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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云上之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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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仙门的山门理应极易寻得,一地之中灵气最盛之处便是。
可是花千色与苏挣桃在群山之中转了许久,也未尝觉得灵气高低有何明显的变化。
想起云离曾道云上宫的因果塔早已失了幻谛大阵,那么雪原之中灵气不盛,似也可以理解。
早便听闻云上宫藏身雪山之中,万仞入云,难觅其地。
再者北地苦寒,雪山之中寸草不生,刚刚通了木系天道之术的苏挣桃一身本事竟也无可奈何、无处可用。
一路阴云密布,天际间晦暗难明,难以辨别方向,不知不觉间又走回了方才沐浴的山谷间。
眼见天色更暗,苏挣桃打算就在此歇上一晚,待明日日出之后再做打算。
“师弟啊……”
花千色仰着头观察面前陡峭嶙峋的山峰,迟疑道:“……你说那云上宫,会不会在层云之上啊?”
苏挣桃仰头看向面前高耸入云的险峰,沉吟了片刻,道:“我们上去看看。”
花千色看了一眼那怪石嶙峋的山壁,断然道:“我在此处等着师弟。”
苏挣桃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祭起花泪,一把拦过他的腰,直直向山顶冲了上去。
“诶?诶……”花千色惊叫一声,“刷”地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揽住苏挣桃的腰。
倒也不怪他怕,百花镇附近的山比起这处的山峰来,只可算做是秀致的丘陵了。
发丝擦过苏挣桃的鼻尖,带来一抹浅淡的幽香。
苏挣桃定睛一瞧,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方才沐浴之后他可没有给他时间打理过头发,这头发只可能是他之前已经自行染好的。
一见面就扑到他怀里嘤嘤嘤的人,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打理过自己的头发。
分明是淡定得很。
苏挣桃忍不住道:“你为何一定要如此?”
花千色怔忡抬头道:“啊?”
苏挣桃道:“你根本就不怕,为何要装怕。”
花千色一脸紧张,似是根本未听到他在讲些什么,抖着声音道:“师弟我可以闭上眼睛么!”
苏挣桃无语,静默了半晌方道:“站稳。”
花千色将下颌枕到苏挣桃肩上,轻颤道:“嗯。”
花泪清鸣一声,带他们一同跃上云巅,层云湿冷异常,凉意似乎只有一瞬,冲破云霄,花千色不禁一声惊呼。
天光铺天盖地地洒下,碧空清白如洗。
云上宫。
原来如此。
层云之上与层云之下截然不同,云下是危峰险壁,云上却是一峰连着一峰,峰顶皆平定如削,精舍美庐连绵不绝。
脚下云海雪山,一白万里。
门人弟子御器行走其间,冷冽寒风吹衣拂袖,宛如仙境。
一位身着宫装长裙而非云上宫校服的女子立在峰巅,款步上前盈盈一拜道:“二位可是花少门主与苏公子?”
苏挣桃未来得及答话,花千色已经抢先上前回了一礼,柔声道:“正是。不知这位姐姐如何称呼?”
“云镜。”那女子微微一笑,足尖轻旋:“大小姐已经恭候多时,二位公子随我来。”
她引路在前,寒风猎猎,裙裾轻扬,苏挣桃方才注意到,她足下所御竟是一面铜镜。
或许是因这奇异的地形,云上宫皆擅长器,如云离所用,既是长鞭。
但这女子未着云上宫校服,显然非是内门弟子,用其它的仙器似也无可厚非。
但铜镜不同,镜有摄魂之意,是最难修习的仙器之一。
而外门弟子难以接触到门中精深的功法,故而一般不会炼制如此深奥的法器。
花千色在苏挣桃耳边小声道:“我喜欢这条裙子,比她们家校服好看多了。”
苏挣桃实在不知道应如何作答:“莫要背后议论人家。”
花千色刚要讲话,那女子回眸嫣然一笑,道:“前方便是大小姐所住的踏云峰了。”
苏挣桃漫不经心地一抬首,双眼蓦地瞪大,立刻扭开了头,一把揽过花千色,捂着他的眼睛,将他的头狠狠按在自己怀里。
二人身高相仿,这一抱与之前环着腰身带一把的意味截然不同。
花千色脸上顿时滚烫,手足无措道:“师弟……”
苏挣桃低声道:“别看。”
玉体横陈,雪酥半解,整座踏云峰上,活脱脱的一片酒池肉林。
苏挣桃阖眼道:“得罪。”
云镜笑道:“我们大小姐没那么小气。”
又道:“公子不必在意。”
苏挣桃闭上眼,直接将自己的腰带截成两段,擎住两端,向花千色的眼前蒙去。
花千色腰身后仰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避开他手中的腰带,抗议道:“我不要这个颜色!”
深绿色配他一身深深浅浅的红,花千色想一想就很想死。
苏挣桃只好先将自己的眼睛蒙了,又动手去解花千色的腰带。
手覆在他细韧的腰上,花千色微不可察地轻轻一抖。
苏挣桃的手一顿,半晌方才不动声色地收回来,轻声道:“你自己来。”
袖间刚刚触过花千色的手指带着一股无法言说的痒意,细细麻麻,微微蜷曲着,隔着层层薄纱轻衫,仿佛触到了内里细滑的肌肤。
方才只是看了一眼,就好似将他的每一寸肌肤都印在了自己的心底。
每一次触碰,仿佛都曾记得。
窸窸窣窣一阵轻响,花千色紧张道:“好了。”
前方的侍女似是抬袖一笑,道:“如此,我便直接带二位公子进内院了。”
修真者行路不必完全依赖目力,苏挣桃微微颔首道:“好。”
离踏云峰不远处,一处山巅上立着两位鹤发松姿的老者,为首的那位轻轻捻须道:“云松,你瞧这二位少年郎,哪位更合适些?”
此人便是云离的父亲、云上宫的宫主云横了。
云松躬身道:“想必宫主心中已有决断。”
云横微微颔首,道:“年少慕艾,女儿家自然更喜欢花少门主,便他毕竟失了金丹,再想回归天道,更是难上加难,且这个性子么……”
他摇摇头道:“着实是被挽玉给宠坏了,比寻常人家的小姐还要娇气几分,实非良配啊……”
“另一位虽是苏家弃子,出身其实并不算低,二来么……”他捻须的手不知何时停了,自言自语道:“我只觉得他修习之道浩然博大,极近于天道,却看不出来到底是哪家哪门的功法……”
云松轻声道:“天柱将倾,天下离乱,宗门之存或不存都尚未可知,我等老朽又何必拘泥于门户之见。”
云横朗笑一声道:“是,极是啊!”
“是小老儿拘泥了!”他拍了拍好友的肩膀,爽朗一笑道:“不知这位苏贤侄同杜家贤侄比起来,又是哪位更合适呢?”
云松道:“不如多留他们些时日,宫主好生斟酌一番。”
云横连连点头:“正合我意。”
云离一把扯开花千色和苏挣桃蒙眼的腰带,大笑道:“你们又不喜女子,何故害羞啊?”
花千色本不知发生了何事,听了这一句大概也意识到什么,脸颊慢慢染了些红来。
苏挣桃已经顾不得他,他远远地瞧了一眼,觉得自己的脸烧得比花千色还要厉害,不禁正色道:“云师姐,将外面的姑娘们先遣散了罢。”
云离苦着脸道:“你以为我想啊。”
她紧张地向外望了一眼,道:“你们来的路上,可曾见到我爹?”
“没有。”苏挣桃摇摇头,道:“不过云宫主修为高过我们两个境界,即便真的遇到了,我们也无从察觉。”
云离烦躁在抓了抓头发,道:“你们不知道,若不是因我这峰上有这些姑娘们用自个儿身子拦着,我爹早就上踏云峰捉我下山与那杜二公子圆房了。”
苏挣桃心念一动,问道:“杜二公子已到了云上宫?”
云离苦着脸道:“可不是。已经在云上宫住了快一个月了,我爹满意得很,我都要愁死了。”
苏挣桃看了花千色一眼,刚想开口,外面震耳欲聋的一道梵音骤然响彻踏云峰:“云宫主邀苏公子前往前殿一叙。”
一声紧似一声,如惊雷撞钟,如击石擂鼓。
云上宫的云海传音。
云离脸色骤变,冲出门一看,那些未曾修习过术法的姑娘们几乎都晕了过去,几个修为低一些的也都吐了血,只有方才那个引他们来的侍女零星几个人还能站稳身子,也都花容惨淡,摇摇欲坠。
“看来你爹……”苏挣桃同情道:“这些日子还是给你留了些面子的。”
云离瘫坐在地上,有气无力道:“你幸灾乐祸什么啊……我爹他叫的是你啊!”
苏挣桃:“……”
苏挣桃向一脸担忧的花千色微微颔首,直起身来,清啸一声相和。
他的功力自然无法同云横渡劫晚期的功力相抗,但这一声依然宛如幼鹰出笼,虽稚嫩,却不掩峥嵘桀骜。
云横满意地收回云海传音。
花千色欲言又止,苏挣桃从他腰间解下花泪道:“云宫主无意伤我。你在踏云峰等我,我很快回来。”
目送苏挣桃下了踏云峰,花千色急急转身,拉着云离的手声泪俱下道:“好师姐,若是我师弟问起我们进魂镜前发生了些什么,你就告诉他是你在冥河中救下了我!”
云离震惊道:“什么?”
“不是你救了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