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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作精的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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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韩笙落的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天天拉着他要跳楼的妈妈终于也接受了这个惨痛的事实。
窗户外面,稀疏的阳光透过树叶,一点点洒在客厅,韩笙落安静的坐在沙发上。
—韩笙落,你就不能动一下。看看哪些衣服是要带的,那边潮湿的很,冬天要穿厚点,也没有暖气,看看厚衣服,自己装一下。你妈我天天跟你佣人一样,赶紧走赶紧走。
耳边传来了老妈絮叨的声音,充满了失望,疲惫。
韩笙落揉了揉太阳穴,疲懒的从沙发上挪动了一下屁股。
—你放那就行了,我自己收。
回应了一句老妈的话,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反正老妈的絮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许早就习惯了,所以这也是韩笙落哪怕落榜也要离开这个破地方的最重要的原因吧。“赶紧逃离”他心里这么想。
手机这时突然进了一条消息。韩笙落点开消息,眉头皱了一下,闪过一丝寒气。是蒋心的消息。韩笙落看了一眼时间,22.18分,这是蒋心失联18小时后,他收到的第一条消息。
【你什么时候走?】
【你来找我吧?】
第三条是个定位【随意酒吧】
韩笙落叹了口气,秒回一条消息【这就来】,这大概是跟蒋心谈了3年恋爱,练就的一手秒回的好习惯吧,不论何时何地,哪怕是曾经老妈一度严查这小子上学是否带了手机的时候,甚至上课不知道摔坏了班里多少同学手机的数学老师就站在他面前滔滔不绝讲课的时候,还是半夜睡觉紧紧握着手机一个铃声就像一声命令的时候,韩笙落多年养成的顶风作案也会秒回的好习惯。也是不知道第多少次,蒋心一喝多随叫他随到。
‘这感情真**要命’但是三年的感情,他也真正做不到不管她由着她去,想了一下,韩笙落叹了口气面无表情的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换鞋,出门,一气呵成。
—妈,我出去一趟
—诶,你不是收拾东西呢嘛?混蛋玩意儿。。。。
老妈的声音随着关门的刹那,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
9月的小城,傍晚时分有些许的凉意,韩笙落点了根烟,蹲在路口等着车,看着手机上5分钟前发出去的消息【你怎么又去酒吧了?】,意料之中,没有任何回复。
蒋心太爱玩了,翘课鬼混,天天泡吧,人生就剩下了跟姐妹吹牛x,吹瓶,以及谈恋爱这几件事。
说到谈恋爱,三年,平均每周吵3次大架2次小架顺道还有1天冷战,剩余1天用来和好腻歪,刚好凑7天齐活。
‘这样的感情,究竟是怎么维持了3年之久’粟琰每次都半好奇半嘲讽的这样问韩笙落。‘生活所迫’韩笙落总这么回答。
鬼知道无数次韩笙落想要放弃的时候,蒋心是如何要死要活要所有神仙奶奶佛祖爷爷作为见证者保证不再有下次,结果韩笙落一个心软结果又是重蹈覆辙。
—c。
一辆空车停在面前。韩笙落啐了一句,狠狠把烟掐灭,断不了感情,就拿烟撒气,恨自己心软。
—师傅,去随意酒吧。
韩笙落望着窗外,天终于见黑了,在祖国大西北唯一的好处就是,白天特别长,夜晚总是来得很晚,顺便刮点小风,却让他心里更为烦躁。闭上眼睛,如果说还有一个让他非常想离开这个城市的理由,那一定就是蒋心。这个无限作精的疯狂女人。
意料之中的事情又发生了,车缓缓停在了随意门口,还没下车,韩笙落就听到了蒋心的声音,几乎是嘶吼着喊出来的,那种喝多了的女人吐得一塌糊涂还不忘记连着祖宗慰问自己非常瞧不上的另一个女人的样子,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韩笙落扫了车费,下车的时候,师傅朝窗外看了一眼,摇头道
—现在的女娃娃真**丢人现眼。也不知道谁倒霉,摊上这样一女的,哎。
韩笙落顿了一下身子,随即用力的甩门而去,背后师傅的骂声,像一根根针扎进了韩笙落的心里。就是这种感觉,朋友的吐槽可以听听作罢,但是陌生人说出来的话往往一击致命。
韩笙落捏紧了拳头,冲到一堆吊带大胸女人之中,一把将蒋心拽了出来,掐着蒋心的下巴,狠狠地说到
—谁特么跟老子保证不会再来这个鬼地方?是谁?!愤怒充斥着胸腔,连带着嗓音都变的沙哑,生气么?失望也许更多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蒋心一只手甩掉了捏着下巴的手,另一只手勾搭着韩笙落的脖子,用劲往自己胸上一搂,韩笙落高出蒋心28公分的个子,被这么一搂,差点一口气背过去,弯着腰,被按在了浑身香水味的【女朋友】的山峦上,蒋心借着酒劲大笑道
—给大家,嗝。。。介绍一下啊,这个帅哥,嗝。。。。。是我跟班,哈哈哈哈哈,你们都得不到的男人,每天,嗝。。。。我随叫随到,哈哈哈哈哈,你们,羡慕吗?
周围传来各种尖叫,各种声音。
—小哥哥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要当备胎。
—哈哈哈哈,蒋心牛x,这样的男人都被你制得服服帖帖的。
—大姐的男人啊哈哈哈哈哈。。。。
韩笙落愤怒已经到达了极致,男人的尊严,面子,一切,被这个所谓的女朋友肆意践踏,他一把抱住蒋心的腰,像是抗麻袋一样把蒋心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韩笙落知道自己的耐心已经到达了极致点,如果这个人不是女人,这个时候,估计已经被他一拳撩翻,爱谁谁去了。
—都**给老子闭嘴。
韩笙落指着一群女人从左到右划了一圈,一字语句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说到。头顶巨大的光牌闪烁的灯光掠过他凌厉的双眸,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无比的冷漠,却蕴含着浓浓的杀气。
就这样,扛着这个在他肩上耍着酒疯,又哭又闹又笑,蹬着腿拍着他大腿的疯女人,直到打上车,用尽全身力气,将她塞入车里,就像是把自己最见不得人的东西狠狠的埋在土里一样。
—这是最后一次!
韩笙落指着蒋心狠狠的说到,随后坐进副驾,报了蒋心家地址。黑夜中,出租车呼啸而去。他转了转脖子,用劲太狠,扭着筋了。
掏出手机,粟琰的消息跳了出来。
【弟弟,听说你考去C大了,这两天要走了吧。你家那位疯婆娘以后谁抗啊?】
这条平时看起来玩笑的一句话,又一次点燃了韩笙落的愤怒。
【给老子滚】
消息发出去以后,韩笙落按了关机键,蒋心还在后座上耍着酒疯
—老公,我给你讲,今天我看到了一个男人,贼**帅!哈哈哈哈,我还去问他要微信呢,结果他要亲我,你们长得好看的,都不靠谱啊哈哈哈哈哈。
师傅诧异的用余光瞅了瞅身边这个冷漠的男子,满脸不解,这么好看的男孩子怎么摊上个这么散的女人。韩笙落身上一股别来犯我的特殊气场,让师傅想问,却张了张口,最后选择摇了摇头。估计也觉得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情,还是别惹毛了这个男人才好。
终于到蒋心家,韩笙落熟练的抗下蒋心,掏出钥匙,开门,将人摔在床上,拉上被子,转身准备回家。蒋心的手机这时突然响了,蒋心翻了个身,刚好手机掉在了地上,韩笙落瞅了一眼捡起来,一条消息赫然映入眼帘。
【宝贝,你在我ss叫老公的时候,真**迷人】
周身一顿,一股寒意冲上脑门,差点脑浆开花。又一条消息
【视频消息】
韩笙落不知道是怎样,颤抖地抓着蒋心的手,指纹解锁,进入这个陌生人的对话框,点开视频,蒋心腰上的星座纹身提醒着韩笙落,这个女人,这个无数次让他心情跌落谷底的女人,这个每次信誓旦旦保证然后让他心软的女人,就在一个小时以前,跟一群男人,进行着不可描述的,让韩笙落简直窒息的,运动。
韩笙落不知道是怎么离开的蒋心家,回到自己家,收拾东西,关上房门,屏蔽了絮絮叨叨的老妈,屏蔽了朋友的玩笑,屏蔽了路人的嘲讽,屏蔽了,那群陌生的男人和那个肮脏的女人。还好,天一亮,就要离开这里了。韩笙落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点了一根老妈严禁在房子里抽的烟。去**的女人,去**的爱情,去**的誓言。
凄冷的月光透过窗户铺在整个卧室里,韩笙落就这样站在窗户边上,也不知道睡着还是没睡着的,站了一整夜。直到太阳爬上黑压压的天空,院子里叽叽喳喳的麻雀好像楼下的大妈大爷拉家常一样的叫着。韩笙落提着行李箱,开门,穿鞋。
—韩少爷今天动作真麻利哈?
妈妈玩笑着说了一句,拉着另外一个行李箱,推着韩笙落往门外去,还没碰到人,韩笙落就下楼了,全程没有说话,甚至好像没有呼吸。平静的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但是一切却实实在在的发生了,就在昨天那个令人作呕的夜里。
学校离家3800多公里,这个距离,韩笙落选择了坐火车,其实也不是他选择的,主要机票真的很贵,老妈思虑再三,决定火车出行。老妈真的是个非常细心到无微不至的女人,担心睡惯了北方暖气的儿子去了湿冷的南方,会睡不好觉,坚持买了一床鹅绒被,一床防潮垫,说什么也要扛着坐火车给儿子送过去。韩笙落劝说数次无果,最终只能任由老妈大包小包像是去赶集一样踏上了千里征途。
火车站人山人海,不愧是开学返校季,老妈去取票了,韩笙落默然的望着周遭的世界。这已经不知道是对多少次,他出现在这个火车站了,从小外婆家在县城,那会爸妈在闹离婚,白天黑夜的吵着架,终于四岁的韩笙落终于受不了了,毅然决然的投奔外婆家,就是从这个车站出发。后来爸妈离婚后,也是从这个车站开始,走上了老妈女权主义的生活道路。
但是这一次,是3800公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甚至连气候都不同的他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子的目的地。
—韩笙落!!!
耳畔传来的尖锐的声音,将韩笙落一把从回忆拽回现实,是蒋心。那个肮脏的视频,别的男人在她身上肆意宣泄的样子猛然闯进韩笙落脑海中,心头骤然一紧,韩笙落紧紧握住行李箱的拉杆,另一只手早就捏成了可以打碎10层砖块的铁拳。他闭上眼睛,想要屏蔽掉这个声音,火车站人这么多,老妈还在取票,还没回来,千万要冷静。韩笙落习惯理性思考问题,这是他对自己一贯的认知。
—韩笙落!!!你**走都不知道给我发条消息吗?就这么狠心绝情吗?你的梦想重要到老娘跟你耗了3年值不得你一句再见吗?
蒋心瘦小的身躯穿越重重人群,蓦然出现在韩笙落面前,抓到韩笙落握成铁拳的手,抹着自己的眼泪,疯狂的摇晃着他。这个女人不当演员真的是可惜了。
人来人往,路过的旁观者们不了解实情的人们此刻看着韩笙落,就像在看一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抛弃多年深爱自己的可怜女孩,追求自己心中梦想的剧情。
—小伙子,年纪轻轻,心思深啊
—看把人家女孩难过成什么样了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个样子
—啧啧啧,就算不想打电话,发个消息也是可以的么
—太薄情了
......
韩笙落任由蒋心拽着自己的手,灵魂却像是早就被抽离了躯干一样,耳边嘈杂的声音,来来往往的人流,炙热的太阳,仿佛跟自己隔绝开来,背后犹然冒出了一身冷汗,他扬起了嘴角,松开一只手,将蒋心散落在脸庞上的头发向耳后捋了捋,还是熟悉的洗发水的味道,他曾经说他喜欢闻的,她也一直用的。
啪,蒋心一把扇掉了韩笙落的手。哭的活像小说里受尽委屈的女主角,扯着嗓子用力的喊着
—韩笙落,你知不知道我多爱你!!!你是我老公啊!!!
老公?听到这个词,韩笙落的手顿在半空中,还是熟悉的这个人啊,熟悉的称呼,怎么感觉说的不像自己呢?明明昨天喝多的时候说他是跟班啊,明明她手机里叫老公的人。。。。甚至不知道是谁。那现在呢?叫的又是谁?韩笙落胃里一阵翻滚,额角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双腿像是被抽离了血液,一阵晕眩,韩笙落停在半空中的手赶紧扶住行李箱,努力压抑着内心的烦躁。
『是啊,耐心耗尽以后,都不难过了呢』他心想。另一只手从蒋心高频次的摇晃中试着挣扎了几次,没有挣脱开,韩笙落闭上了眼睛,抬起头,看不见阳光,但是却格外的刺眼。
—你走吧。
用尽全身力气,韩笙落终于说出了这三个字,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感情,谈不上心疼,谈不上难过,谈不上失望,希望都没有了,何来的失望呢?
—老公,我错了,你是不是因为昨天我又去喝酒了,你才这样的?
蒋心着急的晃着韩笙落,快晃吐了,看样子她还不知道她手机里的消息,她放|荡的样子已经牢牢刻在韩笙落心里的事情。她以为韩笙落还是那个她一哭就心软,一闹就留的住的她的死忠跟班。
韩笙落眼里,她用力的演着戏,他冷漠的看着戏,除了赶紧走,没有任何别的想法。是啊,三年了,换来了她肆意的放纵,他无尽的厌恶。真可悲呢。
—我说,你,赶,紧,走!
韩笙落倒吸一口冷气,猛地张开眼睛,挣脱蒋心的手,双手紧紧抓住蒋心的胳膊,力道大到可以把蒋心骨头捏成渣,一字一句一停顿,清清楚楚地对蒋心说到。格外冷静,格外理智。『韩笙落,你可真棒』他心想。
说罢,狠狠盯着蒋心,将这个女人演戏的样子看的真真切切。蒋心被这么毫无感情色彩的话噎的也愣住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韩笙落,以前无论她怎么闹,他都不曾表露出这样的厌恶,这样的不耐烦,这样的,失望。她张了张嘴,还没反应过来,韩笙落已经拉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从她身边大步走开,带起的小风甚至扬起了她的发尾,空气中又飘过他最爱的洗发水的味道,可是他头也不曾回,蒋心还愣在原地。
—韩笙落,你个王八蛋,分手!老娘三年感情就当喂了狗!
回过神的蒋心又开始哭,歇斯底里,仿佛这段年少的情愫里,她是最大的受害者,她不就是这样,每次自己犯错,却永远把自己当成弱势可怜的受尽委屈的小女孩,错的永远都是他韩笙落,不珍惜也是他,不配她的,在她心里可能也是她吧,毕竟蒋心确实也很漂亮,属于那种自带魅力的女人,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男人为了她前赴后继,像个公交车一样呢?可惜啊,自贬身价的女人,永远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