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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条咸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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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事人双方就如何搅黄这桩婚事展开了激烈的探讨。然而阮飞星只在以前对皇宫的格局和布防进行过调查,其它一切是两眼一抹黑,无法想出有效的解决办法。身处京城的沈世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当纨绔,更是拿不定主意,就连之前关于皇帝赐婚的分析都是他从他娘亲和祖母聊天时偷听过来的。
不过有一件事可以肯定,阮飞星和沈慕达成了战略合作,为婚姻自由而共同奋斗。
临近京城,沈慕和阮飞星告别。
沈慕:“爷是装病偷溜出来的,就先走一步。要是有事找爷就到青龙街五号,往临街那院子扔石子儿就行。”
阮飞星严肃地把地址记下,并附赠沈慕一袋药丸。
沈慕表示他没病,“是装病。”
阮飞星:“你真有点上火。”
沈慕:说不定火是现在上的……
咣叽一声,一碟糕点被砸到了桌子上,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宝珠从桌边冒出头来:“公主,柿子,吃点心啦。”
沈慕往嘴里塞满糕点,又打开装药丸的袋子把它塞满,往腰间一戴,“行了,爷走了。”
话音刚落人就已经消失,而盘子里也只剩一块孤零零的点心。
阮飞星和宝珠对视,他面上不动声色,而手却飞速出击,把点心塞到了自己嘴里。
宝珠看着空荡荡盘子,哇的一声坐到了地上,“呜呜呜,坏柿子,坏公主。”
阮飞星慢悠悠地咀嚼,“是世子,不是柿子。”
宝珠打了个哭嗝儿,“宝珠想吃柿子了。”
阮飞星眨了眨眼,“公主也想。”
没有大棚种植技术的古代是不可能在二月份吃到甜柿子的,想吃柿子的公主和小侍女只能等到九月。
二月十六,马车晃晃悠悠入了京城。
素兰说:“公主,面见陛下得着装得体。”
阮飞星看了看自己一身白色袄裙,古代版羽绒服,暖和的紧,没什么不得体的。
素兰直言:“您不能就这样去见陛下,得戴些首饰簪花。”
阮飞星瞧了瞧素兰的头,她的发际线忒吓人,肯定是整日里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发型搞的。
他捂住自己的头,“不可能!”
好不容易生的华发,绝不能秃!
素兰又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您别穿这么素的,多少带点花纹。”
阮飞星拗不过她,把纯白色换成了白色绣着牡丹花纹的,袖口绣的,其余地方依旧是纯白。
“母后病重,不宜张扬!”阮飞星义正严词。
素兰:你先把手放下再说话……
又走了一段路,素兰带着一干侍女护卫并行李与阮飞星分道,依阮飞星的吩咐,她得去买个宅子,算是阮飞星在京城的根基。就算在京城住不了多久,他也得有个自己的地盘,安心。
也不知道宫里是个什么情况,阮飞星身边则只留了宝珠和武婢金珠、银珠。别看宝珠人小,三岁就开始习武了哦。
晃晃悠悠的,阮飞星又迷糊了过去,等阮飞星从短暂的梦中醒来时,人已经到了皇宫午门前。
阮飞星被宝珠扶下了马车,门前站着来迎接他的太监王进禄,是瑞德帝的随侍太监之一,来代表皇帝向安阳公主施恩的。
一见到人,王进禄就迎上来行礼:“奴才给公主请安。”
阮飞星淡淡抬手:“免礼。”
王进禄笑眯眯的眸中闪过一丝不虞,很快就被他压下,“陛下体恤公主体弱,特赐步撵免了公主行走之劳。”
阮飞星:“那安阳便在此谢过父皇恩典。”
说完人便上了停在一旁的步撵,还分出一块给宝珠坐,金珠、银珠一左一右分立两侧。
“公公可还有事?”阮飞星面露不解,看着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王进禄。
王进禄自从当上皇帝的随侍太监,除了最尊贵的几个人还没人敢这么待他,差点没给他鼻子气歪。
此刻听到阮飞星的催促,他真想甩袖子走人,然而不能,他得把人带到皇帝跟前。
袖子狠狠一甩:“走。”
瑞德帝是在养心殿见的阮飞星,皇帝极为温和近人,阮飞星行跪礼时还特意起来把人扶了起来,看阮飞星衣饰简朴还赏赐了不少布料首饰,又关心了几句后才放阮飞星去皇后的坤宁宫。
倒是一句都没提赐婚的事儿,连试探都没。
这更让阮飞星觉得他居心不良,否则为何要这么关心一个养在宫外多年的女儿?
按着皇帝的命令,王进禄得带着阮飞星到坤宁宫。但阮飞星不给他脸,王公公才懒得搭理这么一个既没前途又没钱途的公主。
嫡公主又怎样?皇后都快死了,这后宫是徐贵妃做主。
“殿下,坤宁宫就在乾清宫后边,不远的。奴才这儿还得忙着去伺候陛下,就先告退了。”
说完就拍拍屁股走人,不留一丝余地。
宝珠看着他的背影噘嘴跺脚:“什么人呐。”
阮飞星勾起唇角:“小人。”
“好了好了,我们宝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搭理他。”
宝珠“哼”了一声,“宝珠不跟小人计较!”
王进禄人走了,但抬步撵的小太监们因着没有得到新的指令还在外边候着。
咸鱼怎么可能自己走那么远的路呢,阮飞星直接坐上去,“去坤宁宫。”
小太监们应声称喏,乖乖地抬起步撵,把人抬到了坤宁宫门口,可比王进禄好用多了。
阮飞星看了眼宝珠腰间的小钱袋,宝珠立马从小钱袋里掏出些碎银子分给小太监们:“劳累诸位啦,小小心意聊表谢意。”
小太监们面面相觑,收了银子跪下谢恩。
阮飞星摆摆手让他们退下,他银子多的是,但只给该得的人。
等小太监们不见人影,宝珠挺着胸脯讨夸,阮飞星弯腰刮了下宝珠的鼻子:“宝珠做的比你娘还好。”
九岁的宝珠捂嘴笑,成就感爆棚。
坤宁宫门前无人看守,宫门紧闭。
金珠银珠一起打开宫门,阮飞星提裙迈过门槛,四处瞧了瞧,堂堂皇后居所冷冷清清,看不到一个伺候的奴才,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宝珠问:“公主,我们往哪儿走啊?”
阮飞星看向金珠,金珠答道:“东边有呼吸。”
阮飞星:“那就去东边。”
应该把素兰带来的,阮飞星暗暗后悔,拉着宝珠往东暖阁走。
几人的交谈声惊动了暖阁里的人,伺候皇后高氏的芳如姑姑不满地走出来,看到了阮飞星四人。
第一眼她就愣住了,面前这个跟屋里主子长得有八分像的是谁?
阮飞星心道尴尬了,这个狗皇帝不会根本没跟皇后说他会回来吧?
宝珠是个不怕生的,仰着头看站在台阶上的宫女,“姐姐,我们公主是奉陛下旨意回京看望皇后娘娘的。”
芳如恍恍惚惚,突的想起来主子病倒前经常挂在嘴边的安阳公主,她是十年前到坤宁宫伺候的,没见过安阳公主。
“奴婢给公主请安,娘娘如今大多数时间都在昏睡。”
阮飞星露出半分忧色:“可方便我去看一眼母后?”
芳如面露纠结,还未说话暖阁内便响起了声音,“咳咳,安阳?咳咳咳,芳如,我听到了安阳……”
阮飞星越过芳如快步走进屋里,与此同时,皇后也强撑着身子坐起来掀开了床边的帷幔。
母子二人时隔十四年的再会,一时间相顾无言。
皇后的咳嗽声打破了沉静,芳如也端着药碗过来。
芳如解释道:“娘娘近日多在昏迷,喂的药大多洒漏,太医便让奴婢用小火煨着,待娘娘醒来再喝。”
到这份上完全是药石无医了,还备着药无非是因为病人是皇后。
皇后咳道:“先放着吧,我一会儿再喝,安阳,你过来,让母后看看你。”
芳如悲痛:“娘娘。”
她祈求地看向阮飞星,阮飞星在心里叹了口气,从她手里拿过药碗,走近皇后。
他捏起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正要送过去,却突然定在了空中。
再动起来时却是送往自己的唇边,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阮飞星尝了一口。
这都什么事儿啊,阮飞星又在心里叹了口气,但这人好歹是他这辈子的亲娘,不能不管。
他把药碗放回了芳如捧着的托盘里,淡淡道:“别喝了,有毒。”
听到阮飞星平静的话时,皇后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含笑定定地看着他,好似在看贪玩的孩童,等到阮飞星面不改色,皇后才突忽的惶恐起来,“有毒的话那你快吐出来啊!太医,芳如,快去请太医。”
她流畅地喊出这句,难得没有夹杂着咳声。
“我没事。”阮飞星以为他亲娘能当这么多年皇后怎么着也是宫斗达人,现在怎么看起来这么憨,“金珠,你去守暖阁门,银珠,帮我看着这位姐姐。”
芳如这才回过神来,咣叽一声跪到了地上,不为自己辩解,反抓着阮飞星的裙摆急切地问:“娘娘可还有救?”
看上去挺真情实感的,不过见过的影帝影后太多,阮飞星现在也不敢随意相信,只点了点头,“死不了。”
顶多以后体弱多病、畏热畏寒畏劳累。
芳如如释重负,非常配合地银珠身旁。
阮飞星转头对皇后说:“劳请伸出手腕,我把个脉。”
皇后忙伸出了手,她很瘦,除了骨头就是肉,脉搏也十分微弱。
片刻后,阮飞星道:“撤了殿里的香,熬药的时候去掉红束,再添七钱紫菀,每日饭后喝。红束和殿里的香合起来是慢性毒,你体内两者皆有大量沉积,所以一种都不要再沾。”
寥寥几语就让皇后和芳如无比信服,仅是尝了尝药就知道药方,知道里边有红束,不是医术高超还能是什么?
皇后说:“母后听你的,没想到我儿竟成了神医。”若儿子真是神医,她能活下来最好,若儿子医术不济,她本来也该病死的。
阮飞星一句就让皇后悲痛不已:“久病成医罢了。”
她悲痛的模样实在难看,阮飞星看不下去,“行了,先把香撤了,给屋子通风,再取一套银针过来,我为你针灸放毒。”
芳如瞅了瞅两人,询问:“奴婢先安排人按照公主说的办?”
皇后点头,又说:“芳如绝对不会害我的。”
阮飞星:“随你。”
他可不会掺和到宫斗里,麻烦。
银针很快取来,阮飞星让皇后露出胳膊,用针灸之法将她体内的陈毒驱之于手指,再随血放出。
“呀!”芳如捂着嘴唇不敢置信,“血是黑的。”
阮飞星淡淡瞥了她一眼,都说有毒了血黑一下不是很正常。
“行了。”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皇后觉得身体轻快了许多,手脚都有了些力气。
她这才想起来问阮飞星为何会在此处。
阮飞星答:“依圣旨而行事。”
皇后又问:“可渴了饿了累了?芳如,盛上来些茶水点心。”
宝珠举手:“宝珠去帮忙。”
阮飞星点头,瞪了她一眼,个没义气的。
宝珠觉得屋里实在闷的慌,不仅是生理上闷,心理上也闷,一有机会她就逃了出来,可不是她没义气,床上躺的是公主的娘亲呀。
坤宁宫的主子久病,没有任何食欲,根本没备任何糕点瓜果,此刻要就只能去御膳房讨。
芳如不便离开,便指了个得力的小宫女带着宝珠去御膳房取。
御膳房大的很,承担了整个皇宫的主子们的吃食,里边又分成了许多部门。
小宫女熟门熟路地带着宝珠来到专做点心的玉糕房,皇后身体康健时她隔三差五就会来一趟。
皇后也是个爱吃点心的。
玉糕房掌膳一见着小宫女就热情地打招呼,听完她的要求很快就盛了一食盒新鲜出炉的点心。
低头看到眼巴巴望着蒸笼的宝珠,小娃娃可爱的紧,掌膳拿油纸给她包了块热乎乎的奶糕。
宝珠笑眯眯地说谢谢漂亮姐姐,跟她家公主学的,脸皮要厚,嘴巴要甜。
掌膳乐的眼快笑没了。
眼看着接近坤宁宫,完成取点心的任务,半路上从翊坤宫杀出来个拦路虎。
一袭张扬的满绣牡丹红色宫装,外边套着紫貂坎肩,发冠上硕大的东珠熠熠生辉,谁看了不得赞声富贵。
这位便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二公主阮玉情,生母贵妃徐氏,封号宁姝,真实性子跟此二字是半点不沾。
宁姝公主身后乌泱泱跟着一群宫女太监,里边还有一个面熟的,名为四喜。
小宫女带着宝珠退到路旁向公主行礼,哪料到四喜会过来指着宝珠说:“殿下,就是她们。”
宝珠和小宫女满头问号。
宁姝公主玉手一挥,“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