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还好他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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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的冬天出奇地冷，陆时裹紧身上的羽绒服吸了下鼻子，感冒第三天，鼻塞头晕打喷嚏、发烧咳嗽流眼泪这些症状一个都没放过他，更糟糕的是扁桃体炎并行发作。大概是东湖那晚待的太久落下了隐患，再加上这半个月来马不停蹄地劳累嗓子，下了雪冷风一吹立马感冒。
“陆时！”有人在后边喊他，陆时回头，只见得人影模糊，原来又流泪了。
“给，你的情书。”梁禛小跑着过来，呼出的热气腾起一片云雾，更让陆时看不清楚是谁。梁禛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粉色的信封来，张大了嘴巴讶异地看着他，“不是吧，至于这么感动吗？”
陆时擦擦眼泪将信封接过来：“你看我感动吗？”
梁禛拉好书包往楼上走：“感冒还没治好啊？这校医院不给力啊，要不去别的地方看看？”
陆时缓慢地跟着，他头晕得难受，呼出的气体都是烫的，眼睛也像被火烧了似的肿胀得不想睁开：“药也吃了，针也打了，剩下的就看T，阿，阿嚏！”
“阿T是什么？”梁禛三步作两步地上阶梯，这会得从楼上往下看才能看见陆时。
陆时擦擦鼻子将用过的卫生纸收好，耷拉着眼皮无精打采地回道：“T细胞。”免疫细胞啊，梁禛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陆时一回宿舍就钻进被子里，左滚一下右滚一下，被子掖到脖子里，右侧躺着昏睡过去，从一点一直睡到下午六点多才醒，中间还因为穿着衣服睡觉太沉而迷迷糊糊醒来脱掉衣服后再钻回去。陆时不是自然醒的，他是被林深摇醒的。
“陆时陆时！”林深攀在梯子上一手抓住床边的安全护栏，一手急切地晃着他，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陆时脑子一片空白，鼻子还是那么塞，喉咙还是那么肿痛，骨头仿佛散了架手脚使不出一点力气。
“干嘛？”气息若丝，他还是困，头难受，不想动也不想说话。
林深见他醒过来终于松了一口气，看他这有气无力的样子既心疼又生气他不仔细照顾自己，语气中不免带了些责怪：“发了高烧为什么不去医院？你自己摸摸多烫！”
陆时懒得摸，觉得林深有些大惊小怪，以前又不是没发过烧，他皱着眉像是嫌弃林深多管闲事，翻了个身想继续睡觉：“我上午去过医院了。”
“不行，”林深一把拉住他的左臂，又将人的身体掰过来，“你得再跟我去一趟，万一把你烧傻了怎么办。”
陆时不耐烦地甩了一下胳膊：“傻了就傻了，别烦我行不行！”
林深的手停在半空，过了会他冷哼一声：“这还没到四十二度怎么就开始胡言乱语了。”
“给我起来！”林深爬到自己的床上掀起床帘和蚊帐，把手伸进陆时的被窝里拽着他的肩膀试图将人拽出来，“这儿没治好就去别的地方治，你这样拖着什么时候才能好，快起来！”
“我都说了我不去，你怎么这么烦啊！”陆时被他逼得无可奈何愤然爬起。
“穿衣服！”林深的目光不自觉地向下瞟了一眼又迅速回来跟他对视。他真不是故意去看的，还不是因为面前这人没穿上衣露出了大片白花花的肚皮惹人眼球，关键这是他的心上人，咳，不过看起来身体还挺结实的。
陆时和他对视了一分钟，起床气总算过去了，不情不愿地掀开被子换衣服。林深没料到他换衣服前都不说一声的，急忙四指并拢捂住眼，没过几秒钟又移开一条小缝眯着眼睛小心地偷看，反正刚才已经看见了，多看几眼也不会怎样。
陆时穿好毛衣后转过身便和林深的眼睛正对上了，林深急忙装作在擦汗，低头垂眸先下床等他。陆时觉得奇怪，这是在拍摆pose？不过他那时候实在难受地厉害便没有多问。
头晕使得他走路都想摔跤，陆时在去医院的路上全程离林深不到一米距离，林深没直接拉住他的手，但也紧紧地攥住他的手腕向前走，不敢有一丝疏忽。
等陆时躺在医院的病房里醒来时脑子才清醒一点，他只记得他寸步不离地跟着林深出了学校的大门，怎么到的医院，做了哪些检查这些他一概不知，全都不记得了。有点热，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换成了病患服，他蹬了一脚将被子踢开了点。
窗外黯淡的月光显示现在是凌晨，隔壁床的大姐来回翻身，再那边靠门的大爷打着呼噜睡得正香。陆时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和一张纸条。
陆时按亮手机屏幕看纸条上的留言：“医院没有多余的床位了，我在隔壁的宾馆，醒了发个消息给我，有急事就打电话。——林深”
陆时将纸条叠好放到枕头底下，侧过身打字，手机冷白色的光有些刺眼，适应光线时他又看到自己左手手背上的针孔痕迹，这到底是一夜之隔还是他已经昏睡了好几天，怎么手上又多了五六个针孔。
陆时试探性地按了按那些新旧针孔，有点疼，却意外地爽。
日期显示为周六凌晨五点多，这是睡了一天两夜了啊。他现在毫无困意，换上厚衣服蹑手蹑脚地起身下楼。
走廊上空无一人，鞋底与瓷板砖的碰撞“踏踏踏”的声音显得有些突兀，陆时走到医院楼下的一个松树下站了会，呼啸的冷风吹着无人的庭院街道。三魂七魄归位，冷暖酸甜重新感知，他终于活过来了。
陆时：我醒了。谢谢！
发完消息手机刚放进兜里就嗡的一声震动了下，陆时打开看，是林深的回复。林深本来睡觉就轻，为了避免陆时有事找他却找不到所以特地把音量调到最大，又开启了震动模式，是而陆时一发消息他就醒了。
林深：醒了就好，你饿不饿，我带点饭过去？
陆时疑惑，林深回复地太快，是一夜没睡还是醒得早？可平时也没见他醒的这么早，这还...不到六点。
陆时被葡萄糖“喂”得倒也没觉得饿，可连带着在学校的三天，一共浑浑噩噩地躺了四五天，胃里的确没进多少东西。
陆时：六点有卖早饭的？
林深：医院后面有个包子店六点半开门，我现在过去等，四十你就能吃上热腾腾的包子和粥。
林深：对了，你要什么馅的？
陆时：我跟你一块去，在医院门口等你。
林深：外面这么冷你别去了，回去躺着吧，别又给吹感冒了。
那会头晕脑胀的，他的起床气又大，脾气上来了就对人不客气，又是甩人家胳膊又是瞪人家眼的，陆时这会想起来只觉得无脸再见林深。林深不嫌弃他的臭脾气还好心好意地将他拖到医院，又是办住院手续又是送饭照顾的，“陆时啊陆时，”他拍了一下自己脑袋自言自语道，“这个恩情你可得记住了！”
陆时：没事的，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到门口了，你在哪呢？
陆时先斩后奏，没两分钟林深就到了。林深走近解下脖子上的栗色围巾给他戴上去：“先借你围一下，别给我弄脏了。”
陆时很少用围巾，他总觉得太紧了勒脖子：“你围着吧，我不冷...”他说着就要摘下来。
林深捏了捏他的手，脸色有些凝重：“这叫不冷？你在这站了多久了？”
出来有半个多小时了，陆时放下手没敢说实话：“就比你先到了五分钟。”
“好好戴着。”林深替他拉了拉围巾。陆时瞬间感觉到有些紧迫，对，就是这种窒息感，像是要勒断他的脖子。
他趁着林深转头的空隙急忙松了下，呼，他还是比较喜欢呼吸这种冰冷清爽的空气。
二人到了没十分钟包子铺的老板就开了门，病人饮食理应以清淡为主，可陆时偏偏喜欢口味重一点。菜包配小米粥，由于是今日的第一个顾客，老板还送了一小碟泡菜。黄瓜丁、酱豆腐、酸白菜...陆时不喜酸，酱豆腐又太咸，所以他最喜欢吃的乃是香辣萝卜条，辣味和咸味极大地唤醒了他的味蕾。
学校餐厅里也有这种小菜，但只有早上会有卖，而且是限量的，他平时起得晚，很少能吃上，没成想在医院附近能碰上他心心念念的萝卜条。
萝卜于陆时而言，只有两种情况下会勾起他的食欲。第一种是在火锅、冒菜、麻辣烫里，白萝卜放在浓郁的汤汁里浸泡煮熟别有风味，第二种情况便是在咸菜、泡菜里，或咸或辣，酸酸的也可开胃，乃是吃早餐的不二选择。
将近七点的青城已逐渐苏醒，马路两边的早餐店陆陆续续亮起了灯，来往的车辆却急匆匆地不肯停下来歇一会，喇叭声远近响起四处问候着早上好。林深同陆时并肩走在路上感受这座城市的生机活力，寒冬压不垮的温暖在悄悄升起。
沉睡苏醒后的陆时身体已无大碍，扁桃体炎也好了大半。上午又输了一次液下午就办了出院手续，拿了些药便回了学校。原本以为是一场普通的感冒，只是严重了些，经过这几日住院才发现是近来肆虐的流感病毒。可能是青城这边还没大范围爆发所以校医院没检查出来他这不是普通的感冒，普通的点滴普通的药，如何治得好这副被病毒侵略的身体。
幸运的是，碰巧他生病这几日独来独往没去过人群密集处，他上课吃饭时又总喜欢远远地坐着，本来是有梁禛陪着的可这几日也不知他去了哪，所以最最幸运的便是同学朋友里除了他之外身体都很健康，还好只有他一个人遭了这些罪，还好林深没有在意他的臭脾气执意将他拉到医院救了他一命。
还好他不是孤身一人，还好有人愿意关心他照顾他。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