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入云雾里》辛沐语

15、回归家园

　　大约游到水中的一半多的高度，时境迁只感觉身体被挤压的难受，他知道这是水下压力所致，而且到了身体的极限，他只好停在水中抖动了绳子。
　　郁天晴感觉到绳子上方的力量，知道是到了时境迁的极限，他们在岸上时就讨论过，遇到这种情况，因为时间有限，她不用给任何回应，所以，她没有停顿，反而加速向水下游去。
　　河底除了淤泥，再无其他。
　　两个人只好快速游上岸，只用了十分钟的时间，郁天晴用掉的氧气比时境迁用掉的氧气少的多，但是却没有人注意到。
　　他们顺着主河流，在一侧进行探索，瓶中的气体消耗过半，也没有任何发现。
　　计划中的几条符合探测的支流也完成了一半，他们需要去到河对面的，也就是靠近梅留山一侧进行下一步的探测。
　　只是，从早上开始，天空下着小雨，到了正中午时，雨下的更大，还伴随着阵阵的风。
　　他们已经等了一个小时，雨势丝毫未减，再等下去，也是如此，时境迁决定立即行动。他第一个横渡缁河，将另一端的绳子系在树干上。
　　其他人只需要在绳子上划过去，四个人依次过去，剩下白启收尾，他解开绳子，像时境迁一样，从河水中游过去。
　　安全通过后，他们往河流下游走去，像之前那般，用同样的方法探索支流。
　　这一侧的支流有五条需要探索，雨停之时，已经检查完一半支流。阳光渐渐露出来，时境迁与郁天晴再去穿上潜水装备。
　　下潜的支流能见度比其他支流要高，水质似乎也比其他的要好，支流与主干处还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
　　刚下过雨，不应该是这样啊，带着心中的疑惑，郁天晴往河底潜去。
　　河底石头堆砌，杂草丛生，沙子铺满河道，大大小小的河蚌堆叠在上面，看纹路和捞上去的河蚌很像。没有拍照设备，郁天晴只好带上一只返回水面。
　　来不及换衣服，六个人立刻展开讨论，经过吴疆鉴定，蚌为同类，立刻展开下一步计划。
　　时境迁和白启坐上充气皮艇，顺着河流往下流走去。
　　两个人双手拿着吴疆制作的木筏在河里划动，再加上水流自身的速度，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处瀑布，距离下面河道有二三百米。接近悬崖处，两个人利用铁钩，勾住旁边的树飞身上岸。
　　站在悬崖边，还能望见云湾风景区，信号也随之恢复。
　　时境迁将手机开机，打了一通电话。
　　而后，两个人在悬崖边等待。
　　时境迁双手叉腰眺望着祈福寺，游客络绎不绝，祈福树上的许愿条不断增加，但似乎还可以一眼能看到自己和郁天晴一起挂上去的那条。
　　白启负手而立站在一旁，顺着时境迁的目光看过去，眼神难得和平时不一样，声音沉稳有力：
　　“有些事，你在瞒着我们吧？”
　　听到问话，时境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知道这样的事情瞒不过白启。不仅是白启，吴疆也会察觉到这些，这是他们三个人多年来的默契。
　　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时境迁将手机递给白启，“看看吧。”
　　白启接过去手机，将手机里的图片放大，上面都是文字，他一字一句阅读着，眼神也在不停地变化，看完最后一个字，眼神也恢复了平时的状态。把手机还给时境迁，问：
　　“经过这么久的调查，关于真相，你已经猜测到大部分了？”
　　“并没有，”时境迁摇头，语气沉重，“我心中有很大胆的猜测，但其中有很多环节解释不通，没有线索足以支撑那些设想。”
　　“此次的事件确实不同于以往，我也觉得真相会让人惊叹。”
　　白启感叹，还有话他没有说出口，寻求真相的路上也会伴有极大的危险，他知道时境迁也会想到这些，也知道他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所以也无需他来提醒。
　　夜幕降临，瀑布下的河流传来阵阵声响，是陈和带领动物专家们和水警队的人来运送河蚌。
　　时境迁和白启将早已经安装好的绳索从悬崖处放下去，程林和三个水警队员抓住绳子，直接从瀑布处攀岩而上。
　　四个人抵达后，船上的人将装着河蚌的器皿安装在绳子的末端，崖上的六个人齐力将河蚌一点点拉拽上去。
　　待完成一切后，时境迁站在崖边望向船上的陈和敬礼，深夜里的几百米，即使有船上的灯光照耀，也完全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只能看到大致的动作。
　　听着轮船离开的声音，时境迁等六人也往上游走去。
　　这次，他们选择的是陆地行走，四个人为一轮，每过一个小时换一次班。
　　抬着河蚌，夜里的山路着实难走，但他们行走起来看不出来艰难，即使是在上坡路段，也好似在平路上行走，快速又平稳。
　　直到朝阳出现，他们才抵达目的地。
　　守在驻扎地的四个人，围坐着火堆等了一夜。
　　看到他们将河蚌安全带来，郁天晴担忧的心也终于平静下来，立刻换上潜水服，和程林一起下水待命。
　　本着不让动物受伤的原则，在没有任何机器的情况下，他们只能用人的力量来控制器皿下降的速度。
　　支流两侧各系两条绳子，绳子绕着树干半圈，河蚌放在中间，两边的人以同样的速度松放绳子。
　　河水里的两个人跟随在河蚌两侧，以同样下降的速度下潜。
　　快要到达水底时，程林提前到达河底清理出要降落的地方，器皿稳稳落入水底后，两个人去到同一侧，将器皿的口翻转到侧面。
　　只是等了几分钟，河蚌也没有从中出来。
　　两个人相视，用手语交流一番，只见郁天晴慢慢游向河蚌，程林一只手紧紧握住他们之间的绳子，视线不敢转移，如果发生危险，能够确保自己在第一时间行动。
　　然而，担忧的事并没有发生。
　　得救后的河蚌，不再有以前那么狂躁，即使郁天晴的身上没有带动物驱赶器，它也十分安稳。
　　也许是到了它熟悉的环境，也许是这一夜颠簸的缘故。
　　就在郁天晴离河蚌大约一米的距离，它像是被唤醒般，原地动了动。见状，郁天晴转身往相反方向游去，它也随之游动。
　　河蚌离开器皿几米后，程林从后面绕过去将器皿的口翻转朝上，拉动绳子传递信号。
　　郁天晴感受到绳子的晃动，快速游动，离开河蚌。
　　寻着光源，找到程林，两个人快速向上游。
　　两个人一露出头，两边岸上的人开始用力拉拽绳子。
　　看到郁天晴游上岸，时境迁拿着衣服走过去，披在她的身上。
　　“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
　　郁天晴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将水下发生的事讲述给时境迁，两个人的声音不大不小，情绪也没有多大的起伏，好似平常聊天一般。
　　器皿被拉上水面时，下水的两个人已经换回平常的衣服，许沅和周文生也已经做好粥和汤。
　　阳光散落在林间各处，十个人围坐在火堆旁，吃着饭，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多日来的压抑的感觉，终于在安顿好河蚌后，转变了许多。
　　郁天晴时不时的望向河面，那一刻，她才终于觉得自己在这个队伍中有个作用，她才终于相信自己不是无缘无故被选中。
　　水警队的四个人吃完饭后，立即出发，他们还要回去上报情况。
　　一夜未眠，特调小队的六个人轮流睡了一会儿也再次出发。
　　如推测那般，木棺与河蚌相撞后浮上水面，那么河蚌的家园，就是木棺的必经之地，顺着支流往上游而去，必然也能发现埋葬木之地。
　　心中带着这样的想法，郁天晴也觉得浑身充满力量，看到什么都觉得生机勃勃，从前的不安，也逐渐消失。
　　只是越往上游走，海拔越高，空气稀薄，温度越低。
　　到了夜晚，他们也不再继续往前走，选择了合适的地点驻扎。
　　还是像每次一样，六个人分工做不同的事情。
　　白天除了运送河蚌，还增添了装备和食物，他们也不用再吃压缩饼干，有新鲜的肉和果蔬。
　　找来了干净的石头，他们打算吃一顿烤肉。
　　六个人依旧围坐在火堆旁，时境迁负责烤，白启负责添柴，周文生负责煮汤，吴疆负责烤鱼，剩下的两个人负责观赏。
　　看着石头上冒出的油，许沅的口水都要冒出来了，肚子也跟着咕噜噜的叫，她捂着肚子，怕别人听到难为情，却忽然间疼痛起来，她赶紧叫上郁天晴陪她去厕所。
　　两个人走出很远，夜晚起了风，又是在密林中，许沅忽然觉得有些恐怖，匆匆忙忙完事后，拉着郁天晴赶紧往回走。
　　两个人没有直接走回驻扎地，而是去了河边，许沅想要洗洗手。
　　郁天晴等在一旁，许沅蹲下身，在认真的按着七步洗手法洗着手，这是她刚来到小队时，跟随吴疆办案养成的习惯。
　　只是，除了撩动水的声音，许沅似乎还听到了动物嚎叫的声音，她停止了手上的动作，闭上眼睛仔细聆听。
　　声音越来越大，一睁眼看到河对面黑暗中闪烁着绿色的光芒，直觉不对，她迅速起身拉上郁天晴，往驻扎地跑去。