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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说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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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芽芽望着跑得飞快的高大背影呆了呆。
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灰暗的双眸霎时亮晶晶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吃吃笑出声。
她没指望一击即中，本想着如果他不答应的话，她就再想想办法。
只要是人，就有软肋。
谈情不行，那便说理，再不成，那就谈利。
没想到他外表不修边幅，倒是个软心肠的人。
于芽芽一边走一边觉得自己做得明智。她马上就要满十八岁，按照现代人的观点，这个年龄还小着呢。
但在这个相对保守的年代，她却是一脚踏进老姑娘的范畴了。最糟糕的是，她名声还坏了。
若是摊上狠心的父母，哪容得下她挑挑拣拣，直接找了队里的老光棍、鳏夫嫁过去，那才叫真没盼头。
更何况，她脑门上还戴了一重紧箍咒，除了给陈建党的孩子当免费保姆，就只能在瞿黎明身上寻找生机，没有其他选择。
除非——
她活腻歪了。
所以她在认出瞿黎明的瞬间，便起了念头。
村里人当臭老九是牛鬼蛇神，洪水猛兽。但她站在历史的肩头，知道知道他们不是啊。这些下放的人只要捱过这几年，大多数是平反成功了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瞿黎明一家没有平反，大不了等到高考恢复，她自己考出去。
只要她赚到足够多的生命值，到时便天高任鸟飞了。
这么一想，越发觉得自己的冒进很对。所以给父兄送完吃的，于芽芽回过家赶紧跑厨房跟张春兰说了这事。
“……什么？你个大姑娘家的，自己去说了？”
张春兰听完，手上的丝瓜瓤掉地上了，一脸不可思议。
“你说说，你咋那么大胆呢？那瞿黎明呢，他咋说？”张春兰伸着手指指着于芽芽好半天，想戳她脑门问问她是不是缺心眼儿，但见她两眼亮晶晶的，好似办成了啥大事，又兴奋又得意。
登时气得往后一仰，不停锤自己的胸口。
“于大丫啊于大丫，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啊？你说说，你这脑袋瓜到底是想的啊？上赶着找罪受是不是？”
于芽芽一脸蒙圈。
下午不是说过吗？妈当时不反对啊，现在怎么反应这么大啊。
她咬了咬唇，小心翼翼试探问：“妈，你瞧不上他啊？”
张春兰被气得心窝子疼。
虽说下午闺女明确表了态，说她不想给人当后妈。她当时一听，也觉得还有选择余地，不是非得挑陈建党不可。
但是。
不嫁陈建党，不意味着就得嫁瞿黎明啊。
队里的人见识少，非得把救人说成亲嘴儿厮混。张春兰觉得，城里人肯定比他们乡下人见识多，眼界宽。她都盘算好了，等过两天，她镇上一趟见见大哥，让他们给宝儿挑个城里人。
谁想到她还没跟老头子商量，死丫头就来了这么一出。
张春兰瞪着于芽芽半天没说话。
于芽芽被她看得心虚，目光渐渐游移起来。她走近两步，弯腰捡起丝瓜瓤：“妈，你放心，我没瞎胡闹。”
“你好歹让我和你爸商量一下。你说你急啥呢？”
于芽芽低着头，沉默片刻。
“我嫂子说得对。”
“你和爸心疼我，不让我听外头的闲话，怕我想不开。其实我已经想了好几天了，晓得这婚事早定下，早好，对大家都好。”
于芽芽说完，勾起嘴角，笑了笑。
“妈，你放心，瞿黎明大冬天愿意下水救人，事后也没挟恩图报，就肯定不是啥坏人。咋说，也比大嫂她弟强。”
张春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虽说这事办得有点病急乱投医，但瞿黎明答应了，至少说明他有担当，是个负责任的人。
她没好气地瞅了于芽芽一眼，“就算是这样，也该我和你爸去提。你一个姑娘家眼巴巴的跑过去叫人家上门提亲，无形中矮了半截。”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
于芽芽脸上表情微顿，抓着丝瓜瓤机械地刷着锅，小声道：“这不是正巧遇上了吗？我看他人好，就想先定下，免得被别人抢了。”
她看过的小说不多。
接触的男人也不多，活了这么大，最熟悉的就是她那个渣爸和同父异母的崽种弟弟，两个人真是实打实的像，一样虚伪无耻，人品败坏。老的花心，小的也一样，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初中就把同学肚子搞大，最后花了大价钱才摆平。
瞿黎明给她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高高瘦瘦，满脸的胡子也挡不住他骨子里的细腻气质。
她不反感这样的。
至于陈建党，原主见过一面，于芽芽脑子里还有模糊的印象。毕竟是当兵的，黑黑壮壮国字脸，是个力量感很强的男人。
张春兰听她这么说，一时间啼笑皆非。
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她再扯着不放也没意义，便顺着她改了口：“行行行，你眼光好。说实话，瞿家小伙子确实人不错，长得高高的，懂得还挺多。我记得他和他爷爷刚下放到咱们队那会儿，还是个俊俏的小伙子咧，别说咱们队里的，就连那些男知青，也没他俊。”
“也不知咋的，才几年就越长越磕碜了。不过没事，咱们也不是那看脸的人。只要他以后能对你好，妈就高兴了。”
于芽芽脑子里闪过那张看不清面容的脸。
俊俏？？
有一毛钱关系吗？
不过她看张春兰神色松动，气消得差不多了，也没再嘴贱，只是乐呵呵地点头，“妈就放心吧，我肯定能把日子过好。”
她知道，如果她过不下去了，张春兰肯定会无底线的帮衬她。
但于芽芽自认恩怨分明。张春兰夫妻这段日子对她的照顾让她动容，也令她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家庭温暖，她多多少少有几分眷恋不舍。
但心里始终有道坎过不去。
——她对真正的于宝儿是有怨气的。
这股怨气让她不想过多麻烦“爸妈”。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就是不愿。
比起躲在父母的维护下，装作看不见堂叔伯们的眼色，以及堂姐妹们的指指点点，于芽芽宁愿离远点儿，自己干活儿。
她相信，世上无难事，只要她有心，要养活自己没问题。
晚上，于青山父子几人回来，张春兰特意叫了老大一家子过来吃饭。
在饭桌上把瞿黎明明天提亲的事说了。
大家伙儿听得目瞪口呆。
“不是，妈，咋决定得这么突然啊？不是说陈建党吗？”老二于国平嘴里还包着一口红薯饭，不可思议的问道。
张春兰瞪了他一眼：“啥陈建党？宝儿跟陈建党只是相看了一回，又没定下来！我就觉得瞿黎明不错，又离咱家近，你妹嫁过去了，想啥时候回来就啥时候回来，老二你有意见？”
她板着一张脸，气势很足，把所有人想说的话都堵住了。
肖大梅脸上有点僵，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那咋一样，陈建党咋说是个官。瞿黎明是啥，那是臭水沟里的臭老九！”
虎子过几年就大了，三妹嫁给陈建党的话，没准能把虎子弄部队里去。
嫁给瞿黎明图啥？
好好的想一起被批|斗啊？
她话刚落，就被于国柱骂了回去：“吃的堵不住你嘴是吧？你咋话那么多呢？”
“不过，爸，瞿黎明的成分……”
大圆坳公社不咋搞批|斗，但万一有人存心搞事，恶意举报引革委会的人来，瞿黎明的成分就是个不定时的地|雷。
于青山听了，面色稍沉。
他沉默半晌后，抬眼看于芽芽：“宝儿，你想好了？万一遇到大麻烦，家里是帮不到你的，你明白吗？”
作为爸爸，他肯定要护着闺女，但再疼闺女，他也得想想其他孩子。
于芽芽懂他的意思。
她眼神坚定，点头说道：“我想清楚了，爸。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家不是这样的。”
就算瞿黎明那儿出了岔子，那些人也没道理找于家的麻烦。
“嗯，行，你心里有数就行。”于青山点头，不再多说。
肖大梅倒是想继续发表意见，刚一张嘴就被张春兰瞪得咽了回去。
心里憋屈得不行，握着筷子的手背青筋都露出了。
说得好听，那臭老九是那么好沾的？
好好的官太太不当，非得蹲牛棚，下贱！
……
一天的功夫，整个上河坝二大队都听说了于家的高中生要嫁人，嫁的对象就是那救人的臭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