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该是条咸鱼》池中砚

6、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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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做梦了。

　　梦里，我又重新变成了一条鱼。

　　被困在了某处小水坑里。

　　水坑很浅，下一秒仿佛就要干涸了似的。

　　我张了张嘴，想要喊仙君的名字，却发现我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看见几串泡泡从眼前漂了出去，然后在头顶的水面炸裂开来，化为虚无。

　　水温因为太阳而渐渐开始升高。

　　鱼的本能告诉我：如果我一直被困在这水坑里，我一定会死。

　　然后，被晒干，变成一条真的咸鱼。

　　摆着尾巴把鱼头脑袋伸出水面瞧了瞧，我却是有些震惊。

　　原来这是一处几乎已经干涸的池塘，远近只剩几个小水坑，我身处的便是其中一个。

　　水坑上恰巧掩着几片已经快枯死的荷叶，垂落着遮住光，我才幸免于难。

　　我扑腾着水面想要呼救，但是周围静悄悄的，什么回应也没有。

　　就这么一直过了好些天，水坑也越来越浅，几乎连侧个身也不能够了。

　　我也没了力气，只能把自己的尾巴藏进水坑下的淤泥里，半个脑袋浸在水里，张着嘴，啊噗啊噗个不停。

　　鱼头脑袋热的有些发疼，但是却无可奈何。

　　原来这就是要死的感觉吗？

　　月华仙君要是知道我死了，会不会难过的吃不下饭？

　　还有酒让仙君会不会后悔他那么欺负我，然后少喝两口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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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眼皮却是越来越重。

　　我努力半睁着眼睛看向头上已经枯死的荷叶和那荷叶间隙间隐约可见的大莲蓬头。

　　若是有水，那定会是一朵开的极好的莲吧……

　　湿答答的东西落进嘴里，我却并不能尝出是什么，只觉得那东西冰冰凉凉的，便顺势吞了下去。

　　不一会儿，便只觉得全身似乎都清凉了一些。

　　鼻翼间隐约还能闻到莲香。

　　是那朵大莲蓬开花了吗？

　　半梦半醒间，只看到那莲蓬头里落下一滴水来，正好砸在我的鱼头脑袋上。

　　一滴又一滴……

　　砸的我的意识越来越清晰。

　　下一瞬，睁开眼，入目便是熟悉的地方和那张我梦里都惦记的脸。

　　月华仙君坐在床边，手背贴在我的脖子处，似是松了一口气，柔声道，“醒了？”

　　熟悉的声音和语气却是让我“哇”地一下哭出声来，朝着仙君伸出手去。

　　月华仙君也是动作自然地伸手抱住我，把我搂在怀里，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怎的哭的这么厉害？”

　　“仙君，小鱼差点以为见不到你了……”眼泪和鼻涕齐刷刷地蹭在了月华仙君的衣襟上，只把月白色的衣袍弄湿了一大片。

　　“做梦了？”仙君却只是依旧搂着我，轻柔地抚着我的后背，安慰道，“梦里的东西都作不得数的，小鱼只需要把这些都忘了就好。”

　　“我梦见……小水坑，那里又热又干……动不了，我渴的……快死了，什么也……没有……”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七零八落地说着梦里的内容。

　　月华仙君只是安静地听着，手上却是没有了动作。

　　许久之后，他才搂紧了些，低头附在我耳边，轻声道，“小鱼乖，都过去了……”

　　然而我却是哭累了，只模糊地听了个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