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心动》乌龙茶茶

18、心之所向 嘴张开，别

　　回到家的当天晚上，沈远洲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迷了路，正在一个个巷子里晕头转向，迫不得已他翻了个墙，刚跳下墙头，就看见一群女生围着一个小姑娘欺负的场面，入耳的全是恶毒的笑和『污』言『秽』语。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的一扫，就撞进了那个蜷缩在地上小姑娘的眼里。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睛，沈远洲也说不清楚，她的眼神中是对周遭一切的漠然，和放任自流的自我厌弃。可是沈远洲却从这些情绪背后看到了更深的东西，他读懂了她宁弯不折的倔强和黑暗中将散去的希冀。几乎是下意识，沈远洲觉得她是在求救，在向他求救。鬼使神差的，他停下了脚步，平生第一次对女生动了手……

　　地上的小姑娘慢慢爬起来，脸上满是脏『污』，他看不清她的面容，恍惚间他只听见她说：“谢谢你。”

　　声音很轻，却像是熨烫了他的灵魂……

　　清晨，沈远洲睁开眼睛，他居然梦见了那个只见过一次的小姑娘。他记得那天自己动了些恻隐之心，给了她一个电话号码，是他退伍叔叔开的一家道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双眼睛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沈远洲思考了半响也没想出来，他嗤笑一声，今天也是闲的，为了一双眼睛在床上呆坐了这么长时间。一看时间差不多快六点了，沈远洲干脆起身去了卫生间，打算洗个澡，醒醒神。

　　/

　　翌日。

　　夏星尘来到学校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忐忑，昨晚浪的时候挺开心的，但是想起昨天逃课指不定要被提溜去办公室，夏星尘就是一阵唉声叹气，好不容易等到昨天撺掇她的沈远洲。夏星尘四顾张望了下门口和窗户，没有发现程严后，才转过头，压低声音问：“同桌桌，咱们昨天好像忘了请假了，怎么办？一会班主任肯定会来抓我俩去办公室问罪。”

　　沈远洲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颓萎，昨天的梦乱糟糟的，导致他整个人都没睡好。

　　他神情困倦漠然，慢吞吞道：“那我们现在串个口供？”

　　夏星尘正色，就差拿出小本本好好记下沈远洲接下来准备的“小剧本”，她竖起小耳朵，一副我准备好了的样子。

　　沈远洲撩起眼眸，语气淡淡道“就，你病了，我送你这六个字记住了吗？”

　　夏星尘瞪大眼睛，满眼不可置信：“同桌桌，就这么简单？”

　　沈远洲很是淡定，神色懒散：“昨天是不是我送你回的家？”

　　夏星尘一愣，下意识的接了句：“是啊。”

　　沈远洲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所以刚才说的就是事实啊。”

　　夏星尘：“……”

　　棒，不愧是你！

　　逻辑鬼才啊，说的跟真的一样，她差点都信了。

　　人一旦接受了某种设定就觉得下面的事情理所当然了。夏星尘就在沈远洲的洗脑言论下，收到了来自班主任的关怀备至的问候，演技在线的她也不负众望的让取得了班主任的信任，危机解除。

　　等程严早读巡查完了以后，夏星尘才松了紧绷的神经，她从书包里拿出沈远洲的外套，递给他，眉眼弯弯，说道：“同桌，衣服还给你，昨天谢谢你呀，。”

　　沈远洲接过外套，点点头，懒散道：“星星，我睡一觉。”

　　他直接将叠好的衣服枕在胳膊下，就阖着眼开始睡觉，浅浅的清香在鼻尖萦绕,是夏星尘身上的味道，让他莫名的觉得很安逸。

　　夏-慢半拍-星尘这下终于注意到同桌对她的称呼变了，她的耳尖微红，也跟着呢喃：“星星—”

　　夏星尘抱着书，摇晃着桌下的腿，她、竟然觉得这个称呼还挺好听……

　　差不多到了中午沈远洲才悠悠转醒，前排的苟子询想着马上迎来两天假期连忙问道：“洲哥，今晚出不出去浪？ ”

　　沈远洲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说道：“去不了，我妈今天让我上她医院去。”

　　苟子询哀嚎：“哥，那医院都是你家的，怎么还兴让你这个太子爷去当志愿者？”

　　沈远洲：“她说让我品品这人间疾苦，少给她打架惹事。”

　　苟子询瞠目结舌：“不愧是阿姨，抓壮丁还不忘找借口怼你。”

　　/

　　傍晚,夜风沉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气,沁人心脾。

　　夏星尘站在临安惠仁医院门口，她刚刚复查完，陈医生是他外公给联系上的新医生，据说他的专业领域在国际上也是有些知名度的。

　　夏星尘脑子里回放着医生说的话：虽然换了一个环境的确会对她的应激障碍症有所减缓，但是如果想要完全摆脱这种急性应激反应还需要时间。

　　刚才陈医生采用催眠治疗，试图进入她的内心世界，但是最终还是失败了。她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太过强烈，出现牵引力很大的排外现象，医生说如果没办法真正触碰到她内心的那段往事，那么治疗很难起到真正效果。

　　夏星尘心里有些堵得慌，她把诊疗单和药品塞进书包，微仰着头，一边往外走一边拿着纸巾擦拭着不知道何时蓄满眼眶的生理性泪水。

　　还没走出去多远，就听见边上斜坡一声惊呼：“欸-小心，姑娘，快闪开。”

　　夏星尘反应有些慢：“？”

　　闪到哪里去？

　　她循着声音向上看去，一个电动自行车飞速往她的方向驶过来。夏星尘整个人身体后仰，下意识后退，右脚不小心踩中路边的碎石，一个不平衡，“砰—”的一声。

　　一阵天旋地转，夏星尘整个人都摔在地上。

　　她的膝盖重重的擦过水泥地里，路边细碎的小石子就这么嵌进小姑娘娇嫩的皮肤里。夏星尘有些摔懵了，她觉得手臂生疼，校服裤腿火辣辣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擦破皮了。

　　而且她此刻疼的有些说不出话来，她抬起头正准备看是哪个憨批在下坡路飙车，就听见有些急促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小姑娘，实在对不住啊，我这外卖快超时了，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送个外卖就来。”说着就跟一阵风似的没了影。

　　夏星尘还没来得及口吐芬芳，肇事者就跑了，真是操了。

　　手臂上的鲜血直往外冒，右脚好像肿了，她稍微动一下就觉得疼。

　　刚刚擦干的泪水又不受控制地滚落,顺着脸颊往下滑,。

　　夏星尘抬手摸了摸被模糊了视线的脸颊，自嘲的笑了笑：“她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矫情了？又不会有人心疼。”

　　说着就要自己爬起来。

　　一双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摁住了她的动作，少年清冽的木质香将她包裹住，沈远洲皱着眉，语调轻缓低沉：“我会心疼。”

　　夏星尘泪眼婆娑的看着来人，那双的湿漉漉的眸子直直地和沈远洲对视，像梦里出现的那双眼睛。沈远洲带着些温意的指腹轻轻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清冷的眸中也难得出现了一丝慌乱，“怎么弄得？哪里疼？”

　　夏星尘咬着下唇缓解疼痛，低声道：“被车撞了。手，腿还有脚踝都疼。”

　　沈远洲皱着眉，低低的“操”了一声，表情肉眼可见的不太好，他忍了忍翻滚的情绪，说道：“你先别动，我看看。”

　　他动作轻柔地把夏星尘的裤腿卷上去，露出她的细长光洁的小腿，膝盖处擦破了皮，已经开始淤青血肿了。

　　夏星尘的皮肤白，磕破的皮和血混在一片白中十分的突出，看起来触目惊心。

　　沈远洲走检查了下渗着血的胳膊，脸色又是一沉，只觉得刚刚碰到小姑娘的手轻颤，“这得去医院处理一下。”

　　下一秒，沈远洲就起身，一手绕过小姑娘的腰际，一手穿过她的双腿，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起来。

　　/

　　诊疗室。

　　今天门诊部的人挺多的，大家忙得一阵兵荒马乱，像夏星尘这样的伤口，一般都是延后处理的。

　　顾及着小姑娘的伤势，沈远洲不想多做耽搁，直接打了内线电话叫他妈妈的闺蜜肖婧过来帮忙处理一下。几分钟之后，一个身材高挑，容貌艳丽的女人就下来了。

　　沈远洲打了声招呼，说道：“肖姨。”

　　肖婧红唇微张，言笑晏晏：“这么着急叫我？是这姑娘吗？”

　　沈远洲：“嗯。您给看看，摔得挺严重的。”

　　肖婧先是检查了小姑娘手上的伤口，然后再把小姑娘的裤腿拉上去，看到青紫交接的皮肤，她的眉头微皱：“试着抬一下小腿，看能不能动？”

　　夏星尘试着动了动，刚一动膝盖处就传来刺疼。

　　肖婧在她膝盖处轻轻的按了按，“没有伤到骨头，就是有些磕伤，我给她简单处理一下，之后可能会疼几天。”

　　说完，就去柜子那边取出托盘，准备给她清理伤口。

　　简单的消毒后，冰凉的镊子划过小姑娘娇嫩的皮肤。

　　肖婧微微停顿：“忍着点，会很疼。”

　　夏星尘点点头，面上看不出胆怯，只是死死地咬着唇瓣。沈远洲在一旁看着眉头紧锁，有些心疼地喟叹一声，说道“嘴张开，别咬。”

　　夏星尘听得一愣，下意识就松了口。但是镊子侵入皮肤传来刺骨的疼痛让她无法忽视。

　　她垂放的手开始收紧，指甲因为受了些刺激掐入手心。沈远洲眸光低敛而下，敏锐的捕捉到小姑娘的动作。他快速的伸出手，掰开她紧握着的拳头，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就这么穿过夏星尘纤细的手指，再把她的小手紧紧的包裹在一起。

　　他捏着她手紧了紧，像是抚慰她不安的情绪，随着温热而来的还有少年带着些低哑的声音，“疼的话，就掐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