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入云雾里》辛沐语

4、庞然大物

　　祈云市是九江省的省会城市，地处于整个省的中心位置，西北方向接壤墨元市与明德市，缁河作为两市的分界线，自西北方向流入祈云市。
　　暴风雨来临前夕，木棺被发现于三市交汇处的缁河上。
　　警方对木棺进行扫描时，发现里面的人穿着的衣服像极了古装，皮肤组织完好。而且，木棺密封性能完好，封棺方式不同于现代，形式复杂，工序繁琐。可能存在着考古价值，便交给省考古队进行处理。
　　考古队研究时发现，古装男子的年龄约27岁，但是，死亡时间却在7年左右。尸体没有白骨化的原因，考古队一时间不能给出明确的答案，所以无法判断，死亡时间是否受此影响。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男子死亡原因是中毒，很可能是一场命案。
　　经过各个领域的领导们研究、商议决定，将此案件移交给刑侦局，考古队协助。
　　为了确定河中是否还有同样的木棺，刑侦队与考古队决定探索缁河流域。
　　缁河，干流全长2366多公里，自绥江省起，穿过歧凉山脉，途径九江省，汇入大海。平均水流速度每秒2.56米，河面平均宽度312米，平均深度216米。
　　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缁河水位恢复正常，水面平静。刑侦特调小队带领市水警支队，与考古队前往三市汇聚之处，也是发现木棺之地。
　　搭建好营帐，调整好设备，特调小队四人、考古队两人与水警支队五人齐聚会议室。
　　三队负责人互相介绍完身份后，十一个人落座，时境迁开始介绍队里的其他三人，那个与他一样高的人叫白启，那个瘦小的人叫周文生。而当他介绍完郁天晴的身份后，水警支队五人惊奇的看向郁天晴，那眼神像极了看到了偶像。
　　郁天晴被看着有些不自在，不着痕迹的看向别处。
　　水警支队长程林开始解释，语气中又带着询问：“我们几个是自由潜水爱好者，听说过省内记录保持者也叫郁天晴，不知是不是您？”
　　“是我，”郁天晴很大方的承认，平时的她很低调，不会主动告诉别人，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听说的。
　　而时境迁的表情显然是知道这件事，镇定自若的看着水警支队的人：“既然各位了解郁天晴的能力，在行动时，我们主要是配合她。”
　　“明白，”程林点头。
　　众人看过关于缁河与木棺资料后，时境迁将进入水下前的计划讲给众人，又与郁天晴和程林共同制定了水下行动计划。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时间一到就开始行动。
　　太阳炙烤着大地，温度达到最高。
　　郁天晴穿好潜水服走出来时，时境迁正等在营帐外。
　　时境迁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拿起装备走到郁天晴面前，帮她穿戴。除了潜水装备、一些必要的机器，手臂上放着武器的口袋里还多出三样东西。
　　郁天晴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周文生研制的动物驱赶器，救生器和伸缩器，”时境迁将三样东西拿出来演示了一遍，放回去继续说：“驱赶器对动物没有伤害，如果有特殊情况，按下救生器，它会发出信号送传到营地，伸缩器有备无患。”
　　“知道了，”郁天晴回答。
　　“记住，你身后有我，我会保护你的安全。”时境迁表情严肃，语气强势，给人一种强大的信任感。
　　郁天晴愣了一下，在潜水方面，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她说过，一般都是她保护别人，但此刻，她信了。
　　郁天晴与程林带领的水警队员穿戴整齐后，坐着小型轮船，去往河水中央。水警支队的两名队员率先跳入水中，如果上游出现状况，可以及时通知下游的人。轮船往下游开了大概五百米，剩下的四个人跳入水中。
　　同时，水下的画面在营中的监控器上显示出来，时境迁、白启主控监控设备，其余人坐在后面，看着画面。
　　靠近祈云市的缁河区域，地势平坦，水流速度缓慢，能见度也比上游高出许多。水里的鱼群遇到四个人，果然纷纷转换了方向。
　　到达水深大约一百米的地方，四个人停住，郁天晴和程林拿出绳子分别系在另外两个人的身上，继续下潜。那两个人之间也用绳子连接起来，他们的身体到达极限，只能留下观察水里的情况，若出现紧急情况，能够快速将深处的人拉上来。
　　计划中，需要探索木棺出现位置的上游五百米处，郁天晴与程林各自探索一半。两个人身上带着追踪器，屏幕上会显示出他们相对于河面的位置，时境迁与白启会随时对他们的位置进行纠正。
　　两个人同时到达水底，进入到准确的区域内，游向相反的方向。
　　越到深层越幽暗，探照灯的照射范围不到十米。郁天晴拿出探测仪和匕首，进行地毯式搜索。
　　方圆一百米，水底大多是石头，上面附着着许多浮游生物。纵使水流会冲淡一切，但此处完全不会发生物体破石而出的事件。
　　郁天晴对于自己的判断，用手势在摄像头前比划，询问时境迁，得到考古专家给出的答案后，她离开那片区域，游向别处。
　　此时，程林已经返回到一百米深的水层，水下压力过大，他的身体承受不了太长时间。
　　看到程林退回到原来的位置，时境迁打开对讲机，“郁天晴，你的身体怎么样？”。
　　只见画面中出现一个OK的手势，时境迁放下心，将程林返回的消息告诉郁天晴，又郑重强调说：“有任何不适，要打开求救器。”
　　画面上再次出现一个OK的手势。
　　收到消息后，郁天晴加大搜索范围，从河岸的一侧游向另一侧，不断往返。
　　渐渐地，河底的石头越来越少，水草越来越少，考古专家说这处的地质很符合埋葬木棺。于是，郁天晴放慢速度。
　　河底的淤泥逐渐增多，郁天晴上浮了几米，突然发现前方不远处的河底，鱼群围绕在一个庞然大物身边，距离太远，不在照射范围内，她只能看到模糊的一团黑影。那团黑影，足有两米长，似乎能装下一个人。
　　没有过多犹豫，她加快速度，游向那边。
　　就在此时，郁天晴耳边传来时境迁的声音：“上游有危险，马上撤离。”
　　郁天晴立刻用手势回复了收到，但是，眼前的物体也许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她怕再下来探索，东西会消失，她不能就这样放弃。
　　看着腰间的绳子，她让时境迁转话给上面的人，准备撤离。然后，果断的解开锁扣，又将摄像头绑在绳子的一端，她也不能让其他人跟着冒险。
　　她以最快的速度游向那庞然大物，就在快要看清的时候，无数乱石从上游蜂蛹而至，再往前去，还没到地方，就会被乱石拦截。电光火石之间，她拿出伸缩器，按下开关，伸缩器的爪子抓住了前方的地面，她又按了一下开关，武器开始收缩，整个人被飞速拉过去。
　　此时，其他人已经上了岸，时境迁才知道郁天晴没有上来，他被她骗了。看着监控器，郁天晴的定位还在河底，并且没有移动。他打开对讲机：
　　“郁天晴，你怎么样，如果你听到我的话，动一动。”
　　一分钟过去，定位器没有任何变化。
　　时境迁的心从来没有此刻慌乱过，但他却表现出十分镇定的样子，画面交给周文生监管，带着程林与水警队员前去河里救援，让白启带领警队其他人在岸上和水面上搜寻。
　　危险来临之前，他们感觉到地面有轻微晃动，应该是不远处发生了地震，地震引起山崩，水里才会出现乱石。如果是这样，水里会变得十分浑浊，气压加强，氧气消耗加速，原本非常充足的气体，维持不了太长时间。
　　就算郁天晴躲过了石阵，也会有危险。
　　所以，时境迁才会非常急切。他穿好潜水服，拿上多余的氧气瓶，正要跳入水中时，与郁天晴身上那台求救器相连的机器响了。
　　他把机器拿在手里，上面根据两台机器距离变化的指示灯在不断的闪烁，由红变黄，由黄变青，代表距离越来越近。
　　他知道，郁天晴还活着，正在往岸上游，根据灯的变化，很快找到她的方向，带上装备，下潜到水中。
　　水下，机器上的灯光由青变蓝，由蓝变紫，时境迁终于看到了郁天晴，她的氧气瓶已不见踪影，他迅速将呼吸器放到她的嘴里。
　　此刻的时境迁，心里的担忧没有退减半分，因为郁天晴的潜水服已经破了口子，他不知道她以这样的状态维持了多久，她的身体状况如何，还没来得及问什么，郁天晴又昏迷过去，他立刻拉住她，拼命往岸上游。
　　一到岸上，时境迁将郁天晴嘴里的呼吸器拿掉，摘掉氧气瓶，抱着她坐上早在岸边等待的救护车。
　　车上，医生对郁天晴进行了简单的检查，没有溺水，也没有明显的外伤。
　　时境迁坐在一旁，盯着郁天晴一言不发，他只觉得后怕，很多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如果真的发生了意外，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