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梦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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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晚会回来，一直到入睡，栗辰橙的头疼就没好过。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是……许日生星与她一起被推到地上的时候。
夜里漆黑，长眠正是好时候。
栗辰橙躺在床上闭上眼，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这个不是这么解的。”栗辰橙看着自己拿过对面男孩手中的试题，圈出了几处地方给男孩看。
男孩点点头，继续做题。
突然，外面一声轻响，脚步声踩碎了掉落在地面的玻璃，一步一步，朝着栗辰橙的方向走过来。
“辰橙，我有问题想要......”前来的男子身着一身休闲装，面貌柔和，语气急切，在看到栗辰橙在讲解题目的时候适时的停了话头，找了临近栗辰橙身旁的椅子坐下。
栗辰橙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讲题。
就这样，两个小时之后，栗辰橙抬头问：“怎么了？”
“是这样的。实验室里的反应堆出了问题，我查了好久，都查不出来。”男子眼神清亮，拿出手里的原子构造图，看着栗辰橙。
“给我看看。”栗辰橙说完对着男孩说道，“你做作业去。”
看着空中清晰投影出来的构造图看了好半会儿，栗辰橙指着那布满算法与公式的缝隙处说：“这里的临界阈值算错了。”
男子凑过身去，栗辰橙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身子往旁边挪了一点，“老顾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这不没听清吗？凑近点听的清楚些。”顾生空尴尬地笑道。
“反应堆什么情况？”栗辰橙沉思半晌，开口问道。
“已发现的六十八种宇宙元素全部消失了，像是.....”顾生空皱眉抿唇，不得解。
“像是什么？”
“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怎么说？”
“那些与之相关的数据都消失了，并且——”
“嗯？”
“我也想不起来那些元素是哪些了。”
“带我去看看。”栗辰橙看着顾生空仔细回想的模样，心道，坏了。
实验室。
器材全部都恢复到之前的样子，干净整洁，只有一些常用的器材依次序地摆放着。
看起来，真的如顾生空所说的一样，从来没有存在过。
“产生的界物质呢？”栗辰橙回头问顾生空。
“什么界物质？”顾生空看着眼前的实验室，眼里尽是一片迷茫。
“就是——”栗辰橙猛的将手垂向桌面，然后又轻轻地放下，叹了口气，双手捂头坐在地上冥想。
“怎么了？栗教授。”顾生空疑惑地蹲下身问。
“没什么，让我一个人静静地呆会儿。”
“哦——”顾生空走出门，回头，“栗教授吃饭吗？到饭点了。”
栗辰橙摆手，示意不用。
还是不行吗？栗辰橙一个人在实验室不停地回想着，但不论如何回想，那些失掉的元素以及实验的步骤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看来她自己也受到了影响。
既然这种方法找不到，那就换一种。栗辰橙放下手，眼神坚定，然后开始在实验室翻找着东西。
顾生空进门时已经晚了，实验室所有的柜门都被打开，栗辰橙的手正在将所翻找到的东西融合在一个杯子里，然后喝了下去。
“栗教授，不行！”顾生空急忙上前阻止栗辰橙，却看见在栗辰橙对面慢慢凝聚出一道人影，那是……
顾生空瞪大了眼，“您这是干嘛？找不到的话，我们就不找了……干嘛非得把自己分成两个？灵魂分开不痛苦吗？”
“怎么了怎么了？”这边因为栗辰橙的缘故，整个空间都发生了明显的波动，导致整座楼的人都有所感，旁边实验室的俞果果急忙赶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栗辰橙虚弱地撑着桌沿，旁边的那道身影逐渐成形，近眼看去，那相貌与栗辰橙并无二致，唯一不同的，大概是这位的意识性别很清晰。
“男性？”站在门口的俞果果疑惑问道。
顾生空还在憋泪，虚扶着栗辰橙，听到俞果果的声音后反应很平淡，声音有点沙哑，“能保留意识就不错了，那还顾得了这么多。”
“看来还不错。”栗辰橙被顾生空扶坐在凳子上，眯眼微笑地看着另外一个“自己”。
“您打算怎么办？”顾生空半蹲在栗辰橙身前，细致地捋着栗辰橙那皱了的衣角，闷声问。
“喔的天！橙子你你你……”俞果果走近，看着栗辰橙瞬间老化的皮肤被惊到说不出话来。
“副作用而已，不用太在意。”栗辰橙轻描淡写地揭过，然后慢慢起身走到眼前淡化的身影仔细端详。
“长得真一模一样。”顾生空低声感叹。
“这简直就是再版的橙子。”俞果果凑近观察着那道渐渐凝为实体的身影。
“嗯。”栗辰橙被顾生空扶着，听得真切，回了一声，然后挣开顾生空的手，“你们都出去吧。”
“那你——自己小心。”俞果果欲言又止，然后对那满脸忧色的顾生空说道，”走了，你老师祂自己有打算。”
“可是……”
“别可是了，走了。”俞果果拖着顾生空离开实验室，顾生空往后望着，栗辰橙那布满皱纹的老手拿着器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神色淡淡。
“你现在不知道我是谁，以后也没有机会知道。”栗辰橙站在那道身影前端凝视了一会儿，然后拿着手中鼓捣出来的红褐色物质，掐着眼前逐渐实化的身影的下巴，灌了进去。
眼前的身影睫毛微颤，像是极为难受，全身赤裸，逐渐实化的身影在慢慢消失，最后慢慢消散在空气中。
栗辰橙全身都在疼，但那种疼不是身体不适，而是灵魂深处的颤栗和不安使得祂的生命体征在逐渐消失，最后祂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变冷，最后，一片黑暗。
意识如果脱离自己身体，会发生什么？
栗辰橙子不知道。
祂只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带着，来到一个很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地方野草放肆生长，没有活物，连只动物都没有，漫野都是荒草，没有尽头。
远处传来婴孩的啼哭声，祂走进，抱起了那个孩子。
过了几年，祂走过了很多地方才知道个大概。
这里是很久之前的故乡，满目疮痍，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但好像又不是。
没等祂想明白，下身一股胀痛，像是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看着自己手上空无一物，身体四肢触感柔软，她不可避免地一阵恍惚。
“醒醒，醒醒！”她被人拍打着醒来，还不待做出什么反应，下身一个婴儿的小头颅钻出，然后□□被撕痛，接着一个针管刺进腰部，然后温柔的女声传来，“不疼了不疼了，打了药就好啦。”
然后栗辰橙感觉下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接着那女子抱起婴孩，走进那男子。
“怎么样？”那位拍打着她脸的男子凑近抱着婴孩的女子身前问道。
“老余你担心啥？这自然生产又不比实验室的器皿培育，我都说了，把胚胎放在母体是最好的。”女子扬眉，抱着婴孩开心道。
余何煵拧眉，接过女子手中的婴孩，“还是不太放心，给我吧，你去处理伤口，然后把她带回城里安置。我就先走了。”
栗辰橙看着两人交谈了一小会儿，下身的痛感逐渐回升。
“哎——你”女子看这余何煵瞬间走远，再看看栗辰橙痛苦的神情，对着栗辰橙说道，“我抱你回去吧，我那里的工具齐全些，处理伤口不会发炎，出来的急没带那么多。”
女子被栗辰橙盯得一阵不好意思，索性将栗辰橙抱了起来，“你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你这伤口不及时处理是很严重的……”
栗辰橙被女子抱起身，回首看向刚刚待过的地方，那是一幢破楼，旁边的街道到处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物件，这里，是被丢弃了的，掩下眉思索，栗辰橙感觉自己现下很被动。
“我不同意！你们怎么能这样？”栗辰橙坐在客房的床上，听着门口女子跟先前男子争执。
“你小声些——”余何煵哑声呵斥，然后平缓道出，“这件事情是我和大家商讨之后的结果，只是通知你一下。”
“那还跟我说什么？”
“你——照看好她。”余何煵瞥了一眼坐着的栗辰橙，语气柔和。
女子回来时，下眼睑上还带着未干的泪水，掖拢栗辰橙腿脚处翘起的被角，“我去给你准备饭，你好好休息。”
回来时端着饭菜，不断开始碎碎念：“阿辰我知道你听得清，他们对你……你应该逃得再远些，或者……我应该跟你一起的。”
栗辰橙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头发，听着女子在旁边不断念叨，下身感觉更疼了。
几个月之后，栗辰橙身体恢复，可以自行走动了。
“阿辰，这是我做的青草焖番茄汁，很香的。”女子挨着栗辰橙坐下，打开了饭盒，将饮食摆在桌上，从碗中舀了一勺，递到栗辰橙跟前，“尝尝。”
栗辰橙皱眉，看了好一会儿，见对方举着勺子久久不动，栗辰橙无奈，缓缓张开了嘴，勺子被递入口中。
“好吃吗？”女子偏头问。
没等栗橙回答，有人推门而入。
“恢复得怎么样？”余何煵跟着医生进门问道。
一位白袍医生挤着女子旁边坐下，拿着听诊器仔细地观察着栗辰橙。
“你们来干什么？”女子将汤碗放在桌上问，看向跟着医生后面进来的余何煵等人。
“怎么样？”余何煵急问。
“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了。”医生回身对着余何煵点点头，继而收拾着工具。
“好。我知道了。”余何煵走到床边，看着一脸怔愣着的栗辰橙，抬手便要摸向她的脸颊。
却在伸手的时候被女子打掉，“你别碰她！”
“荼荼我们走吧。”医生这时候收拾完，拉着女子的手便要离开。
“你别管我！”叶荼倔强地扬起脸，“你走——我要待在这儿。”
医生叹了口气，转头对着余何煵说道，“荼荼她性子有些犟，你多担待着些。”
听闻这话，余何煵并无多大反应，只是收回了手，倒是叶荼，却是扭过头，看也不看医生一眼。
然后紧接着后颈一痛，叶荼被打晕了过去。
“我走了。”医生身上背着工具袋，怀抱着叶荼，对着余何煵说道，“你们下手轻些，人家好好一姑娘，也不容易。”
“嗯。”余何煵垂眼，睫毛下的阴影单薄且密。
栗辰橙被人抱起，塞进车里。
旁边的坐垫陷下，余何煵紧挨着坐下。
两人无话。
车很快就开到了目的地。
从外看去，似乎是个废弃的工厂。
肩膀被抬起，腿向上弯拱，栗辰橙再次被人抱了起来。
似乎是给她注射过药物，栗辰橙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余医生，0701胚胎失败了。”一位白色大褂的医生两手戴着手套，慌张而来。
“嗯。等会儿再说。”余何煵抱着栗辰橙到手术台放下，然后走过去与那医生一起，“走，带我过去。”
在另外一间房，胚胎培育器皿里装满了各个周期段的胎体。
入眼望去，一层连着一层，架子上密密麻麻的。
向上抬头，足足十米高的楼层顶端开了一个圆形天窗。
由上而下，全是胎体。
两人走到房子正中央，从底下缓慢上升的螺旋楼梯带着他们盘旋而上，停在了大约五米高的架子旁。
“这个。”医生指着那个紧闭着双眼、没了气息的孩子说，“数据上显示是突然停止生命迹象的。”
“有具体数据吗？”
“有的。”
“给我看看。”
“生命体征指数…心脉跳动…细胞繁殖…样细胞生长…发育周期…机体环境正常…”余何煵看着墙上投影出来的数据，缓缓念了出来，“这些都是正常的？”
“对。”医生答。
“那很奇怪。”余何煵不自觉将抵在下颚的手放在嘴里咬着，暗暗思索，“看过影像记录吗？”
“没有。”医生摇头。
“走，我们去看一下。”
再经过栗辰橙所在的手术房间时，余何煵才记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
“有毯子吗？”余何煵转头问医生。
“嗯？”医生没反应过来，而后听清了什么，“哦！我知道。”
“帮我拿一下给她。”余何煵抬头看向躺在里面的栗辰橙，“我先过去，你弄完过来。”
“好。”
这里的天气实在是冷，冰入骨髓的冷，尽管里面开了暖气，身上还被人盖了一床毯子，栗辰橙还是觉得冷。
她不知道站在门口的两人在说什么，就像当初没有弄明白那位女生为什么要哭。
肚子里又被人塞了东西，很疼。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栗辰橙记不清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余医生，做完这次实验就停手吧。我看那姑娘快坚持不住了。”跟着余医生当初的那位医生提议。
“嗯。做完这次我们都好好休息一下。”余何煵记录完数据，合上手中的文件夹，“谷甹，你也是。做完这次实验就找个机会让遖升接替一下你的工作。”
谷甹冷汗直流，吓得两腿不自觉地颤抖着。
想起这研究所的那个顾遖升，十几年前由栗辰橙“生”下来的那个胚胎，又被称为“001”。
是这么多年来胚胎发育最完整也最健全的一个，同时也是最优秀的那一个，到此时为止，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让他接替谷甹的工作，无疑是让谷甹没了用武之地。
“这…”谷甹哑口。
“不愿？”余何煵斜眼瞥了栗辰橙一眼，见对方神色如常，对着谷甹说，“心软是好事。”
但不是现在。谷甹明白。
看着对方走掉，即使是个傻子也听出来了。
不对，坐在对面床上的栗辰橙面色苍白，在她身上做什么实验都没有反应，莫非，这姑娘是个傻的？
谷甹终于明白了为何余医生要不停地做实验，只怕做实验是一方面，刺激这位姑娘的大脑才是首位重要的。
那不然本来能用好几十年做成的事情为什么偏偏要压缩到这十几年，并且还是这种让女性饱受痛苦的事情……
谷甹想不通。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梦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