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入云雾里》辛沐语

85、改装设备

　　太阳刚升起时，郁天晴就已经醒过来，发现桌子上放着早餐，而旁边的病床上空无一人。
　　洗漱过后，她拿起手机拨打时境迁的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挂断，刚要再次拨打时，人从外面推门进来。
　　她起身走到床尾处，看着走进来的人问：
　　“你去哪儿了？”
　　时境迁摘下衣服上的帽子和口罩，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才说：
　　“我去办了出院手续，吃完饭后咱们去见师父。”
　　“好，”郁天晴垂下眼眸，正好看到桌子上方便袋装着的东西，是剪头发的工具，再抬眼看看时境迁，依然束着发，她不解的问：
　　“买这个做什么？”
　　“这个造型和警察证上的照片有差别，办案过程中难免会不方便，还是剪短比较好。”
　　面对时境迁直来直去的回答，郁天晴无奈的在心里偷笑，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两个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她走到他已经摆好早餐的桌子旁坐下，直截了当的问：
　　“有买工具的时间，你干嘛不去理发店直接剪头发？”
　　“太显眼，不适合，”时境迁剥好一颗茶叶蛋放到郁天晴的面前，淡淡回答。
　　“现代喜欢古风的人很多，也有一些人留长头发，因不喜欢而要去剪短的大有人在，哪里不适合出去剪？你……”
　　郁天晴忽然想起昨天晚上，他们三个人闲聊的话，霎时停顿下来，他分明就是想要自己给他剪，便不再多问，转移话题：
　　“三元和文生呢？”
　　“我让他们先离开了，”时境迁抬眼，感叹说：“他们如果看到你给我剪头发，一定会联想到我说过娶妻的事。你若不想，我岂能去做。”
　　郁天晴一时语塞，她不想让别人知道，不过是想给彼此一个冷静思考的时间，到底是因为夫妻的身份而产生的喜欢，还是真的因为这个人而喜欢。
　　更何况，现在的情形也不适合说这些。而且她知道，时境迁也同样的想法。
　　之后，两个人也没有再说什么，安静的吃完早饭，带上行李，离开军区医院，开车前往云湾风景区。
　　景区还在开放中，但游客只让出不让进，其中一个售票员也换成了警察，看到来人是时境迁和郁天晴，直接开门放行。
　　酒店七楼原本也只有少量游客入住，这两日也有不少客人离开，剩下的客人被调到其他的楼层居住，如今整个楼层就只有警察和一些相关的人。
　　两个人刚踏进酒店大堂，就有警局的人带他们乘坐电梯，刷卡去往七楼。
　　被临时改做会议室的房间里，只有陈和一个人站在窗边接打电话，警察示意他们进去后就离开了。
　　陈和这边以最快的方式结束谈话，转身去见两个人。
　　三个人坐下，陈和沉着冷静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温暖，给人的感觉也像是从工作中回到生活里，他语速虽慢，却又显急切的问：
　　“登山队留在那里是否安全，小瑜怎么样？”
　　“我们离开时，那里已安全，”时境迁立即回答，“师妹没有受伤，又有白启照顾，不会有事。”
　　看着陈和担心女儿的样子，郁天晴也仿佛看到自己的爸爸担心自己的样子，如果不是她失踪，陈瑜或许不会跟随登山队去往云雾城，所以她是自责的。
　　即使她知道面前的人不会责怪和埋怨，但有些话她还是要说。她起身往后退了一步，用古人的礼节深深鞠了一躬，起身说：
　　“天晴感谢陈叔当年救我一命，也谢谢您这么多年坚持寻找真相，才能让我在山中的家人早日脱离桎梏。”
　　“寻找真相是每一位刑警的责任和义务，”陈和义正言辞说，随后脸上露出惋惜的神情，“当年虽然是我和你父亲一起将你救上来的，但最先发现你的人是你的父亲，要不然我现在就有两个女儿了。你的谢意我领了，快坐下说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嗯。”
　　听到这样的话，郁天晴心里也舒服了很多，回去坐下后，开始讲述在云雾城中发生的事。这一次，事无巨细的说出来。
　　即使之前有过很多种猜测，听到具体的事情后，陈和还是震惊了好一会儿。稳定下来后，他马上进入到工作状态，说：
　　“自从这里成为风景区，很少有人会到湖中潜水和勘探，以至于大家都以为酒店下只是一个湖泊。这两天派了专业的潜水员去湖下探测，发现与暗河连接处有个十几米的洞穴，潜水艇与石壁的安全距离不够。”
　　说到潜水艇，时境迁已经知道陈和的想法和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了。
　　云雾城中人数众多，会潜水的人少之又少，年纪大的人又占多数，从暗河潜游离开行不通。而攀登雪山，又极其需要登山者有强健的体魄，即使是常年运动的人也无法保证安全着陆，更何况他们还是普通人。
　　所以，最安全可靠的方法就是使用潜水艇，将人接出来。能够载多人的潜水艇，一般体积较大。
　　“想要在短时间内到达云雾城，只能炸开洞穴，”时境迁缓缓说，又问“此处是风景区，爆炸的威力是否会对地上的事物有影响？”
　　“老吴正带人研究这件事，”陈和看了一手表，“这个时间也差不多有结果了。”
　　郁天晴这才理解，为什么这两天没有找她和时境迁问话，因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就算他们提前来了，也只能等。
　　正想着，门口传来敲门声，随后，吴疆带着周文生和许沅，还有一些专业人员拿着一堆东西走进来。
　　结果是，此处可以使用爆破炸药，对地面和地面上的建筑没有影响，唯一可能发生的是，水位上涨或者下降。
　　如今第一个难题解决了，但暗河较长，还有许多未知的危险，他们要做的是尽量避免这些，保证人身安全。
　　最了解地下暗河的人，莫过于时境迁和郁天晴。
　　水域之内的事时境迁并不擅长，又长时间处于迷糊状态，只剩郁天晴能够帮上忙。
　　余下的事，有陈和在这里坐镇，也不是非用时境迁不可，还有同样重要的事需要调查，他便带着许沅离开风景区，去往警局。
　　剩下的人开始不分昼夜的研究那条连接湖泊和云雾城的暗道，根据两个人从城中漂流到风景区的时间，他们推断出暗河的大致长度。
　　因受梅留山中磁场的影响，他们只能勘探出很小一段距离，同时用电脑将水下的路还原出来。
　　水下没有信号的地方距离酒店较远，潜水逆行再回来，既不安全也会耽误时间。最安全快速的方法就是乘坐潜水艇，实地勘察。
　　磁场影响电子产品，所以现代制造的潜水艇无法使用，只能选用最原始的、机械式的潜水艇。
　　现存的机械式潜水艇中，满足载人条件和水域宽度的只有一艘，是否能够启动还不知道，吴疆便带着周文生前去查看。
　　主体结构没有异常，只是部分零件需要重新安装，他们留在那里等待修缮完成。
　　由此，探测暗河的事情便停了下来。
　　郁天晴坐在酒店的窗边，呆呆的望着下面的湖水，久久不语。她在回想在暗河中漂流的画面，以及当时的感觉。
　　凭借着自己多年的潜水经验，她觉得自己可以推断出之后的路，便起身拿了纸和笔，一边回想一边画。
　　根据在水中感受到的压力，可以推断出水的深度，根据闭气的时间，可以推断出水充满河道的距离，根据说话时的回音，可以推断出石壁之间、水面到上面山体的距离。
　　就这样，她从晌午阳光最明媚时，画到了闪闪星光出现。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才让她短暂的收回思绪，按下接听键，打开免提。
　　“喂，你好！”
　　“在干嘛？”
　　听到时境迁的声音，郁天晴才仔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她还以为是回想了很久漂流的事，导致自己听错了，她揉了揉太阳穴，说：
　　“我在画山体中的暗河图，你那边进展的怎么样了？”
　　“已经查到与郑素英相关的案件，但没有与郑昊和郑佑相关的消息。”
　　“会不会郑昊说了谎？”郁天晴关了免提，把手机放在耳边，站起身在屋子里活动，“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两兄弟根本不姓郑？”
　　“我正让人给他们两个人画像，明天一早能做出来。不过他们离开这里时还是孩童，在云雾城那样特殊的环境下生活二十几年，容貌会有很大的变化，想确定他们的身份也不容易。”
　　“你一定可以找到的。”
　　“嗯，”时境迁轻轻回了一声，语气依然沉重，“天晴，你看下手机，我给你发了一张照片。”
　　闻言，郁天晴解开手机锁，打开微信，是一张穿着大红古装婚服的男子，她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将手机放回耳边，不敢确定的问：
　　“这是倾书大哥？”
　　“来画像的时候，正好看到之前还原的倾书大哥照片，曾听景封说起过他的眼睛，便让人还原了一张睁开眼睛的照片。”
　　“境迁，谢谢你，。”
　　“举手之劳，等我回去把照片给你。”
　　“好，祖母他们也一定很想看到。”
　　“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郁天晴看着手里的照片，心中五味杂陈。有了眼神之后，真的能看出与万倾颜的三分相似。
　　那般清澈的目光，温暖如阳光般的笑容，却永远停留在二十七岁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