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光》小阆仙

2、初见

　　众人前前后后赶了五日的路终于到了水云山。一路上，阮征同阮纯熙说了许多，楚睦毕竟是皇子且年长阮纯熙两岁知道分寸；可阮纯熙不一样，阮征四处征战、聚少离多，平日里阮纯熙疯惯了，阮征生怕他闯出什么祸。
　　“你若是这一年安分守己，回去了我就告诉你表字是什么。”阮征勒着马，与阮纯熙、楚睦并排骑着说到。
　　“老爹这可是你说的！要是骗我就把你屋里那些我娘的遗物全搬到我院子。”
　　“威胁你老子？先生教你的都灌进猪脑子了吗？”
　　“阮伯伯，阿熙他知道分寸，只是爱玩了些，到了山上我一定看住他。”楚睦在一旁打着圆场，三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到了水云山。
　　说是山，却和阮纯熙听来的只言片语完全不一样。山脚下一片繁华市镇模样，通往山顶的地方是一圈又一圈的环山石阶。隐隐约约在树间半遮半掩。
　　“怀枝，你说这山上的水云仙真的那么厉害吗？我看这样子不像个仙倒像个……”阮纯熙挨着楚睦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到。
　　“别乱说，阮伯伯不轻易夸人，连他都说这位水云仙有超世之才了。”楚睦侧目看了眼皱眉不语的阮纯熙，突然想说些什么，待阮纯熙转头看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只是盈盈一笑。
　　山下除了一位站在石阶旁的道童，再无其他，显得有些冷清。那道童见到缓缓牵马走来的一队人，端正行了个拱手礼：“还请出示信物。”
　　楚睦将牵马绳交给随从，连忙递上准备好的信物——白玉镯。
　　这白玉镯周身用阳刻的手法雕了一圈莲花荷叶图，内圈阴刻了谨言慎行这四个字。门下弟子需得每日佩戴，以示约束。
　　而楚睦带来的这一只白玉镯，是水云仙当年赠与皇帝的，日后若是有所求可让来人带着信物，届时必定全力相助。
　　“阮将军留步，师傅让小童转告您，山上不比皇城宽裕，送到此处便可止步了。”道童不卑不亢道。
　　阮征愕然，回头看了看楚睦和阮纯熙“也罢，止步便止步吧。还望童子告知水云仙，若有不合章法之处海涵担待。”
　　比我还狂？摆这么大谱？不怕折寿吗？规矩真多……阮纯熙不禁翻了个白眼：老妈子！
　　临行阮征又嘱咐了阮纯熙和楚睦几句，留下了几个照顾起居的近侍上马回程。
　　小道童在前面一言不发的带路，爬了许久山路，脸不红气不喘，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
　　“诶小道童你几岁了？看你这打扮束发了？家住何处？姓甚明谁啊？我叫阮纯熙是京城人。”可谁知不管他怎么费劲口舌，前面的小道童只管带路一言不发“小道童停一下，这还有病人呢，这可是咱们步云的……”
　　“那便休息片刻，是小童考虑不周，望三殿下恕罪。”不待阮纯熙说完，小道童行了一礼又不吭声了。容纳跟在阮纯熙身边久了，也有着一股子冲劲儿，这目无尊卑的态度，让他撸起袖子就要上前与小道童掰扯掰扯。阮纯熙摆了摆手示意容纳别乱来，看着小道童气的牙根痒痒，暗暗盘算起日后怎么使唤他。
　　楚睦战场上被匈奴首领的小儿子在身上用弯刀勾了几刀，又有近身士兵反水，大小伤口都有。来时虽借着庆功宴的那几日静养一阵。但路上又是骑马又是颠簸此时有些体力不支。
　　“无妨。”楚睦边应声边坐在了石阶旁。近侍年息赶忙拿出软垫。
　　阮纯熙就着袖子给楚睦擦了擦额上的汗，垂首看了眼捏腿的年息“年息啊，你这么捶不行，我来。”说着拉开了年息，蹲下就捶。
　　“阿熙不必，快起来，你这像什么话！容纳，把小侯爷扶起来。”
　　“你叫他没用，我是他主子。再说了，给怀枝捶腿我乐意的紧！”
　　旁边的道童见状倒觉得新奇，不觉挑了一下眉。
　　几人歇够了便继续赶路，到了山顶众人这才见到真正的水云山。山门巍峨矗立，匾额上金字辉煌写着水云二字，山顶云雾缭绕，乍一看确实仙气飘飘。 山门两侧各肃穆站着十几个道童。传闻中的水云仙就站在正中台阶下。一身白衣，眉宇间仙风道骨中藏着一丝冷冽。见到众人，上前颔首道“三殿下，小侯爷有礼了。”清清冷冷的声音给燥热的众人像是降了个温……
　　接着，便吩咐道童弟子带内侍去了先前准备好的院子打点。水云仙领着楚睦和阮纯熙来到了大殿。
　　“皇帝信中交代过，三殿下在此安心养伤；小侯爷的武艺在下亲自教习。”
　　“那就有劳水云仙了。”
　　“…………”
　　阮纯熙一听习武，不禁有些手舞足蹈“那我岂不是应该喊你一声师傅！师傅在上……”
　　“不必，不过故人所托罢了”
　　阮纯熙正欲说什么，只听殿外吵嚷，回身望向外面。不看到好，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男子身着玄衣，右手持着一柄滴血的唐刀，左手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缓缓走进殿里。随着他靠近，血腥味浓烈的有些呛鼻。阮纯熙侧身让开，站在一旁打量他。男子比他高出半头，头发凌乱的贴在满是血渍的脸上，眼睛没什么光彩仿佛一个熟练的刽子手。定睛一看，那人拖着的是一匹成年狼。身后来时的路，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迹。
　　那人站在水云仙不远处，抬头盯着他，哑着嗓子道“都死了。”说罢扔下狼转身离开了，本来准备跑进殿拦着他的弟子，见他出来纷纷让出一条路。
　　“勿怪，门下一个没规矩的弟子。”水云仙仿佛习以为常，仿佛连解释都懒得说。楚睦和阮纯熙虽说上过了战场，见到过比这更惨烈的厮杀，可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幕，对两个十五六七岁的孩子冲击还是很大。又和水云仙客气了几句，便由道童带着去往各自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