谦冲上来一把抱住肖屹，手在肖屹背上乱摸。
　　“你的猪蹄子干嘛呢！”肖屹推开他。
　　“摸都不能摸了。”吴小谦上下打量，“你是不是长胖了？”
　　“有吗？”他转头看了一眼宋雨时说，“那就是幸福肥。”
　　吴小谦表示无语，正要去抱宋雨时被肖屹拉住。
　　“拿着。”肖屹把行李箱扔给吴小谦，朝陈奇走过去。
　　“你应该是第一次来吧，欢迎。”吴小谦对宋雨时伸出手。
　　“谢谢。”宋雨时和他握了手。
　　肖屹回头看见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大声说：“干嘛呢干嘛呢，吴小谦你手是不是不想要了？”
　　“小气鬼！”
　　宋雨时过去和陈奇打了声招呼。
　　“走吧，从这边下去。”陈奇说，他的表姐送他们来的，车子停在下面停车场。
　　坐电梯下去。
　　进了电梯，肖屹嫌弃地看着吴小谦手里的牌子说：“你去哪里搞来这么土的玩意儿，还不赶快扔了。”
　　“这可是我花几十块钱定做的，哪能说扔就扔。”
　　“几十块钱就做成这个样子？老板赚的都是什么黑心钱，赶快拿去退货。”
　　陈奇说：“别人做得不错，这是他自己要求做成这样的，说醒目，他的审美你还不清楚，越土越好。”
　　“土到极致就是潮，你们不懂。”吴小谦转头问站在旁边的宋雨时，“你说好不好看。”
　　“我觉得……还行。”
　　肖屹和陈奇都笑了，客气地说是还行，不客气地说就是丑。
　　到停车场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那辆甲壳虫，陈奇的表姐肖屹以前见过几次，二十几岁，长得漂亮，性格随和，周围的追求者很多，肖屹还亲眼见识过，但她这些年一直单身，自己开了家西点店，生活过得很惬意。
　　上车打了声招呼，表姐问他们去哪儿。
　　“行李带着，先去吃饭。”吴小谦说。
　　“行。”
　　“那就出发吧。”
　　把他们送到地方表姐就走了，让他们别玩太晚。
　　一整条街都是吃的，家家生意都不错，十一点了还有很多客人，这一片价格都不贵，但味道很好，不过他们很少来，因为离学校太远。
　　“吃什么？”肖屹问。
　　“烤肉。”陈奇说，“没走之前不是就想着要来吗，位子都订好了。”
　　半年多没吃过烤肉了，听到这两个字耳边就响起“滋滋”的声音，肉香扑鼻，口水直冒，他说：“还是你懂我。”
　　烤肉店面不大，老板给他们留了一张桌子出来，点的菜也都端上桌了。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看看菜单。”陈奇对宋雨时说。
　　“没关系，我都可以。”
　　肖屹说：“他不挑食。”
　　陈奇负责烤肉，吴小谦拿酒去了，肖屹和宋雨时一起去洗手，回来的时候看见小吃端了两盘，饿了，先垫垫肚子。
　　“够不够？”吴小谦抱进来一箱啤酒。
　　“什么够不够，喝不完。”肖屹说。
　　“一人六瓶还喝不完，喝不完今天就别出这个门。”吴小谦开了几瓶放在桌上，“我们几个就我酒量最差，今天就舍命陪君子了，没醉谁都不准走。”
　　“你不怕回去挨你爹的毒打？”肖屹问。
　　“他和我妈去看我奶奶了，不在家。”
　　“难怪，我还以为你当真胆儿肥了，已经不把你爹放在眼里了。”
　　“我告诉你啊，话不能这么说，他毕竟是我爸，辛苦养我不容易，再说我还指着他拿钱呢。”
　　陈奇说：“最后那句才是重点。”
　　“好了，说他干嘛，先喝一杯。”吴小谦端起酒杯面对效肖屹和宋雨时，“敬你们两个，这么远，能一起喝顿酒不容易，别的就不多说了，都懂，我先干了。”
　　陈奇也举起酒杯说：“干。”
　　肖屹说：“那我们也只能干了。”
　　“不喝个交杯酒？”吴小谦重新倒上酒后看着他们两个人说。
　　“还没喝就醉了是吧。”
　　吴小谦摊手：“开玩笑的。”
　　“肉熟了，可以吃了。”陈奇说。
　　肖屹先夹给宋雨时，再给自己夹，陈奇夹走最后一片，吴小谦筷子刚拿上烤好的肉就没了。
　　“你们饿鬼投胎啊，给我留一片会死？”
　　“要吃自己烤。”肖屹说。
　　“自己烤就自己烤。”他用自己的筷子夹了两片肥牛放上去，“这个熟得快，我的，我写了名字了，都别动啊。”
　　“放心，那上面沾了你的口水，给我们吃我们也不吃。”
　　陈奇问他们明天打算去哪玩。
　　“看情况，上午应该出不了门，起不来。”这句话说完陈奇和吴小谦都看着他和宋雨时，他喝了口酒说，“看什么看，你们脑子里就不能想点正常的东西？”
　　“这……不正常吗？”吴小谦说。
　　对啊，这哪里不正常了，就是人之常情啊，再一喝多，就更顺理成章了。
　　“你的肉糊了。”宋雨时对吴小谦说。
　　“啊！”他把肉夹起来看，“还好还好，只有一点焦，能吃。”
　　肖屹说：“明天下午要去我妈那儿看看，后天才有时间出去转。”
　　“那明天晚上在学校外面吃饭吧，班上好几个人知道你回来说要聚一下，在严斌家店里，他请客。”陈奇说。
　　“行。”
　　肉熟得慢，他们都没吃多少，就着两盘花生米和怪味豆喝了一箱酒，大家都很清醒，吴小谦又让老板拿了一箱过来。
　　又喝了两瓶，吴小谦半醒半醉，废话多得很，一直拉着宋雨时聊天。
　　“来，宋雨时，我单独敬你一杯，干了啊。”
　　“我真没想到他会喜欢你这样的，不是说你不好的意思，就是你知道……我一直以为他拒绝那些女生是因为她们长得不够漂亮，确实也是，跟你比那些人确实长得一般，不过最主要的还是你跟她们不一样。”
　　“他这个人吧平时对谁都没什么耐心，有脾气，心高气傲的，没啥事不敢做，那时候居然喜欢你都不敢说出来，哈哈哈，太怂了，像个纯情小处男一样。”
　　“你说什么？”肖屹看着他说，“什么叫像。”
　　“哦，我说错了。”他抽了自己一嘴巴，“不是像，你就是！”
　　“你是不是喝醉了？”宋雨时看着他好笑地问。
　　“没有，我清醒着呢。”看肖屹没注意这边，他凑近小声说，“我跟你说啊，你一定要把他看好了，他是个香饽饽，我们学校打他主意的人一抓一大把，明天吃饭就有一个，惦记他好几年了，不骗你，到时候你看。”
　　“他以前在你们学校很受欢迎？”
　　“嗯，脸摆在那里的，成绩也好，你要是来我们学校也一样，悄悄告诉你，我觉得你比他长得好看。”说完还自我肯定地点点头。
　　“我觉得你也挺可爱的。”
　　“你说谁可爱？”肖屹问。
　　吴小谦摸着自己泛红的脸说：“他说我可爱，怎么了？”
　　“我看你怕是醉得不轻。”
　　“我没醉！”
　　肖屹懒得和他争，看了下时间说：“不早了，该回了。”
　　陈奇去结账，吴小谦站都站不稳了，肖屹扶他出去，宋雨时拿行李，去门口打车。
　　“你们先走，我送他回去。”陈奇结完帐出来说。
　　一辆出租车在路边停下来，肖屹过去打开车门说：“你们坐。”
　　把吴小谦扶上车，陈奇说：“那你们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下午打电话。”
　　“好。”
　　吴小谦趴在座位上，把头探出来挥手：“宋雨时，拜拜。”
　　宋雨时也笑着和他挥手：“拜拜。”
　　车子开走，肖屹抓住他的手按下去：“干嘛对他笑得那么灿烂。”
　　“有吗？”
　　“我都看见了，你还想抵赖。”
　　看他的样子比吴小谦好不了多少。
　　出租车来了，宋雨时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让他先上车。
　　上车报了酒店地址，师傅说半小时内到。
　　车里光线很暗，肖屹牵着宋雨时的手，十指紧扣，安心地闭上眼睛。
　　酒店只订了一个房间，双床，房间很大，床也很大，肖屹进门直奔厕所，顺便在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后宋雨时去洗。
　　又累又困，宋雨时出来看见他坐在床上快要睡着了，头发还是湿的。
　　宋雨时拿吹风机先给他吹头发，他安静地靠在宋雨时胸前，沐浴露淡淡的香味萦绕在鼻尖。
　　“差不多了，睡吧。”宋雨时关掉吹风机说。
　　他抬起头，宋雨时被他迷糊的样子逗笑，低头亲了亲他说：“你也很可爱。”
　　他得意地挑眉：“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