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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惊现红颜(二) 一念及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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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及此,他的脸上渐渐有了神秘莫测的表情,屈指敲弹起了琉璃雕窗,一敲一扣,那样单调而有节奏的声音让他的眼里流露了隐秘的冷笑。
年轻的皇帝就这样出神地沉默着,一直到房外的声音将他惊醒。
“李公公,快去禀告皇上!楚将军出事了,不不不,是君相出事了!”少将嘶哑着嗓子,急叫着。
龙锦腾霍然站起,眼里的冷笑越发得深沉,不紧不慢地说道:“进来。”
听到里头的人允许,李公公还未开门,一身戎装的人便推门匆匆而入,单膝跪地,低首急急道:“皇上,将军和卑职在途中遇到君相被掳了去,将军已去搭救君相。”话一顿,李风微微抬眼,声音艰涩起来:“他们往东门去了,卑职怕……”
“东门……”皇帝却是不缓不慢地重复了两个字,随后淡淡地问,“楚将军去了?”
“是。”听到皇帝如此不惊不慌的语气,少年多少有些吃惊,他借着胆子微微抬眼看了一眼皇帝。此刻的皇帝温雅安静,眼睛幽深如深泉,上面隐约覆笼着一层迷雾,浓而深,任谁都无法看清皇帝眼底深处的影子。那样漫长的等待里,少将许久没有听到皇帝的声音,心里越发得焦急起来。
“加派人手去沧山,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提头来见。”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龙锦腾忽然下令,“还有,通知相府。”
“是!卑职遵命!”
。
断崖下,拂开层层薄雾,茂林修竹和郁郁葱葱的苍翠尽收眼底。在那绿树成荫的中间,山涧溪流宛若一条翡翠色的绸缎铺向树林的尽头。清溪碧澄如镜,在静谧的林间缓缓流淌。河面上,雾霭朦胧,冷凝之气袅袅升腾。河边长满了短矮的野草,沙沙晃动,草间一丛丛红色的花儿在冷雾下怒放着,簇拥着那条静静流淌的溪流,直抵远方,看不到尽头。
河边一处花草被一人压倒了一片。
楚天敛手指微微一动,口里发出了一声低哑模糊的闷哼,缓缓睁开了眼,入目的是草间晃动着的带着几分惨艳的红色花朵,他微微仰头,满目的青葱和苍幽。
这里……是哪里?
他只记得自己跟着掠向了断崖,然后……君相!
楚天敛身子陡然一颤,急切地踉跄着起身,一双锐利的眼迅速搜寻四处,他这才真切地发现,这里青树翠蔓,参差披拂,毫无秋光的萧瑟,竟是一片凝碧之地!
然而这也只是一瞬间的吃惊,他便点足掠上了树梢,遥看脚下。
“君相!”终于发现半个身子没入河中的君澜,楚天敛瞬间掠至她的身侧,扶起她,拍了拍她的脸颊:“君相,醒醒,醒醒!”
君澜低低咳了一声,一口清水划下了嘴角,她毫无生气地半睁开眼睛,微弱地呼吸着:“楚将军?”还没来得及惊讶,漫天的黑暗再度席卷了她的意识。
“君相!君相!”楚天敛轻轻摇晃她,陡然有种说不出的惶急。
他仰头看了看天色,日头正烈,然而阳光射在树林里,却仍是满树氤氲,水气缭绕,他也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寒冷直沁入骨。
这里隐秘之极,救兵应该没有那么快找到他们。
楚天敛横抱起君澜,惊觉怀中之人竟然如此之轻,如同女子。虽然吃惊,但眼下他也不做多想,往林中走去。
这里杳无人烟,他抱着君澜走遍了大半个树林,竟然找不到一个落脚的地方,越是往前走,越是幽深。那不知是多少年的阴湿水分,使满片树林的绿也变成了沧桑的暗色,水淋淋,暗哑哑,一片晦涩,不见天光。
楚天敛望了望前处,满目的暗幽苍绿,不见尽头——看来,今日只能露天歇脚了。
“唔……”怀中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他惊喜地低头,却不见君澜睁开眼,原本苍白的脸上浮上了异样的绯红,鼻里呼出的气息滚烫异常。楚天敛放下君澜,让她半靠在了树旁,伸手一抚额头,脸色微微一变。
糟了!发烧了!
楚天敛抬头回顾四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阴湿浓重,更会恶化她的病情,如今也只能彼此相互取暖了。
想着,他便伸手脱去了君澜身上已然湿透的外衣,惊觉君澜骨骼异常轻柔,完全不似一个男子该有的娇弱。露出里衣的那一刹那,他的眼神陡然凝结——女子的肚兜露出了大半,如雪肌肤萤洁细腻,如月般摄住了他的眼,久久无法回神。
他是女的?
竟然是女的!
眼里再也无法掩饰震惊,他无措地伸着手,陡然有了一种恍惚,仿佛眼前的非真实,他实在无法想象东锦国的少年丞相竟是女子!
“好冷……”忽然的低呼惊醒了他,楚天敛惊慌失措地拿起被脱下的湿淋淋外衣,胡乱盖住了君澜的身子,他的脸上蓦然出现了不自然的神色。
楚天敛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极力平定内心汹涌澎湃的惊骇。
树林的上空隐隐有了霞光瑞气,他这才发觉竟已经过了那么长时间,低眼看了看已然瑟瑟发抖着的女子,沉默了片刻,便往另一处走去。
。
暮色四合,霞光笼罩,红魅的天光仿佛在沧山上织起了一张华丽绚烂的绸缎。在这样绚丽的暮光下,那座巍峨的沧山却是幽暗可怖,闪着黯淡的红光。
瑰丽的霞光宛如一张纵横编织的巨大毯子,从沧山铺向了断崖的尽头。一袭身影披光而立,单薄而憔悴,他就这样寂寂地立着,等待着悬崖底下有人出现。然而,从中午到现在,只有人下去不见人上来。
没有找到么?
“大公子……”身后的福伯虽担心小姐,但也担心大公子的身子,“您先回府吧,公子和楚将军既然没进沧山,会平安无事的,大公子的身子经不起这般折腾。”
然而,那抹身影仍是巍然不动,寂寂地望着崖底。
福伯微微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十年前,彩家遭到灭顶之灾,大公子正巧从灵山学艺回来,从大火中救出了他和小姐。从那以后,小姐除了大公子就没有人再管教她,所幸那时候的小姐伶俐懂事。大公子虽然身子不好,但性格温良稳重,那时候起就兄代双职,将小姐照顾得无微不至,自小疼爱她,如今却遇到这般事……福伯忍不住又摇了摇头。
“喀……喀……”凉风吹来,君青云忍不住低低咳嗽起来。
“大公子!”福伯惊着上前扶住他,脱口惊呼,“还是回去吧,皇上已经命众多人马下崖底去找了,这天凉了,您自己的身子也要照顾好啊。”说着便老泪纵横。
“福伯,如若小澜——”君青云忽然间顿住了话语,眼睛微微一变,表情瞬间变得奇怪而复杂,瞳孔渐渐散漫而没有焦距,仿佛穿过崖底的薄云,迷惑、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