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我的人》夜空乌云

13、第 13 章

　　夏木醒来时，发现宋景成已经走了，他打电话给杨助理，杨助理告诉他，宋景成已经打车回宋氏了。

　　宋景成走之前提醒杨助理协助夏木，必须让苏珊的单子按时交货，杨助理自然留下来了。

　　夏木吃过酒店提供的免费早餐后，便到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开车回工厂。

　　如果这两天确定工厂的生产线运作顺利，他也可以回去了，等交货时再和检验员一起过来。

　　夏木坐上宾利，轻踩油门，车子缓缓使出停车场。
　　齐帆坐在车里，远远看着夏木上车、离开，这不是宋景成的车么？
　　难道夏木是宋景成的司机？

　　不！夏木的气质不像司机，完全不像！

　　按奈不住内心的好奇，他立即打电话给宋景成：“景成，我看到你的车被一个帅哥开走了，是你的司机么？”

　　宋景成坐在出租车后座：“不是，是远洋的职员。”

　　齐帆马上联想起昨晚宋景成在医院陪员工看病，而夏木昨天胃痛，难道病的是夏木？

　　齐帆：“昨天你说去医院看病的下属，是夏木？”

　　宋景成忍不住反问：“是，你认识他？他就是那个零？”

　　夏木真是gay？宋景成有种怪怪的感觉，又说不上来。

　　电话那头的齐帆很兴奋：“就是他，极品！我要搞到他，他是你的员工，你没意见吧？”

　　宋景成不想再管那些怪怪的，微妙的感觉，或者夏木跟齐帆搞在一起后，他就能平静了：“随便！”

　　夏木在苏泰的工厂忙得晕头转向，一直在打版房跟师傅商讨订单的事，几十款衣服，昨天动产后又遇到一些细节问题，夏木大学选修服装设计，现在又是服装设计师，给出的意见连师傅也无从反驳。

　　“小伙子，不错嘛，挺专业的。”一个新来的师傅赞赏道。
　　夏木谦虚道：“还行。”

　　杨助理拿着一件上衣左瞅右瞅：“我虽然不懂，但我觉得夏木说得很专业，你修改后这套衣服真的更好看。”

　　夏木笑了笑：“我只是按客户要求修改。”
　　杨助理：“胡说，我明明听到你问苏珊，问这样改好不好？然后苏珊一看你改出来的样版就同意了。”

　　正在缝纫机上忙活的另位老师傅插话：“夏木大学选修服装设计，现在跟朋友创立了‘暮飞扬’品牌，合伙开了网店，他是名符其实的服装设计师，当然专业了。”

　　杨助理震惊地瞪大眼：“哗，夏老板，这事我怎么没听说，‘暮飞扬’......”杨助理若有所思地思考着：“啊......我想起来了，我老婆给我买了两套休闲服，就是这个品牌的，现在的年轻人不错，有冲劲。”

　　网上的服装店千千万万家，大部分网店赚不到钱或者只能勉强糊口，能做大的小之又小，杨助理的衣服都是他老婆包办，他很少逛街或网购，自然以为‘暮飞扬’也是这些小网店中的其中一家，否则夏木早就离开远洋了，有老板不做还去打工受气，是吃饱了撑着吗？

　　夏木拿着衣服样版再量了一下尺寸，又折起来准备拿去给女工修改：“只是小小的网店，又不是什么大品牌，这事我也没打算到处说，杨助理你当不知道好了。”

　　杨助理当然明白夏木的意思，不过夏木的低调、谦逊、踏实又不浮躁，相处下来真的让人很舒服。

　　到吃饭时，夏木以工作忙为理由，宁愿吃工厂饭堂的饭菜也不跟苏泰一起吃饭，杨助理也非常鄙视苏泰这种无耻行为，他不是反感gay，但强行占便宜揩油的行为就是性骚扰。

　　昨晚夏木把苏泰整了一顿，也许漫思的人看不出来，但杨助理金精火眼倒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几年夏木与苏泰常有工作上的接触，其实苏泰是老板，根本不用和夏木对接工作上的事，交给助理和王厂长去办就行了，只是几年前见过夏木一面后，被夏木惊人天人的相貌气质迷住了，总是以工作为由接近夏木。

　　苏泰本想扮作彬彬有礼的绅士来俘虏夏木，又克制不住骨子里流氓的本性，见面后忍不住毛手毛脚，夏木跟他打过几次交道，多少了解他的为人后，每次见面都与他刻意保持距离。

　　苏泰也知道追求夏木无望了，只能在每次夏木来桃宁市时守在办公室，夏木对他态度冷淡，作为小小的业务员也不惧怕他这位与宋氏有生意往来的老板，他曾经用客户的交货期威胁过夏木，夏木却死猪不怕开水烫似的说：“随便！”

　　苏泰用各种理由设的饭局都被夏木用各种理由推掉，偶尔推不掉去的一次两次，夏木都不会喝多，保持着警惕，苏泰无从下手，反正软的硬的都使尽，苏泰就是拿夏木没办法。

　　昨晚夏木把他整得很狼狈，他应该生气才对，不过男人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他身边的人只会讨好他，巴结他，没有一个人能像夏木这样扎手却又让他心驰神往，念念不忘。

　　眼看饭点时间快到了，苏泰打电话给夏木约吃饭，夏木不接，打给杨助理，又被婉拒，他只能直接去打版房找人，他不相信以他的魅力俘虏不了夏木。

　　夏木面前摆着一个盘子，饭和菜分别盛在不同的盘格里，这是从工厂饭堂打的饭，刚准备吃便收到了范子阳与姥姥吃饭的自拍，姥姥还俏皮地对着手机做着V字手势。

　　八十多岁的老人，心态很好很年轻，夏木对着手机微微一笑，杨助理坐在他旁边，忍不住伸过头去看：“这老太太是谁啊？你奶奶吗？她年轻时肯定是大美人。”

　　夏木：“是我姥姥，她年轻时的确是大美人。”
　　杨助理指着旁边的帅哥：“那这个小眼睛帅哥呢？”

　　范子阳眼睛的确小，笑起来完全看不见眼珠那种，只剩下一道缝，不过五官跟脸型很协调，眼小也改变不了他是帅哥的事实。

　　夏木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没有退出照片：“他是我死党兼合伴人，我出差了，他帮我照顾姥姥。”

　　杨助理拿过手机把照片端详一番，又还给夏木：“这感情不错嘛，比某些亲兄弟还好，我就觉得不会是你兄弟，他眼睛不像你，太小了，比李浩荣的眼睛还小，不过长得比李浩荣帅。”

　　“是，我们从小认识，感情很好。”

　　两人聊了一会，杨助理拿出手机刷起来，想起老婆给他买的衣服，他鬼遣神差地点进了京东，搜索‘暮飞扬’，搜索页面很快弹出‘暮飞扬’的旗舰店。

　　手机屏幕的白光映射在杨助理精明的脸上，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又点进了淘宝天猫，他的眼皮一跳一跳地抖动着，用余光瞄了眼旁边气定神闲吃着饭的夏木，不，是夏老板。

　　这两家店的销售量都非常高，价格属于偏中，学生档也有能力买，不过网店都存在大量刷单，销量肯定有刷单成份，杨助理在脑海中减去四分一的刷单量，又保守地按夏木持有20%的股份计算，再粗略计算了一下其中一款衣服的销量和利润，这个数字还是让他惊了一下。

　　得出来的结论是：夏木完全不用打工。

　　杨助理刚放下手机，正准备和夏老板来一场友好谈话时，苏泰进来了：“哎哟，怎么好意思让你们吃这些饭菜，这东西哪里是人吃的。”

　　你自己工厂的伙食，你竟然说不是人吃的，这话有多瞧不起低层劳动者，也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夏木只抬头瞄了苏泰一眼，没吭声继续低头吃饭，把这种应酬交给了杨助理。

　　杨助理站起来，连忙赔笑：“工作太忙了，只想吃完饭，争取睡一会，苏总，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夏木和杨助理并排而坐，面向门口，他旁边还有张椅子，看见苏泰从门口走进来时，他不动声色的把椅子放进桌子底下，杨助理岂会不明白他的意图，他对苏泰死缠烂打的行为也非常不宵。

　　苏泰余光扫了眼四周，没看见可落座的椅子，便继续站在他们面前说：“来了就是客，你们不跟我去吃饭就是不给面子，来，别吃了，我们走。”

　　这种不容拒绝的霸气如果换在一个正气的老板身上，他们二话不说就跟着去吃大餐了，可是眼前这个人明摆着是强人所难。

　　苏泰不只是这家大型加工厂的老板这么简单，他还有投资酒店及餐饮，跟宋氏在生意上也有密切往来，杨助理不想得罪他，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而已。

　　“看苏总说的，吃个饭而已，哪有这么严重呢，要不，明天吧，现在都开吃了，倒了多浪费。”

　　夏木放下勺子，抬头正色道：“苏总，我昨晚急性肠胃炎进医院了，这几天吃不了什么大餐，只能吃清炎的菜，恕不奉陪了。”

　　夏木盘子里确实是清一色的青菜，杨助理啪的一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差点忘了这事，昨晚还是宋总送夏木去医院看的病，听说非常严重，这得好好调养，这几天不能喝酒，不能出去外面乱吃，宋总昨晚给我打电话交代了半个小时，我差点忘了，苏总，您看....。”

　　苏泰撇撇嘴，不太情愿地说：“那就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杨助理附和：“对，以后有的是机会。”

　　苏泰走后，杨助理低声问：“夏木，你不太喜欢苏总，是吧？”

　　“不是......说喜欢这个词不对，我是非常讨厌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夏木是微笑着说的，但表情很认真。

　　你好歹也不要说得这么直接，叫我怎么接话，昨天宋景成把夏木老往苏泰面前推，真是难为夏木了，杨助理对夏木又动了恻隐之心，对于宋景成的行为他只能装作不知道，谁料夏木下一句竟问：“看来我讨厌苏泰的事，谁都能看出来，包括宋总。”

　　连杨助理都看得出的事情，他不相信宋景成看不出来，可还是把他往苏泰跟前推，从出差到现在不过两三天而已，不过夏木隐隐觉得宋景成不喜欢他，甚至是讨厌他。

　　虽然宋景成对谁都是这副脸孔，不过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恶意，是能被对方感觉到的。

　　但为什么呢？

　　他们并不熟，他不由得想起老赵的话，他得罪了高层，能吩咐老赵“好好照顾”他的人只有宋景成，他当时想也不想便否定的答案，现在变得越来越有可能了。

　　杨助理没答话，他不想说一些假意安慰的客套话，他欣赏这个年轻人，一个努力生活，不怕吃苦的年轻人，让他看到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见杨助理不答话，夏木更肯定自己的猜测，他一边把菜里的葱挑出来，一边平静地继续说：“我应该得罪了宋总，不知道是怎么得罪的，我也很疑惑，这次出差，应该是宋总给我的下马威，或许说他想看我落魄难堪的样子，看戏吧。”

　　语调平静，言语间有种漫不经心，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夏木说着说着也觉得事情明朗通透起来，有钱人的性格都是比较古怪的，不管宋景成因为什么原因讨厌他，他能做的只有两个，要么走人，要么坚持。

　　杨助理有点内疚：“夏木，对不起......”

　　夏木没有生气，反而对他温柔一笑：“没事，杨助理，你是好人，当初你叫我好自为之，也是预计到这结果吧，你不方便说出原因也没关系的，我不想你为难，而且知道了又怎么样，改变不了什么，不是吗？”

　　杨助理叹一口气：“夏木，我很欣赏你，真的，你说得对，知道原因也不能改变什么？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在困难面前选择放弃很简单，迎难而上却很难。”夏木注视着杨助理：“我没那么容易被打倒。”

　　“你不怕宋总再为难你么？”
　　夏木淡然道：“让他来吧，大不了收拾包袱走人，没什么好怕的。”

　　“夏木，我真服了你的乐观。”杨助理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又道：“我刚刷了一下你的网店，别怪我八卦哈.......”

　　“怎么会，你多刷刷，帮我们店增加流量，排名也好靠前。”夏木吃完最后一口饭，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网店都有刷单的吧，即使减去四之一的刷单量，我发现销量还是挺高的，远洋平时做的成衣我都有看帐目，大概知道成本到哪里，我算了一下，其实你根本不用打工，干嘛这么委屈自己？”

　　夏木把他们的盘子叠起来，用纸巾干净了台面：“刚开始的确存在刷单，慢慢就越来越少了，而且刷单很危险会容易造成降权，网店开了半年后就没刷了，现在销量挺稳定的，不过都是我合伙人的功劳，我都不管这个的，我只负责服装设计，我的灵感是来自生活，要是闲着在家，我怕自己无聊，灵感也跑了。”

　　夏木笑了笑，在杨助理震惊的目光下认真坚定地说：“而且，我要是离开远洋只会因为我厌恶这工作或者其它原因，绝对不能因为被打压而走，面对困难逃离是懦夫的行为。”

　　“夏木，你真让我刮目相看，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杨助理举起桌上的矿泉水瓶，夏木也举起矿泉水瓶，两瓶碰在一起时，夏木感觉异常轻松，是的，最困难的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