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The Story Before Finale ...
-
故事发生的过于久远,尤其那是在“更迭”之前的事情。
一处大殿上,炉烟袅袅,一个大约只有八九岁的孩子跪坐在蒲团上,摇头晃脑地不知道在背诵些什么,有好几次他会不经意地朝后面望一望,但好几次他都落空了,失望地撅起小嘴,气呼呼地看向前面的书本。
一个脑袋从柱子后面探了出来,他环顾了四周,怕别人发现。
“晴昽,晴昽,晴昽...”他轻轻的呼唤着。
那小孩转过了头,看见等的人来了,咧开嘴笑了。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云耀。”他放下了手中的书,一溜烟地跑了过去。
“怎么会呢。”云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包裹,轻轻的打开了,里面是几个馒头。
“又是馒头!”晴昽撅起嘴巴,脸气鼓鼓的。
“有馒头就很不错了,上次你害得我禁闭,我可什么东西都吃不到。”云耀拍了拍晴昽的脑袋。
“疼!我送了,只是.....”晴昽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只是把自己给走丢了。”一想到这里云耀笑出了声,晴昽调皮,不守规矩,但是心眼实在得很。
晴昽看了看手中的馒头,又看了看正在笑的云耀,突然就香了,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慢点,别噎着。”云耀话音刚落,晴昽就像一只呆头鸡一样定住了,吃噎住了。
自己拍着胸,云耀帮他捶着背,两人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身影。
当晚,又多了一个人关禁闭。
晴昽挠着头,不好意思,云耀倒也不生他气,能在晴昽身边,反而让他定心不少,不用思来想去,彻夜难眠了。
这个故事有些不同,云耀和晴昽,说到底充其量不过是“仙人”罢了,和他们故事里的大部分存在一样,是超脱于人的存在,然而他们不是“神”,无法做到像寒棺那样超脱于“世界”,宿命是他们逃不过的劫难。
他们自身并没有任何过错,但是他们的出生却是不应该的,原本应该诞生的是一个完整的存在,而不是两个残缺的生命,残缺的会想要完整,云耀和晴昽会互相吞噬,当然那是无意识的行为,也是意识无法控制的行为,所以自他们诞生起,悲剧就一并萌发了。
江南的春天,总是烟雨迷蒙,身处其中会有在画中的错觉。
桥上,两个少年道士一同撑着一把伞,他们一个握着剑,一个手持拂尘,都是素衣白袍,翩然仙骨。
拿拂尘的道士用手去接那雨水,凉丝丝的,他定定地出神忘了一会,连雨伞走了过去都没有注意到。
“怎么了?晴昽。”云耀注意到身边的人不见了,回过身子来问。
“没什么。”原本晴昽是想走上前去的,但是他的心头却被一种莫名的情愫缠绕,他分不清这到底是什么,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只想好好感受,甚至他想记住它。
雨水打在脸上,雨声淹没了听觉,好像回到了一个许久没有回去的地方,没有太多的念想,仅仅只是感受就足够了。
伞又撑了回来,睁眼是他温柔的目光。
“没事吧?”云耀替他擦去了头发中的雨珠。
“我想家了。”晴昽把头靠在了云耀的胸口。
“快回去了,快回去了。”云耀轻轻地摸着他的头。
“不,不是那里,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那个地方在呼唤我。”晴昽的眼睛变成银色,他的身形开始忽明忽暗起来,另一个人的样貌开始浮现了。
“好,好,我们一起去。”云耀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变化,他只是做了一直以来会做的是,耐心地轻抚着晴昽的头。
“一直以来,我就只是我,但是现在我满足了。”
晴昽还是晴昽,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云耀和晴昽是如何诞生的?这就要牵扯到原神界的镜海圣贤了。
习惯了守望的神,有一天想去流浪,他放下了一切,去那样做了,在某一段旅途中,他看到了一块有趣的石头,那石头已经有了婴儿的样子,对着路过的他啼哭,镜海明白了,那是孤独,无可救药的孤独,宇宙的一切都是孤独的,连世界外侧的神也是,三大神理是这样,三大圣者也是这样,凡是存在的一切都是孤独的。他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了,作为神,自己做的还不够,镜海把手放过去,感受到温暖的婴儿停止了哭泣。他想到了证明,证明“爱”的存在。
他停止了流浪,陪在了那个婴儿的身边,忘记了名字,也忘记了自己来自何方,变得和那个婴儿一样。
风雪绝境,无人所至。
被遗忘的地方有着被遗忘的人,他缓缓诉说着无人所知的故事。
“晴昽云耀,满眼风雪,旷世豪情...”他拿着树枝在地上比比划划,嘴里自言自语,最无法忘怀的事被反复描摹着,记忆未曾褪色,反而更加鲜活,更加的痛彻心扉,更加让人无地自容。
他又想起了那一幕,白光映照着晴昽的脸庞,他的脸上没有恐惧,而是充满了觉悟,没有告别,没有抱歉,甚至连话语都没有。
“活下去。”有的只是这短短的词组。
就像落入火堆的树叶,他消失了,不留下一丝痕迹。
“不,不,不....”云耀放下了手中的树枝,痛苦的捂住头,最痛苦的伤疤还是由自己亲手揭开了,日复一日,原本以为终将会放下,终将会习惯他已逝去的事实。
然而那句话从未说出口,那段恋情从未开始过。
没有开始的东西又谈何结束呢?
这是他的遗憾,终其一生也未能放下的遗憾。
雪花纷飞,在寂静中,云耀靠在柱子上,茫然的看向远处。
他起身走了出去。
“我想你了,晴昽。”他自言自语道。
“我爱你。”这是没有说出的话语,没有实现的遗憾时刻冲击着他的灵魂。
“我明白。”细微的声响传到耳朵里,云耀环顾四周,在远处他看见了,有人撑着一把伞站在远处。
“晴昽!”没有丝毫犹豫,他笃定的认为晴昽回来了。
雪太大了,远处的人没有反应,还是站在那里。
云耀一步一个脚印,顶着大雪慢慢的走过去。
无论如何靠近,他始终在目所能及却又无法到达的前方。
他终于停了下来,看着茫然天地,泪水不能止住,他大喊了出来
“晴昽!”
雪依旧下着。
“我在这里。”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云耀不敢置信,深吸了口气,慢慢的转过头来。
一把伞静静的躺在雪地里,在等待着他。
晴昽也有无妨忘怀的事,比如,那年在伞下,云耀胸膛的温暖。
云耀把伞抱了起来,放在胸口,他萌生了一个想法,他不想再痛苦了,他想忘记这一切。
执念是可怕的事,换一种说法就是有志者,事竟成。
晴昽慢慢地睁开眼睛,他以为自己肯定已经死了,但是当他爬起来看到,堆满书的桌子上有人再不耐烦的奋笔疾书的时候,一丝怀疑闪过了心头。
“请问,这里是?”话还没说完,那人就猛地抬起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抱歉。”晴昽讪讪地笑着,灰溜溜地走开了。
这里是个奇怪的地方,无边无际,头顶上是白茫茫的一片,脚下的是星星吗?
晴昽走着走着才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就连刚才的书桌都已经没有了踪迹,这下是彻底迷失了方向。
晴昽又硬着头皮走了一段路,看到那书桌有重新出现,他才松了口气。
又走到书桌前,那人还是在奋笔疾书。
“请问,...”
这次他头都没有抬,只是竖起了一个手指,一面又快速地写着。
晴昽没有办法,只能在一旁的地上坐下来,等他写完。
过去了很久很久,那个人才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你好,请问...”晴昽赶忙站起来。
“好勒,我明白了。”这次是和刚才截然不同的神情,他站了起来,手插在腰上,一副准备要找东西样子,很爽朗的神情说道:“说吧,要我找什么纪录。”
“欸?我不是要做这个的。”晴昽连忙摆了摆手,他只是想知道这里是哪里。
“不是吗?这就奇怪了,你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甚至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吧?”那个人坐到了桌子上。
晴昽点了点头。
“这就能说明很多了。”他从桌子的一面翻到另一面,跳到了晴昽面前,“这里是终点,而我是观察,纪录一切的苍天幻想观测式,你明白了吗?”
晴昽点了点头,其实他并不明白。
“说吧,你为什么来这里?”
“我不知道。”晴昽摇了摇头。
“来这里的人要么是因为牵挂,要么是因为执着,不然是不会到达这里的,好好想想吧。”观测式伸了个懒腰,又坐回到椅子上了。
“这里什么都有吗?”晴昽想到了,他想确定云耀是否幸福。
“我不吹牛,来吧,告诉我你想找什么。”
“云耀。”
有一本书从书堆里掉了出来。
“去看吧。”观测式轻轻一摆手。
晴昽翻开那本书,里面的一切都是历历在目,包括他最后的牺牲,但是越是往后书上的内容就越是空洞,全都是在赞美神明,没有一句话提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在讲什么?”晴昽把书递给了观测式。
“嗯,有趣,他取得了幸福,成为了天使,终日吟唱歌谣,大概就是这样。”
晴昽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你很高兴吗?”观测式的脸上充满了疑惑。
“对,他幸福了,对我而言,就足够了。”
“你可真是自以为是。”观测式的话镇住了晴昽,“没有人要求你独自承担这一切,你有何必自作多情呢?”观测式笑了起来,“你太愚蠢了,现在他就是行尸走肉,什么都没有了,更别谈幸福了。”
“可是你说,他取得了幸福。”晴昽怯生生的反驳。
观测式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怪我没说清楚,现在我就好好的说一遍,这的确是幸福,但是这份幸福没有质量可言,因为它只是一种自我麻痹,他的幸福在于他舍弃了痛苦,以人性为代价获得了虚空般的神性,你希望他这样吗?”
“我不明白。”
“简单点来说,他现在是行尸走肉。”
晴昽没有说话,也不可能说出话,他明明只是想让云耀活下去,却没想到他会这样痛苦。
“我是不是做错了?”晴昽问。
观测式耸了耸肩,“不然呢?”
“那我可以去救他吗?”
那片红色的宙域出现了,笼罩在晴昽身上。
“那你得变成和他对位的存在,才能拯救他。”
“我可以。”
“你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吗?”
“我不怕。”
观测式摇了摇头。
“我答应你,这是我们之间的交易,我会让你拯救他,你要给我一个故事。”
晴昽点了点头,消失在了那片红色的世界了。
无底之坑,万魔嚎哭。
这是只有晴昽知道的事,
这是真正需要曜自己承担的事。
又是那个地方,曜缓缓的走了过去,观测式转过头,曜说:“我准备好了。”
血缓缓地流出来,就跟之前预想的一样,剑同时贯穿了两人,曜的血液溅了耀一身,他燃烧了起来,之后便是连灰烬都不剩。
“结束了吗?”曜把剑从身体里拔出来,躺了下去,看着太阳,等待着自己的结束。
“在下个世界再见吧,云耀。”
太阳越发的明亮,白光之中,他缓缓的出现,轻轻一抬手,这个世界便没了阴影,全然的完美无瑕,再现天国的威光。
洁白的羽翼张开,耀眼的光环转动,真正的天使之姿,就在眼前。
曜一把拿过剑,没有多想刺进胸膛,使劲一绞。
他醒了过来,观测式没有在那里,只留下纸条。
“想好了,就去做吧。”
猩红的大门为他打开了。
陈渚和杜宇躲在角落,外面是白光一片,根本不可能冲出去。
杜宇握住陈渚的手,把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
“不会有事的,他向我们保证过的。”
陈渚想起了曜的身影,其实总有种似曾相识地感觉。
白光停止了,不在蔓延,白光之上,一个漩涡,正在形成,一个花朵,正在盛开。
层层包裹,层层绽放;
在那花朵之中正是无底之坑。
虚空渊灭,万魔嚎哭;
“龙”出现了,
七个王冠归于一处,
赤红的身体,星辰随它来到地面,
吞噬太阳和那个婴儿,
它的尾巴叫舍沙
恒常不灭;
天国不在,
腥红宙域已至。
漂浮,遍布,只有,残骸。
“龙”的到来,
世界由此支离。
无数的星辰划过天际,落在地面,地上轰隆声一片,再也没有完整的建筑,陈渚和杜宇从里面逃了出来,可是外面已经是满目疮痍了。
两个人不知道要往那里去,一道红光从远处划过,为他们辟开了生路。
曜看着眼前的人,愤怒了,他很生气,你可以恨我,你可以诅咒我,但我绝对不允许你放弃自己。
“听着,我很生气,我要把你揍醒。”曜指着面前面无表情的人说。
光柱扫射,天崩地裂。
在拳头和拳头的交接中,曜看到了过去,现在还有未来。
“如果是这样,那我为你做的又算什么,你好好听着,我爱你,所以我不会放任你这样想去,就算是要杀掉你,我也要拯救你。”
这是他的决心,也是他犯下错误的悔改,他牺牲是以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但他忘了云耀的幸福是需要他的,所以他要活着,无论如何他都要活着。
被打倒在地上了,就再站起来;
眼睛看不清了,就抹掉血迹;
身体被贯穿了,就再从那里重生,再买过漫长的距离,再回到这里。
血管,四肢,大脑,每一个部分只有一个想法
“拯救他!”
在万次的死亡与回归之中,他看见了,最初最开始的两人,他看见了命运起始之地,也看到了未来所向,这一场场的悲剧,会以来终结,但那不是自己所要做的,这只是序曲,我们向不公命运反抗的序曲。
那么
“想好了,就去做吧。”
“终末之地,原初的伊甸园。”
所有的战斗平息了,记忆回归,耀想起了一切,究竟是为什么自己要做这么矛盾的事情,明明爱着一个人,却又去伤害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就要结束了呢。
曜走了过来,坐了下来,拿起耀的手放在了脸上。
“对不起。”
“没关系。”
太阳才刚刚升起,这是真正的黎明。
“我要走了。”
“我也会来的。”
“那再见了。”
曜笑了笑,今天的阳光似乎格外的耀眼。
陈渚和杜宇跑了过来,他们在招手,却听不见声音,一下没注意他们就消失了,这个世界存在的意义消失了,他们被“风”送回去了。
“那么,我也该启程了。”曜站了起来,向前走去。
猩红的宙域再度开启,曜走入了其中。
早已有人再等他,那个从匕首里出现的寒棺。
“好久不见,御影寒棺。”
“好久不见,圣贤镜海,哦不,应该叫第五灾。”
“那这次谢谢了,第四灾。没有他们俩,我可能都要忘了自己该做什么了。”
“哼,巧合罢了,下次还是要靠自己呀。”
他转身离去,曜只能叹了口气,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