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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阿衍,你为什么喜欢我 你知道吗? ...

  •   李诗回到家后,连续几天都在翻来覆去地思考着她和谢衍的事情,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白痴,她锤着自己的脑袋,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想起前世丁晓娅曾经说自己脑容量这么小,也不知道怎么考上的大学。
      谢衍给她的信息很多,也很杂乱,让她的记忆和价值观连续碰撞,思考到最后,她决定放过自己。李诗唯一能够确认的事情是:1、谢衍确实跟她一样重生了。2、谢衍喜欢她。其他的太复杂,她安慰自己:她脑子可能恢复程度有限,她打算放弃更深层次的思考。
      自从丁晓娅和谢欣说过旅行的事情之后,丁晓娅就兴致高涨地建了一个旅游群,每天在里面cue流程和各种攻略。
      丁晓娅还充分发挥了自己的喜好交际的特长,问了没什么假期安排的郑云初和卫珩,得知他们也有意向出游之后,就把他们加到了出行名单上,郑云初又把虽然跟他们同处一个宿舍却经常被忽略的北阁也拉进了群。
      李诗每天早上醒来,面对手机对话框显示的99+的小字,十分头疼。
      出发前一晚,从不吭声的谢衍突然在群里说:“抱歉,我生病了,明天可能不能去了。”
      李诗正好洗过澡从浴室出来,她擦了擦手机上蒸腾的水雾。看到了谢衍说的这句话。
      “嗯,他发烧了。”谢欣在群里确认似的说道。
      “严重吗?”“明天要不能走,肯定很严重……”“需不需要慰问。”
      谢衍的文字和他本人一样,多一个字都不愿意说:“……不需要。”
      谢欣:“睡一觉就好了,等我回去带你去医院。”
      李诗看到这里后心里打鼓:他病了,谢欣不在。那他没人照顾怎么办?
      李诗没有继续看下去,她顾不上想谢衍究竟打算要怎么样了,也顾不上思索谢衍带给她的各种难解的谜题。
      她知道谢衍从来不喜欢放别人鸽子,况且这趟旅程还有她,如果到了放弃的地步,那一定病的很严重。想到这里,她不再磨蹭,套了件裙子,胡乱吹了吹还在滴水的长发。拿着钥匙出了门。
      李诗只知道谢衍大概住在她家附近的地方,却不清楚具体的地址。她在小区门口买了粥,站在街上犹豫了一会儿。
      她打了个电话给谢衍,电话几乎是被瞬间接通,听筒中传来谢衍有些沙哑的声音:“喂,诗诗吗?”
      李诗关心地说:“你怎么样了?严重吗?”
      谢衍马上回答道:“严重,我很难受。”说着还呻吟了一声,好像哪里疼痛一样。
      李诗默了默:“你家在哪啊?我过去看你。”
      谢衍欣喜的报了个地址,声音中有隐隐的兴奋:“我下去接你。”
      李诗说道:“不用不用,我就在你家门口,马上就上去,你给我开开门。”
      李诗到谢衍家的时候,谢衍眼巴巴的站在家门口等着她,高大的身影突然有些像一只等着主人的小狗。
      李诗被这个样子的谢衍逗笑了,她笑衍衍地看着谢衍,谢衍也扬起一丝笑容,没有血色的嘴唇微微翘起,双手向前伸着,似是在讨拥抱一样。
      李诗看了一眼谢衍,把粥塞到他伸开的手上,自顾自往屋里走。谢衍撇撇嘴,有些不情愿地慢悠悠踱着步,跟在李诗身后进了家门。
      进门之后,李诗环顾着谢衍家,谢衍顺手把粥放在桌子上,然后殷勤地说:“诗诗坐下吧,我给你倒杯水……”
      李诗瞪着他,反手制住谢衍准备拉她的手,把他按在沙发上:“你这个病号,你好好呆着吧。你厨房在哪里?我给你倒水,顺便把粥倒出来。”
      谢衍开心地指了指左手边,李诗拿着东西进了厨房。
      李诗端着水杯出去的时候,谢衍拿着毛巾站在门口等她。看着李诗不解的眼神,谢衍解释说:“你过来的时候头发还湿着……”李诗笑笑,接过毛巾软声道:“谢谢。”
      谢衍跟着她坐在沙发上,拿着勺子,一点一点地喝着粥。
      李诗坐在他旁边摸了摸他的头,有些烫人,谢衍半闭着眼睛蹭着李诗道手心,活像一只慵懒的猫。
      李诗收回手:“还好,你还有别的症状吗?”
      谢衍一边喝着粥,一边说道:“头懵懵的,浑身没有力气,嗓子疼。”
      李诗从包里拿出一个罐子,递给他:“呶,这是降温药油,抹抹胸口。”
      谢衍听话地点点头,放下粥,看了李诗一眼,走进卧室脱了上衣。
      谢衍没有关门,李诗坐在外面对着黒悠悠的卧室,听着里面细细碎碎的声音,轻声问:“阿衍,需不需要帮忙。”
      谢衍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能进来帮帮我吗?”
      谢衍生着病,手上没有力气,他费力地弓着脖子抹药,样子十分滑稽,李诗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她扑哧一下乐了,谢衍平时虽不喜欢说话,但是很注重自己的形象,在外人面前总是端着身段,如今这个样子,李诗倒是第一次见。
      谢衍无奈地看看她,走到床边躺下,李诗拿过药油,看着谢衍结实的胸膛,突然有些后悔。
      谢衍看着李诗拿着药油似乎有些犹豫,委屈地开口说道:“诗诗……我病了。”
      李诗眨眨眼睛,无语地坐到床边,故意叹口气:“哎,真是可惜啊,病的这么严重,旅行都去不了了。”
      谢衍本来还喜滋滋地看着李诗为他抹药,听见这话顿时有些垮了:“诗诗……”
      李诗手沾了药膏,有些挫败地说:“你这样子,我怎么出去玩啊?”
      谢衍听到这话,突然很兴奋地坐了起来,他一把抓着李诗的手腕:“诗诗是在担心我吗?”
      李诗推了他一把,看着谢衍重新倒在床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说:“是啊是啊,担心你……不担心你我能过来看你吗?这么大人不会照顾自己。”
      谢衍看着李诗絮叨的样子,傻呵呵地笑着说:“你去吧,我没事的。我自己在家没问题。”
      李诗眼眸流转,感觉他的样子有点呆萌,她手不停地为他按摩着胸口,眼睛里闪着淡淡地光亮:“阿衍,”她顿了一会儿,咬着唇,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你……你为什么喜欢我。”
      谢衍敛着眸子,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娓娓道来:“诗诗,你前世救过我。”
      在李诗诧异的眼神中,谢衍给她讲了一个关于救赎的故事:
      前世的谢衍和谢欣,从小父母就不太管他们,谢欣表面看起来大大咧咧,实则极为惧怕受伤害,从十五岁开始谈恋爱,频繁换男友,自诩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唯一一次是栽在那个对她使用PUA的男人手里,得了重度抑郁症退学,后来十几年都没有完全痊愈。
      而谢衍则是从小结交了一帮狐朋狗友,整天混迹夜场,玩世不恭,游戏人生。然而谢欣的事故像一记重锤敲在谢衍头上,谢欣呆呆地失去生机的样子成了他的生活中的梦魇。
      “以前从来没感觉孤独,挥霍父母的钱挺好的,钱能买来友谊,能买来忠诚,有的时候,还能买来爱情。可是谢欣那么轻易就生病了,意识到谢欣生病很严重的那刻,我感觉世界上,真的只剩我一个人了。”谢衍躺在床上,眼神穿过李诗,只有他的声音在屋里回荡。
      那之后,谢衍认识了翟启,那时候的翟启已经和李诗很暧昧了,谢衍和李诗的关系仅仅停留在“认识”。
      “有一天晚上,我睡不着。我走到阳台上,看着楼下缩小的灯光的影子,突然想跳下去。”
      “我不是冲动,我想了很久,想结束这一切,那天的风很清凉,我想,就是今天了……”
      “我爬上窗沿,站在上面想,终于要解脱了。”
      “我的手机放在旁边,突然亮了一下。我想起来:也许该留个遗言。”
      “于是我发了一个朋友圈,配了一张《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的图片。”
      “我发完之后,又重新站上了阳台,我感受了一下,发现我并不怕,我刚要往下跳的时候,手机又亮了,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竟然是你。”
      “我不想管,但是手机响了,语音请求,我有点烦,想等它自己停,谁知道你这么执着,手机就那么一直响着,自动挂断后就会马上又开始响。实在太烦了。”
      “我只能下去,本来想直接扔了,但是我看着有你笑脸的头像,鬼使神差地划开了手机。”
      “你挺高兴我接起来的,声音里面有好多麻雀在跳舞。你跟我说,翟启忘记带手机了,说跟我在一起。”
      “你破坏了我自杀,我有点生气,恶狠狠地对你说,不在我这。你听完就呆住了,有点无措地说,哦知道了,谢谢啊。”
      “你的声音很甜,骤然的失落中带着沙哑,我突然有点不是滋味。就在你准备挂断的时候,问你,李诗,人来这世上走一遭,究竟是为什么。”
      李诗听到这个的时候,抬头看着谢衍,谢衍笑笑,知道她可能想起来了。
      “你没有因为我刚刚的无理不理我,你好像想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谢衍,有些人是为了重塑山河,有些人会与日月争辉名留史册,但是大部分人就是这样平平淡淡地度过一生。”
      “你的声音太柔软了,从来没有人在我耳边这样对我说话,像在哄我一样,我问你,那你呢?”
      “你说,我啊,我立志做一个平淡的人。”
      “也许是因为你的声音,也许是因为你的语调,就在那一刻,我轻生的念头消失了。我们原本只是两个陌生人,我却在那天跟你产生了奇妙的连结。即使这个连结只是单方面的。”
      “从那天开始,我放弃了自杀。我开始不在觉地关注你,说来也真是讽刺,你记忆里普通寻常的一天,却成为了我的余生。我没办法不去注意那个安抚我灵魂的人。”
      “翟启经常带着你参加朋友的聚会,我就经常出现在聚会上。我只是想……能看看你就好了,我们后来经常聊天,你经常细心地让我感到心跳加速,你可爱又固执,翟启不明白你坚守的是什么,只觉得你难追,可是诗诗,我想我懂。你只是有一个很高的底线,想要为了这条底线坚定而纯粹的活着。我们活了三十多年,我想我明白,这个看不见的心里的线,意味着什么。”
      “可惜我们相遇的太晚了,我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对你情根深种,你已经是翟启的女朋友。”
      “后来翟启创业,身边的朋友筛了又筛,只有我一直不走。大家都觉得我们俩关系好,可其实我只是想见到你罢了。我不能破坏你们的关系,我知道即使你们分开了,你也不可能接受我,你不会允许自己跟前男友的好哥们恋爱结婚。”
      “所以,我只能默默地躲在暗处,把我对你所有的心思都藏起来,只做……你的朋友。”
      谢衍停了下来,他看着李诗,他说:“你结婚之后,我每周都去看你们,不管是下雨,还是刮风。”
      李诗的心在胸膛里持续地跳动着,不是剧烈的狂动,而是一下一下,坚定而沉重地敲击着心房。她眼泪掉了下来,回忆里,谢衍确实是风雨无阻地每周都去她家。
      “原来,原来是这样……”她的心一下子变得很软,她摸着谢衍的脸,哽咽着问道:“不难受吗?”
      谢衍摇摇头,他把脸贴近李诗的手掌,亲昵地蹭了蹭:“我想看见你笑……”
      谢衍捉住李诗的手,慢慢地贴近他的胸口,李诗没有抽走,她安抚地望着谢衍,谢衍声音有些颤巍巍的:“诗诗,这辈子,我只是你的朋友,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李诗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呆了很久,谢衍固执地攥着她的手想等一个答案,然而药劲上来,他头越来越昏沉,直到谢衍抵抗不住困意,沉沉睡去,李诗给他盖好被子,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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