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心可昭》有棵竹子

4、第四章 南营之旅2

　　左丘明昭气急败坏得向帐口的陆子卿走去，刚要破口大骂，就听见帐外传来一声巨喝。

　　“报！宁国虎贲军李宁少将到访！”

　　帐内的气氛真的是诡异到了极点，李宁觉得自己不是一般的尴尬。

　　主席的衍明帝戟指怒目，死死盯着陆子卿，隔着几丈远都能感觉到那份想杀人的冲动；副席的赵太尉双目呆滞，鬓角的冷汗都要流到到地上了；另一边的陆子卿却笑意盎然，一脸官方的看向作为来臣的自己。

　　真是奇奇怪怪的君臣三人组，衍帝身旁的侍从更是衣衫凌乱，好像刚和人打过架似的。李宁也不知发生了何事，而帐中竟无一人先开口说话。

　　为了打破这种尴尬，李宁举起酒杯，率先开了口：“李某真是荣幸至极，一个小切磋，竟能劳衍帝亲临。”

　　听到李宁的声音，左丘明昭这才把目光看向了他，压抑着声音说道：“朕只是例行巡查，李将军随意即可。”面色依旧铁青。

　　“真没想到衍国竟对军事如此重视，连皇帝都要定期亲临视察，想来衍国士兵个个出类拔萃，皆是以陛下为榜样吧！”李宁道。

　　“李将军过奖，都是丞相和太尉的功劳！”不知为何，李宁听左丘明昭的语气竟有一丝咬牙切齿的感觉。

　　李宁顿了顿，忽而眉梢轻抬说道：“李某见衍国兵强马壮，想来都是陛下的治理之功，既如此，想必陛下的骑射之术也应是一等一的好，可否代表衍国与小人切磋展示一番？”

　　“放肆，朕乃一国之君，怎可纡尊与你比试？”之前没有细看这个宁国的少将，如今细瞧眉眼之间透露着不同于武官的算计。

　　李宁此番来者不善，原以为只是来普通切磋，不成想是来挑衅。左丘明昭正襟危坐，这场比试万不能接受。

　　一来，自己是衍国之君，自降身份与他国小小的少将比试会使国威受损；二来，自己并不擅骑射，这李宁明显是有备而来，若是输了，便是亲手将衍国的脸面丢了。自己虽然平日胡闹些，但仍旧是衍国的君主，一言一行皆代表大衍，这种时候万不能大意。

　　诡异三人组还是刚才的表情，但脑中却换了所思之事。衍明帝以妙手丹青闻名七国，对骑射之术却不甚精通。这人身为楚国少将不会不知，定是另有图谋。

　　李宁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行了个大大的拱手礼，却面不改色道：“陛下息怒，李某并无冒犯之意，只是想仰叹陛下的骑射，衍帝亲自指教他国骑射之术，更是彰显陛下您的广阔胸襟，使七国敬佩。”随即，李宁唇角微扬，“当然，若陛下觉得不敌李某，那李某自然也不会强人所难。”

　　赵太尉显然早已忘记了刚才的乌龙，起身便道：“好大的口气！众所周知，我大衍皇帝一直在书画有所建树，并不善骑射，你若是想尝尝败北的滋味，便让我赵某人来与你大战一番。

　　“诶~赵将军此言差矣，我大宁皇帝舞勺之年便可百步穿杨，陛下虽书画成就颇堪，但骑射也应是木雁之间，李某一个小小少将，怎能是陛下的敌手，赵将军还是不要替陛下妄自菲薄。”

　　李宁言语之间皆是圈套，看来今日即使陛下不来，此人也会想法设法对衍国都营发难。赵太尉不知如何回应，只得坐了下去，等待左丘明昭的发话。

　　事到如今，应是必输无疑，不应便是承认自己不及宁帝，左丘明昭不由自主的看向陆子卿，自己没有办法，陆子卿一定有！

　　未等左丘明昭示意，从未言语过的陆子卿面带笑意地看向李宁先开了口：“李少将作武官似乎屈才了。”

　　“不敢当。”李宁揖了揖手，略表谦逊之态。

　　“我大衍之帝文成武就，只是不知陛下降贵与你区区少将比试赢了的彩头是什么？”陆子卿手中的折扇轻轻摇曳，言语之间云淡风轻，丝毫没有察觉到左丘明昭炽热的目光。

　　搞什么！这是要朕去与他比试呀！刚还在想你能帮我解围，你就给我挖坑，自家丞相都这样说了，自己如何开口拒绝！好你个陆子卿，这是要看着我出丑啊。左丘明昭心里已经把陆子卿骂了一万遍了，但表面还是一副对陆子卿的话很赞同的样子，即便自己内心是拒绝的，但也要营造出一君副臣一心的样子。

　　所谓好扇配佳人，陆子卿七国第一美相之称果真不是白来的，仅仅是轻摇折扇，便已让人看得赏心悦目，不过此人不仅是“美”，还是“相”，万不可轻视。

　　李宁调整一下思绪，道：“彩头自然是有的，若是陛下赢了，李某愿将自己率领来的的三千虎贲军的战马全数赠与陛下，并在七国英群大会上不参与与衍国各项竞争。”顿了顿，看向陆子卿道，“当然，若是李某赢了，陛下便将营中之马悉数赐予小人，英群大会也不必退让，陆相觉得可还公平？”

　　左丘明昭和赵太尉都满头黑线。哪里公平？都南大营少说也有一万战马，如何能比？再说他一个少将，即使不参加英群大会于宁国而言又有何损失。

　　“好！”

　　陆子卿就那么同意了。左丘明昭和赵太尉内心皆有一滩老血喷出，这陆相不会是宁国派来的细作吧。

　　李宁见事情进展得这么顺利，不禁面露喜色，但又听陆子卿道：“不过，陆某有个要求，若是我家陛下赢了，李将军便要和所率军队在回归途中一起高喊‘衍帝万岁’。”

　　李宁闻言犹豫起来，自己是宁国将士，若是连同士兵沿途高喊“衍帝万岁”岂不是大损国威。

　　“李将军莫不是想空手套白狼，以三千为筹换我大衍万匹精马？”

　　陆子卿的声音虽然磁性好听但极具威慑力，像是看穿李宁心思般，双眼微眯盯着李宁，李宁不知为何觉有千斤压顶，喘不上气来。

　　罢了，以衍帝的实力，这场切磋自己是稳赢的，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应下就是：“当然可以，李某并无异议。”

　　此时的左丘明昭是完全看不清陆子卿葫芦里买的什么药。这时陆子卿走到了他的身边，轻道：“陛下，请。”

　　左丘明昭立马拽住陆子卿的衣袖小声说道：“朕要是输了可是要丢整个衍国的脸的，那个李宁一看就是练家子，你有把握吗，可别坑朕啊。”

　　陆子卿看出了左丘明昭眼底的担忧，将自己的手附在他拽着自己衣袖的手之上，柔声道：“陛下，你相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