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漠安在

8、第八章

　　时间过去了两个多月，已是风暖雨绵的六月。蒋夜顺利通过毕业答辩，也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应聘上了一家食品公司的财务助理工作，刚过培训期进入了试用期。
　　虽然大学期间每年都能拿到奖学金，但初入职场却有很多不适，除了很多实操的东西需要熟悉，对她而言最难的莫过于要开始学着应付复杂的人际关系。有时候，她觉得光是回应那些分不清真假的微笑，她脸部的肌肉就分泌了过多乳酸。
　　最近顾清来也过得不太轻松，领导一直在给他施压，三个月前开始追踪的那个入室盗窃案的嫌疑人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并且他们怀疑这三个月内相继接到的另外三起盗窃报案，从作案手法和一些现场痕迹来看像是一人所为。而且嫌疑人都是提前调查确认屋内无人后半夜做的案，虽然没有受到生理性伤害的受害人，但也没有目击证人。而且嫌疑人又是个极其狡猾的人，作案都戴着帽子和鞋套手套。顾清来和闫寒在所有现场都没有找到他的脚印和指纹。虽然在其中一个案发现场附近摄像头拍到的人中他们锁定了一个行动可疑的人，但拉最大的近景能看到的也只是他高大的身形，熟练的行动姿态，脸部武装严实啥都看不到。另外唯一算有痕迹的是他在第一起案件现场留下的，在突然听到开门声后仓皇跳窗逃跑时挂在窗户拉手上的外套。为了避免类似的案件再发生，以及不可预知的后果，他们只有尽快找到嫌疑人才行。
　　可是就目前掌握的线索，他们毫无进展。就在各方压力之下，顾清来想起了蒋夜和他说过的话。她的灵魂能凭气味找到目标，便萌生了找蒋夜一试的想法。
　　顾清来拿出手机，翻出那个只打过一次的电话号码。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收起了手机，毕竟，求人这种事当面说是最基本的诚意。于是下午处理完手里的活便去到蒋夜家楼下了。那里是她进出的必经之路。只是没想到这六月的天，就跟领导的脸一样说变就变。顾清来刚到蒋夜家楼下，天上的云就像开动员大会一样越聚越多，越来越沉，不一会就下起了大雨。雨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像打沙包一样掷地有声。还好这院子里有这棵枝繁叶茂的大梧桐可以躲雨。如果等不到蒋夜回来他便等雨停或者小一点再走。
　　不巧的是那天也是蒋夜的生日。早上出门的时候姥姥就叮嘱蒋夜下班回来一定要记得买生日蛋糕。其实以前蛋糕都是姥姥买好等她回去的，但是这两年姥姥腿脚不太方便，在家活动还行，上下五楼就很吃力了，所以蒋夜觉得没必要让姥姥来回这一遭，便答应姥姥自己会买蛋糕回来。
　　蒋夜在的办公室没有临街的窗户，她是听到有同事接到男朋友要来接的电话时才知道外面下大雨了。虽然她也没带伞，但也不会有人来接她。所以下班只好打车回家。途中还不忘去买了姥姥叮嘱的蛋糕。
　　车在小院门口停下，蒋夜一手提着蛋糕，一手抵着额头向楼梯口跑去。却在路过院子里那棵大梧桐的时候听见有人叫她。
　　“蒋夜！”
　　蒋夜转头一看是那个警察，他今天没有穿警服，白色体恤上面套着一件蓝色的牛仔衬衫，衬衫上有一些零散的雨水印，应该是从树隙里落下的雨。蒋夜对于这个人突然出现在她家楼下很是意外。然后顺势钻进大树底下，疑惑的看看他，又扫一眼院子里的两栋楼。
　　“你怎么在这？有事？”
　　顾清来注意到了蒋夜手上的蛋糕，不着急回答蒋夜的问题，“家里有人过生日？”
　　“嗯，今天我生日。”
　　“哦，自己买的蛋糕？”顾清来说出这话就后悔了，因为蒋夜表情里瞬间流失的耐心告诉他这个问题有多讨人嫌，便赶紧想起回答蒋夜的问题，“哦，我今天是来找你的。”顾清来的态度比之前都柔和。
　　“找我？什么事？”蒋夜心想，虽然最近她的灵魂大半夜也出去过几次，但没做什么值得招来这个人的坏事。
　　“我想，我想请你帮个忙。”顾清来说的有些勉强。
　　“我能帮你什么忙？”蒋夜似乎有点明白这个人今天跟之前不太一样的原因了。
　　“你不是说你可以凭气味找到你想找的目标吗？我想请你帮我找个人。”
　　“找人？是我见过的吗？”
　　“可能没有，”顾清来摇摇头，然后补充道，“但如果我有他穿过的衣服可以吗？”
　　衣服？蒋夜听到顾清来说衣服的时候觉得特别可笑，他是拿她当警犬了吗。。。
　　蒋夜无奈一笑，“不好意思，这忙我恐怕帮不了你。衣服上的味道跟灵魂的气味是不一样的，我只能找到我遇见过的灵魂。”
　　“哦哦，那没关系。我今天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的。那打扰你了。你上去吧。”
　　顾清来示意蒋夜可以不用管他了，本来就是他病急乱投医了。
　　蒋夜虽然能感觉到顾清来略微的失望，可是没有见过的人她也没办法。便转身要走，可是看这眼前如珠帘一般的雨和地上被逐渐填满的水坑，这树底下也快躲不了了。蒋夜也不是那种狠心的人，便只好叫顾清来先随她上去。
　　顾清来原本不好意思打扰别人家，但蒋夜说家里只有她和姥姥，顾清来才跟着上去了。
　　姥姥知道蒋夜没有带伞，一直在阳台等着。终于看到蒋夜跑进来，却被那个下雨之前就在大树底下的小伙叫住。这会又要一起上来。姥姥当时的心情就像心疼苦命女主的粉丝终于看到前来终结她不幸的男主出现一样欣喜，在他们上来前，姥姥就在门口等着。
　　门一开，就看到了高出蒋夜半个头的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浓眉明眸，目光明澈，鼻梁挺拔，笑起来像阳光一样灿烂，与年轻时的蒋正庭有那么几分相似。所以姥姥看这个小伙很有眼缘。
　　蒋夜告诉姥姥这便是之前跟她提到过的办理老板娘那个案子的那位警察。姥姥点点头，这就意味着他已经知道蒋夜灵魂的秘密了。而且听蒋夜说，他还能看见蒋夜的灵魂。这不就是天注定的缘分吗，有这样的人照顾蒋夜她才能放心啊。所以那天，姥姥对这位只是意外上门的客人格外热情。
　　蒋夜吹完头发换完衣服出来，姥姥已经将晚饭准备就绪。顾清来的衬衫挂在阳台，只穿着白色T恤，正在帮姥姥摆碗筷。
　　姥姥对这个小伙子很是感兴趣，饭桌上总是不停的问顾清来问题，这让蒋夜很是尴尬，有些后悔带顾清来上来。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呀？”
　　“奶奶，我叫顾清来，清风自来的清来。”蒋夜意外的看了顾清来一眼，她也是才知道他的名字，但“顾清来”这个清新文艺的名字和他凌厉的形象还挺不相符。
　　“哦，好名字呀。多大了？”姥姥继续发问。
　　“奶奶，我二十七。”
　　“哦，那也不大，比我家蒋夜大五岁而已。做警察多久了？”
　　“快五年了，奶奶，我大学一毕业就干这个工作了。”因为顾清来以前在家时跟奶奶最亲，所以对这样的老人格外有耐心。
　　“哦。有没有女朋友呀？”
　　顾清来摇了摇头，但蒋夜注意到了顾清来表情里生出的那一丝凝重，大概这样的场景让他尴尬不适了，便赶紧阻止了姥姥。
　　“姥姥，您查警察户口呢？”
　　姥姥笑了笑，对着顾清来说，“哈哈，好，那我不问这些了，她不好意思了。”
　　顾清来瞥了一眼面露羞涩的蒋夜也附和的笑笑，他也没想到，上来躲个雨被当成了相亲对象。
　　姥姥招呼顾清来别客气，自己却停了筷看他们吃。看顾清来喜欢吃她泡的菜，姥姥就不断的给他夹菜。顾清来瞄了眼眼前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想起了以前他在家住时，奶奶也会这样做他喜欢的菜等他回去吃，自己却吃几口就停下来看他吃，一脸满足的笑。那些温暖的微笑填补了一些失去母亲后在他心里塌陷的深坑。
　　桌子上的菜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姥姥拿来蒋夜买的蛋糕，插上蜡烛。让蒋夜许愿。
　　蒋夜不太情愿的放下筷子，生日愿望什么的她早就不信这些了，因为这些年她许过的愿一个都没实现过。所以，蒋夜灵机一动，提出把这个机会转让给姥姥。姥姥一听，也没有推辞，便双手合十，替蒋夜许下了那一年的生日愿望。后来蒋夜常常会想起，那天那个在淡黄的烛光中替她许愿的姥姥，可爱的样子像个天真烂漫的少女一样。
　　姥姥将分好的蛋糕推到顾清来面前，“小顾啊，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的。”
　　顾清来看了一眼蒋夜再看这位老人诚恳中带着谨慎的眼神，“您说。”
　　“我听小夜说你看到过她的灵魂，你是怎么能看到灵魂的”
　　听到姥姥要问的是这个问题，蒋夜尴尬的看着顾清来，这个问题可是她自己去问都没得到答案的。既然他不想说便有他不想说的道理，她可不想带他上来避个雨让他多次陷入尴尬的境地。便想阻止姥姥。“姥姥，人家只是上来避个雨，您这么多问题。。。”
　　“没关系，我可以回答。”顾清来面带微笑的看了看想替他解围的蒋夜，其实这不是什么不可触碰的话题，只是要说起这个源头就要提起母亲的去世。
　　那天原本是他十二岁那个夏天中极为平常的一天，天气持续炎热着，结束在学校平平无奇的一天，放学回到家又是一个人。那时候爷爷奶奶还没有搬来，身为检查官的父亲已去外地出差半个月了，身为警察的母亲刚刚打电话说今天又要加班，稍晚一点回来。顾清来便自己按照母亲教他的步骤随便煮了一点面吃。收拾完碗筷，顾清来就乖乖去卧室写作业了。因为顾清来是敏感皮肤，如果被蚊虫叮咬就会红一大片，奇痒无比。所以为了写作业时不被蚊子打扰，顾清来在床边点了蚊香片。因为天热，顾清来还开了桌角的风扇。大概这样的环境太舒服了，顾清来写着写着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清来被烟雾呛醒了。他感觉房间的温度也格外干烈，转头一看，身后的床单竟然已经燃了大半，大概因为新换的床垫外还有一层塑料包装，所以黑烟雾中夹带着塑料的臭味。顾清来一看床上火了，便吓得赶紧跑去卫生间接水，想灭掉这团还不大的火。而等他端来一盆水的时候，火苗已经爬出他的卧室，蔓延到了客厅，正在肆意的吞并所有它能点燃的一切。顾清来的那盆水在那样的火势中显得无足轻重。顾清来想到打电话报警，可是电话线已经被烧坏了。顾清来便想跑出去求救，可是门口的地毯也已被引燃，他都走不到门口的地方。顾清来害怕极了，那正在遍布他家每一寸的炽焰像得到释放的恶魔，把他当作最后的佳肴一样困在中间炙烤着，他拼命的哭喊，希望有人能听见。可是，很快，顾清来就在灼人的温度和难以呼吸的烟雾中失去了意识。
　　等他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旁边守着爷爷奶奶。顾清来觉得头晕，看着这白色的病房一时恍惚，顿了一会才想起他在那场大火中失去了意识。现在在这里就说明他没有死，难道是有人听到了他的呼喊救了他。问了爷爷奶奶才知道他已经昏了一天半了。
　　原来那天家里着火冒出浓烟后，小区看到的人就报警了。顾清来在里面挣扎的时候消防队员正在赶来救他的路上。可是在进小区的时候被门口乱停的车挡住了消防通道，耽误了些时间。而正在这时回家的顾清来妈妈看到这样的情况，便果断的拉了拿破门工具的队员先随她爬上七楼去抢救可能还在里面的顾清来。打开门的一瞬间，顾清来妈妈就不管不顾的进去搜寻顾清来。终于在她家客厅中间的大理石茶几上找到了顾清来。可就在她要抱顾清来出来的时候，那些已经在奔溃边缘的家用电器接连爆炸了。顾清来妈妈拼尽全力将顾清来扔到了门口的地方。
　　后来消防车进来，终于灭了火，没有给邻居造成大的损失。而他和母亲一起被送到了医院。
　　听到这样的消息顾清来便嚷着要去看母亲。顾清来在爷爷奶奶陪同下来到重症监护室，门口座椅上是他抱着头都没看他一眼的父亲。护士说重症监护室探视时间和次数都有限，他父亲刚刚出来，为了患者生命安全他们不能再进去了。顾清来问护士阿姨他的妈妈怎么样了。护士阿姨怜爱的看着他，坦诚的告诉他，他的母亲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那天晚上，父亲把奶奶送回家就继续在监护室外面等，爷爷大概这两天守着他太累了，在旁边的床上睡着了。顾清来一直没有睡，他就那么卷缩在病床上，焦灼的等待天亮，好像天亮就能等来母亲转危为安的消息。到深夜的时候，不知道是几点，反正病房里静得可怕。只听得到窗外簌簌风声，淅沥雨声和病房里爷爷粗重的呼吸声。陪着他的只有床头微弱的白炽灯管。就在他难敌困倦的时候，他听到有人唤他的名字。
　　“清来。”是顾清来熟悉的声音。顾清来抬头，果然是她的母亲。她轻轻来到他身边，抚摸他的脸庞，抚摸他胳膊和腿上被烫伤的地方。她说，“清来，对不起，妈妈回来晚了。”
　　顾清来看着眼前这个完好无损的妈妈，他一头扎进她的怀里抱着她哭，告诉她他有多想她，多担心她。可是他却透过妈妈的身体看到了妈妈背后自己的手。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问妈妈。妈妈只是泪中带笑的擦拭他的眼泪，告诉他，男孩子要坚强。告诉他以后要听爷爷奶奶和爸爸的话，要好好照顾自己。顾清来想替母亲拭去泪水，告诉她，他会听话，他会坚强。却依然透过母亲的脸侧看到了他自己的手指。母亲拿下他的手，将他的手窝在手心，在他额头重重亲了一口。“对不起这辈子只能陪你到这里，希望将来你可以遇到一样爱你护你的人。如果下辈子还能做你的母亲，希望可以有多点时间陪你。”说完就在他眼前散去了，像吹灭的火柴余烟一样散去了。然后便是母亲失去生命体征的消息。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那原来是母亲的灵魂。也是从那之后，他便时常会看见一些灵魂，有的向他倾诉衷肠，有的向他抱怨苦难，有的求他办事，也有的会吓唬恐吓。但所有他见过的灵魂，包括后来爷爷奶奶相继离世，都只停留了不过一刻钟。目前为止，蒋夜是他见过的唯一特例。
　　听完顾清来的故事，蒋夜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之前不愿意说，原来这背后连着的是一段伤心的记忆。蒋夜拿给顾清来一罐可乐，想以可乐代酒安慰他一下。
　　顾清来洒脱的笑笑，“没关系，过去这么久了。”
　　姥姥看他没事，继续提问，“那你后来是怎么知道你看到的是灵魂的？”
　　“是我奶奶，我爷爷奶奶原本在农村老家做水果生意，奶奶原本就有些迷信。自从那件事后，我爸就把爷爷奶奶接来和我们一起住了。起初我跟我爸说在我妈去世那晚我见过她，我爸不信，只觉得我是惊吓过度和担心过度产生的幻觉。可后来我跟奶奶说，奶奶说她信，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再后来我又经历了几次那样的事情，奶奶就带我去青城找了一位大师，是那位大师告诉我们的。”
　　听到这里，蒋夜差点把喝到嘴里的可乐喷出来。大师？青城？难道跟她们见的是同一个人。蒋夜看了看姥姥正意料之中的点头，姥姥也看了眼蒋夜，仿佛在说，看，你们多有缘。
　　“那蒋夜呢？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灵魂出窍后还能复位的？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一出生就这样的。”蒋夜破口而出。
　　“这不巧了吗”姥姥几乎和蒋夜同时说出口。蒋夜也说不清为什么第一反应是不想让顾清来知道他们可能是受到同一位大师点拨，好像这样会莫名让他们之间多出些联系来。
　　但从她们二人的表现来看，蒋夜略带激动的反应明显的暴露了她想掩藏什么的动机，而姥姥刻意放慢的语态又像在暗示什么。顾清来对耳朵里听到的两个答案迅速一番推敲，莫非。。。莫非他们也去见过那位大师。。。
　　“您的意思是你们也去青城见过那位大师。。。”顾清来没有理会蒋夜的迷惑，用真挚的眼神期待姥姥的答案。
　　姥姥含笑，“十几年前，我们还住在青城”。顾清来恍然大悟似的收回他惊异的目光。要真是这样，那也太巧了吧。。。
　　这样的发展形势完全超出了蒋夜的预期，她还真怕一会姥姥会直接跟顾清来说，你看，你和我家蒋夜多有缘分，以后你帮我照顾她吧。蒋夜望了一眼外面，雨似乎已经停了。蒋夜便催促顾清来，看这雨也停了，天也快黑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顾清来明白蒋夜的意思，便跟姥姥道了谢，准备离开。
　　出门前，姥姥拿出一把伞给顾清来，指着外面依然暗沉的天说，“拿上，万一一会路上又下起来。改天闲了拿过来就行。”
　　顾清来也只好收下。虽然蒋夜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姥姥还是很慈爱的。
　　而姥姥那点小心思自然是瞒不过蒋夜的，她就是想让顾清来借着还伞再来一次。谁知道下次她还会给人家带点什么回去。可是对于姥姥这样的举止蒋夜也只能视而不见，毕竟说到底还是为了她。不像其他担心孩子因恋爱而荒废学业的家长，从她一上大学，姥姥就开始鼓励她要勇敢追求幸福，早一点给她带回来个男朋友瞧瞧。毕竟那年做完心脏支架手术出院后，姥姥就总担心自己哪天也突然走了，留蒋夜一人无人照顾。虽然蒋心洁偶尔也是会来看她，但蒋夜是不愿意和他们一起生活的。然而大学整整四年，蒋夜别说男朋友没领回来一个，连男生的电话都没听她接过几个。所以今天意外上门的顾清来对姥姥而言那就是惊喜，再加上听了顾清来的故事，谁都会觉得这就是冥冥中的缘分啊，那必须有点牵制，不能轻易弄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