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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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出宫比我预料的要容易得多，尹剑墨将我带到白炎的赤铭宫，挑了一件男装要我换上，又找了一个斗笠遮住我那双独特的蓝色眼眸，才大摇大摆的朝承坤门走去。承坤门的守卫看见是尹剑墨也就大方放行。
现今大齐有两位公子最为有名，一位是在京都的尹相的独子尹剑墨，另一位则是锦官城中怡亲王的二公子白子然。世人惊叹他们两个的绝世容貌，所以将他们两并称大齐两公子，又因为尹剑墨平日里喜着黑袍，他的字夜离，白子然喜白衣，字雪影，故世人皆称他们为南雪北夜。
原本以为那个所谓的南雪北夜只是说书人编的瞎话，没想到尹剑墨在宫外的确颇受欢迎。我与尹剑墨在市集上一路走来，有不少的女子偷偷的朝我们的方向看来，甚至有大胆的装作不经意撞到我们或是将手帕故意丢在我们脚底下来制造所谓的偶遇。尹剑墨对于如此情况早已习惯，樱红的薄唇微翘，露出他那个迷死人不偿命的邪魅笑容。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来的土丫头，不对，是土小伙子，见什么都觉得新奇。
“呀，这些布真好看。”我一脚踏入一个布店，抓起一匹水绿色的棉布左看右看，欢喜不已。
“呦，是尹公子啊，尹公子和您的朋友光顾小店真让本店蓬荜生辉啊。”掌柜眼尖，一眼看到跟在我后面的尹剑墨，一脸献媚的跑上去打招呼。“不知两位公子是不是要选些布送给心仪的姑娘啊。”虽然我也是衣着华贵，但是掌柜直接把我忽视了。
“他喜欢的我全部买下了。”尹剑墨也不多说废话，将一锭银锭扔在柜台上。
“是，是，公子你尽情选。”掌柜不动声色的将银子收入怀中，开始讨好我，显然他发现讨好我更加合算。
“那，我就要这一匹就好了。”尹剑墨你不用这么豪气吧，这样我怎么还敢挑啊。
“只要这个？”他的手上还拿着我刚买的糖葫芦，样子颇为好笑，真是太颠覆人们心中翩翩公子的形象了。
我点了点头，“你不要选一点吗？”我拿起角落里的一匹绛紫色暗云纹织锦，“这个紫色很好看，你很配紫呢。”
“我很配紫吗？”尹剑墨喃喃地说道。
“算啦，既然你不喜欢就走吧。”我接过掌柜手里包好的布，朝布店外走去。
“两位公子下次再来啊。”掌柜一直送我们到大街上。
“要不要去吃点什么？”
“好。”算来我与尹剑墨从从宫中出来已有好几个时辰，还没有好好的坐下来吃过东西。
尹剑墨将我带到聚仙阁。聚仙阁处于整个市集的中心地带，建筑巍峨，装饰精美，出入的都是衣着华贵的达官贵人。店中小厮一见我和尹剑墨踏入聚仙阁连忙上前熟稔的将我们引入雅间。雅间里挂着明紫色的清透薄纱，微风之中有淡淡的琥珀香，窗外是开的旺盛的凤凰花，如此雅致的就餐环境估计全京都只有聚仙阁才有了。
“这位公子定是第一次随尹公子来聚仙阁吧。”小厮见我对于雅阁很好奇的样子，恭谨的出声询问。
他怎么会知道的？
小厮自顾自地说下去，“这个雅间是尹公子常年包下的，以前尹公子常同另一位公子前来，窗外的的凤凰树就是依那位公子的意思栽种的，说来可巧，那位公子同公子您一样老是穿红色的衣裳。”不用说，小厮口中的那位红衣公子定是白炎，原来他时常溜出宫来玩。说来尹剑墨还真是败家，常年包下聚仙阁这种豪华酒楼的雅间，出手如此阔绰，动不动就是全部包下，尹相要是不努力工作早晚要全家去喝西北风。
“两位公子要点什么？”
“尹剑墨，这店你常来，还是你点吧。”我看向尹剑墨。
“就按上次的那些菜来。”他果然是这家店的贵宾，连点过什么菜都会被小厮记下。
“好，还要点什么吗？尹公子，本店最近有新酿的樱桃酒，要不要来点。”
“那就再来壶樱桃酒。”
菜很快上来，四个菜，很清淡的口味，样子却做的十分精美。不愧为聚仙阁，从装修到菜色都是最一流的。我风卷残云一般扫荡着桌上的菜。
“你要不要喝一点酒？”他举着酒杯问我。酒杯中暗红色的液体衬着他好看到雌雄难辨的脸，更是显得他妖艳动人。
“好。”我竟然鬼使神差的答应了，自小到大我滴酒不沾，即使在宫里也是以茶代酒，没想到今天我居然要开戒。第一杯酒，哇，好辣，但是有点甜甜的。好像没什么感觉嘛。我又将第二杯酒满上，一口干掉，身上暖暖的，好舒服啊，原来喝酒可以让人暖和，以后冬天就喝酒去年好了。我干掉第三杯之时尹剑墨终于抢走了我手中的酒杯。“你喝那么凶干什么？这酒后劲很足的。”
酒不就是像水一样喝的吗？可是为什么屋子里有两个尹剑墨，不对，是好多个。“尹剑墨，你会分身术啊，一个两个，好多个你哦。呵呵。”头好晕啊，眼皮怎么那么重。不行不行，撑不住了。
“哆”一声，雅间内一个红衣纤纤公子一头倒在桌上，醉了。黑衣公子看着红衣公子红红的脸蛋无奈的摇了摇头。
头好痛，似乎有人在撕扯着我的头皮一般。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紫色的轻纱，我这是在哪里？想起来了，我是在聚仙阁里，刚才是我喝醉了。大师傅说的对，酒的确不是好东西以后要离酒远一点。
“你醒啦。”尹剑墨睥睨的看着我，眉尾微挑，“既然没酒量，为什么要硬撑。”
我默不作声，在心里念叨，我第一次喝酒怎么知道自己酒量怎样啊。还不是伱引诱我喝我才喝的，恶人先告状，真是过分呢。
“时候不早了，快走吧。”
什么啦，搞出来玩了一会儿怎就时候不早了，要想扔掉我就直说嘛。但是当我和他一同下楼之时才发现他所言非虚，现在明月当空，少说也是戌时，如果不赶快赶回宫中恐怕会被关在宫门外。难道说我睡了那么久？
事实是我的确睡了很久，当我们赶到承坤门之时宫门早已关上，我只能等明日开宫门之时方能进宫。尹剑墨要带着我找客栈住下，可是我们的运气就是这么不好，京都城内所有的客栈出乎意料的都住满了。原来明天就是七夕乞巧节，又是皇后的生辰，城内依惯例会有灯会，所以今天客栈之中住满了慕名而来的游客。难道说今天我要睡大街啊。尹剑墨，你为什么不也在客栈常年包下一间房间？
“现在。。。。。。怎么办？”这已经是京都城内最后一家客栈了，喝酒真误事啊。
尹剑墨无奈的前后踱了几步，好看的眉毛都拧在一起了。“罢了，你跟我走。”
你这是要去哪里啊，我一路小跑的跟在尹剑墨后面。只见他七拐八拐，最后在一座府邸前停下了脚步。我仰头看牌匾，牌匾上嵌着丞相府几个金色大字，是先皇的亲笔御书。
“少爷。”门口的侍卫看见尹剑墨皆单膝跪地行礼。
尹剑墨微微颔首穿过他们就要入府。“我爹回来了吗？”
“回少爷，老爷刚回来，现在正在花厅。”
尹剑墨闻言立刻收回那只已经跨入相府的脚，拉着我速速离开。
“干什么，为什么不进去？”那里不是你的家吗？我被他弄得一头雾水。
“我爹见过你，难道你要让我爹知道我带你偷溜出宫，而且滞留宫外吗？”的确，据闻尹相性格耿直，要是他知道出宫一定会上报皇帝，到时候不但尹剑墨和我吃不了兜着走，连带着白炎以及赤铭宫郝莲宫的宫女侍卫都会受罚。
“那我们现在还能去哪里？”
尹剑墨沉思了很久，“算啦，我带你去我别院。”
别院？似乎从来没有听说过尹相在京还有什么别院啊。
当我站在尹剑墨所谓的别院之前时，我觉得我的嘴角在抽搐。百花楼，原来他所谓的私人竟然是青楼？！无怪乎刚才他决定带我来时脸上神情是那么犹豫，带公主来青楼，他真是大齐第一人了。
不用说他一定是这百花楼的常客了，他刚踏入百花楼的大门，一个身穿宝蓝色纱裙的女子上前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尹公子，今个儿什么风把你吹来啦？”
她的脸上磨着很浓的胭脂，身上有浓浓的脂粉气。纱裙做得十分贴身，将她曼妙的身段完全展现出来。“呦，今日不是奉公子和尹公子一同来啦，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她握住我的手，整个人软弱无骨般的完全倚在我的身上，吐气如兰。
“蓝玉容。”我讪讪的笑着，随便编了个名字，并且不着痕迹的将她的身子移开。
“媚娘，你知道怎么安排的。”尹剑墨看我尴尬的样子暗暗笑了笑，随后将我拉离媚娘两步远。
“媚娘自是有分寸，小扇子，”媚娘一声招呼，我好笑的看到一个也叫小扇子但是身材魁梧的小厮走上前来，“尹公子请。”小厮领着尹剑墨走了。
“蓝姑娘请随我来。”等到他们走了，媚娘走上前来，拉着我的手说。
她，她怎么会知道我不是男子？我明明是打扮成男子的样子了啊。
似是看透了我的小小心思，她淡淡一笑，“姑娘不必惊讶，我媚娘在风月场打滚这么些年，是男是女还是分得出来的。”
我不回话，思忖着现在被发现身份，尹剑墨又不在身边可如何是好。
“姑娘不必担心，你既是尹公子带来的，我自不会为难你。”说着带领我穿过大堂，向后院走去。百花楼是一幢二层小楼，入夜以后小楼之中格外热闹，但是小楼后就像另外一个世界，远离喧嚣，只有清朗的月光。
“姑娘今夜就住在这里吧，”媚娘将我带到一间小竹屋，竹屋之前有一小片小竹林，如同一个天然屏障隔绝了竹林另一边的小院，“放心，今夜不会有人前来打扰。”说着转身从月亮门离开。
今天经历的真多，第一次出宫居然来青楼过夜真是独特的经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怎么也睡不着。我从怀中掏出竹萧，还是弘迟离开时赠与我的那只萧，但是因为时常摩挲萧身变得光滑无比。将萧放在嘴边，依着心情随意的吹奏者曲子。
过一会儿，一阵幽幽的琴声响起，紧紧追随着我的箫声，箫声圆润轻柔，琴声稳健低沉，混合着夜风吹动竹子的沙沙声，琴箫合作端是完美无缺。是谁的琴声？我心里一念，箫声停了下来。琴声也在那一刻停住。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琴声再次响起，这次的琴声袅袅，委婉缠绵，如同是出于热恋中的情人。声音应该是从竹林的另一边传来，我顺着琴声向竹林的另一边走去。
皎皎明月，凉风习习，月光下有一个紫衣女子在拨琴，明眸皓齿，长的端是国色天香，黑衣公子依着琴音飒飒舞剑，他亦是龙章凤姿。拨开最后一根竹子，看到就是如此一副绝美的画面。
“阿紫见过公子。”发现我的到来，琴音顿停，紫衣女子依依起身行礼，肤如凝脂，是说不出的柔美。
“你怎么会在这里？”尹剑墨将剑收起，看着我问。
我怎么好死不死撞到他和她的情人幽会呢，我正在思索这怎么回答，阿紫忽然说，“公子是循着琴声来的吧，”她看了一眼我手中的萧，“没想到公子就是那个吹箫之人。”
“公子既然能够寻到此处就是阿紫的客人，阿紫愿为公子献上一舞，不知公子是否愿意为阿紫伴奏？”
“那是当然。”不知为何我对于阿紫有一种莫名的好感。
“尹公子意下如何？”
“好。”尹剑墨盘坐在案前，取过琴调试了几下音，缓缓的弹起来，居然是我刚才随意吹奏的曲子。我举起萧，琴箫和鸣，阿紫随着音乐翩然起舞，薄薄的明紫色长纱随风飞扬，眼波流转，巧笑嫣兮，即使是身为女人的我也不由得看得痴了。
一曲舞毕，阿紫早已香汗淋淋。
“今日我阿紫遇到知音，来，阿紫敬两位公子一杯。”阿紫在案前坐下，为我和尹剑墨各倒了一杯酒，“我阿紫先干为敬。”说着她先行喝下酒。
“阿紫，蓝公子不胜酒力，今日就免了吧。”尹剑墨淡淡开口，看向阿紫之时眼中却满是浓浓的情意。
“尹公子既然如此说，阿紫就不强人所难。”
我讪讪的笑着，忽然觉得自己在此处太过碍眼。“那个。。。。。。我先告辞了。”说着起身就要走。
“阿紫送送公子。”
“这个，不用了吧。怎么好意思。”我怎么好意思再打扰你们。
“来者是客，阿紫怎会怠慢客人。”说着带着我走。
“蓝姑娘果然好才情。”离得尹剑墨远了阿紫才开口。
她，她也知道？我的装扮如此失败？怎么人人都知道？
阿紫低低笑道，“媚娘刚才说尹公子今日带来一个姑娘，没想到就是蓝姑娘。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见蓝姑娘就觉得特别投缘。”
我笑笑，这个阿紫虽然身处风月之地但是却如出淤泥的莲花一般，让人觉得莫名的舒服“我今日亦是如此。”
“蓝姑娘如此看重阿紫真让阿紫受宠若惊。像我这种青楼里的女子，是为世人所不齿的，”阿紫仰头看着夜空，眼神里满满的都是落寞，“得尹公子和蓝姑娘的赏识真是阿紫的荣幸。世人都说青楼女子无心，谁又知，我们想要的只是一生一世一双人。”阿紫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句几乎是喃喃自语，几不可闻。
尹剑墨家世显贵，尹相刚正耿直，定不会让儿子娶一个青楼女子，阿紫悲叹的，是她与尹剑墨的爱情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